亂七八糟（驚悚集） - 美容診所

「請您簽署一下這個保密協議。」

我接過協議，一行行仔細看過。雖然早有預感，但這種要保密協議的事，還是有點怕怕的。

「上面寫我手術後要在指定套房住十天，以便術後觀察是什麼意思？你們不是不用術後護理嗎。」

「是這樣的，雖然不用術後護理，但我們仍舊需要觀察情況，避免潛在問題。」護士親切地解釋道。

我立刻警惕起來，「會有什麼問題？」

護士拿出平板，上面有我剛填好的資料，「就您做的面部抽脂來說，可能會有紅腫的情況，到時我們的醫生會立即作出治療。」

「妳確定就紅腫？」

「是的，第十六條有寫。如果您出現病狀，我們會負起一切責任讓您恢復健康。」

我看向第十六條，還真有。

「至於套房就在二樓，有需要我可以帶您上去看。」

我上去繞了一圈，就是正常的公寓套房，床很軟，設備齊全，而且床很軟。

「我們會為您提供三餐，具體都寫在協議裡。」

下樓後，我又看了幾遍協議，確認沒問題後，簽上了名字。

之後，護士將我帶去另一個房間。

「您只要做面部抽脂是嗎？」護士看著平板問道。

「是，聽說你們技術很有用。」

我一直都在努力減肥，臉卻一直瘦不下來。

幾天前，我發現我閨蜜的蜜大腿消失了，明顯是抽脂才有的效果。但她明明因為懶得術後護理，所以一直沒想去抽。

我軟磨硬泡了好幾天，她才終於決定告訴我有這間診所。

她甚至決定後還隔了一天才跟我透露，因為她必須打電話跟醫生確認才能說。

據她所說，這間診所做完手術不需要護理，而且成功率百分之百，感覺上只是睡了一覺。

不過，只有熟人推薦才能來，我閨蜜也是認識這裡的護士才能來的。

「請您站上那台機器。」護士手朝向一臺罐狀機器，看起來很像科幻片裡會出現的罐狀掃描器。

「那是什麼？」

「一種掃描器。」

呵，還真的。

護士將平板面向我，上面有一個類似商場裡造型模特的人體模型。

「把您的模型掃描上來後，我們可以做進一步展示。」

天啊，太科幻了吧！

我立刻站進機器裡。

機器啟動，兩個扇葉狀的東西隨著嗡嗡聲圍繞著我旋轉，又隨時間慢慢停止。

「可以下來嘍。」護士在平板上操作著什麼，隨即向我展示平板，上面赫然就是我自己的逼真模型。

「這是您抽脂後的樣子。」護士按了個鍵，螢幕中的臉瞬間從圓的變尖的。

我十分驚喜，隨後她向我展示了削骨、隆鼻、抽脂等手術後的其他樣子，像在捏黏土一樣。

有這種科技，難怪做個面部抽脂要四十萬。

不過，我還是只選了面部抽脂，因為是真的拿不出更多了。

「我們是一次性套餐，您付了四十萬，可以自由添加其他手術。」

喔，那還說啥？

我又算上了削骨跟全身抽脂，看著平板上彷彿模特的自己，我興奮地點了點頭，「真的不需要術後護理嗎？」

「完全不用，對您來說就是睡一下的事。」護士點了幾下平板，就把我帶到另一個房間。

裡面放滿了一堆看起來是檢查身體的設備，一個女醫生坐在辦公桌旁操作著電腦。

「等一下。」看到我們進來，她手上的動作依舊沒停，好像在做什麼很重要的事。

說實話，我第一次看到這麼冷淡的醫生，莫名感覺有些新奇。

沒過多久，醫生站起身，臉上掛起禮貌的笑容走向我。

也是第一次看到裝笑這麼明顯的醫生。

「您好，敝姓裴，請配合我們做一些檢查。」

X光、血壓、抽血等一系列項目後，裴醫生叫我三天後再來，說是要準備一下儀器。

雖然不知道什麼儀器要弄三天，但想到剛才的掃描儀，又感覺挺合理的。

三天很快過去，我再次來到診所。

護士領我去手術室，躺到梆硬冰冷的手術台上，戴上面罩進行麻醉。

這是我第一次動手術，旁邊一堆看不懂的器械，心裡既興奮又害怕。

我感覺到眼皮越來越沉，看網路上說只要等一下就會有斷片的感覺。

感覺會滿有趣的，來吧！

……

我斷線了嗎？

我試著睜開眼，但完全抬不起眼皮，感覺意識跟身體不在一個次元。

不會吧……「術中知曉」被我遇到了嗎？！

「術中知曉」是一個術語，指因為麻醉不完全，使人在手術時保有意識。

不會昨天剛查到就應驗了吧？！

麻醉師呢？有沒有人啊！！！

「老師，管道是不是裂開了？」護士的聲音傳來。

喔，媽呀，幸好！管道洩漏確實是術中知曉的常見因素。

「不可能。」裴醫生不耐煩的聲音傳來，隨即一陣由遠而近的腳步聲。

「管道都是新換好的，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裂了。」

換家供應商吧！

頭頂傳來一陣動靜，似乎是她們在查看管線。

【呼】「就一根頭髮，快點吧。」

不是，哪來的頭髮？再看一次！

我試著求救，但嗓子完全不聽使喚，一點聲音都擠不出來。

頭頂，推車輪子滾滾而來，伴隨著明顯的金屬碰撞聲。

我的意識仍然清醒。沒辦法了，等我起來一定要……欸？

頭上好像被戴上了什麼涼涼的東西，好像是頭盔。

這手術會動到頭嗎？還是什麼新儀器？

【咔】持續的震動撼動著腦殼，有些科幻的吸塵器音流進耳中。

現在又是怎樣？外面在幹嘛？

「老陳還沒到嗎？他幹嘛去了。」裴醫生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老陳是誰？有其他醫生嗎？

「他說路上堵車了，還要一下子。」護士語帶抱怨，「妳要真這麼急，當初就應該直接養殖。」

養殖？

「拉倒吧，我才沒那麼變態。」

「還沒有？妳要不要想想我們現在在幹嘛？」

妳們現在在幹…

等一下，這護士講管道的時候是不是有叫她「老師」？

我到底來了個什麼地方。

「隨妳怎麼說，反正我沒變態成那樣。」

人聲沉默了，只有機器在嗡嗡作響。

「別那眼神看我，我有花錢給他們打麻藥，而不是只給鬆弛劑已經很好了。」

沒打到！而且你們本來就要打！這什麼黑心診所！！！

「再說了，他們有好看的外表，我們有資金，雙贏好不好。」

不是本來就這樣？不然還能怎樣。

【嗶──】機器的聲音和震動停了。

伴隨著頭部一股涼氣，頭盔被取下。

說實話，我沒感覺到什麼變化，那個不會真的是吸塵器吧。

「陳哥說他快到了，沒說位置。」護士的聲音再度傳來。

「媽的，早知道這活就別給他，我自己學得了。」

老陳這麼重要嗎？那妳這醫生是幹嘛的？

「妳要是別搞這麼多，直接發佈這台機器，不就沒屍體要回收了。」

屍…什麼？！

她語氣正常地像在說晚上要吃什麼。

風險那麼大嗎？說好的百分百成功呢？不要這麼正常地聊這麼恐怖的東西啊喂！

「可以啊，到時妳來解釋為什麼我知道這玩意只能複製人類。」

？？？

什麼複製，複製什麼？複製人？！

「不管妳喜不喜歡，我再說一次。在那東西能指定部位前，我們都要在這裡做公益。」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咔──】門突然打開。

「抱歉，裴老師，今天車很多。」一個雄厚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你還知道要來啊，你乾脆死路上算了！」

伴隨著裴醫生的罵聲，跟男聲聽不清的回應，我感覺手術台正在被移動。

我感覺得出不是什麼好事，奮力掙扎，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啪】關門聲傳來，好像還有什麼沉悶的東西被放下，「她一定會碎碎念很久。」

「廢話。」護士和他聊著天，聲音有被口罩擋著的感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伴隨推車的輪子轉動聲傳來，明顯是手術器具。

媽的，快動啊！妳這廢物！！！

我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身體也不聽使喚，只有耳邊的交談聲告訴我我還活著。

「說實話，我還是沒習慣那個東西。」

「都十幾次了，還習慣不了？」

「這倆本來就不是一個概念好吧。器官我懂，但這之前只有科幻片才有。」

器──

「說實話，反正都這樣了，養複製人不好嗎。」

「沒辦法，那樣太、變、態、了。」

啊……啊……

兩人稀鬆平常地聊著天，刀下的人正完整地感受著自己被切開的肉體。

「快點吧，等一下我還有事要忙。」

「你還有事趕得上要忙？」

肌肉像破布般被刀一寸寸撕裂開來，灼燒感遍佈整個軀幹。

肋骨像樹木般被一根根鋸斷，細微的金屬碰撞出聲響，細小的刀刃不斷划著腹腔內壁。

我想喊卻感覺不到胸口，想叫卻動不到嗓子。

感覺很像別人的身體，但痛感又好像是我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意識忽遠忽近。

我、真的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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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陶醉地看著鏡中美麗動人的自己，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沒想到這技術真這麼好，感覺只是睡了一覺，起來整個人都變了！

「接下來我會帶您到樓上套房，之後還請您遵守協議。」裴醫生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超假的笑容。

「嗯，好的！」

到了二樓，我躺到柔軟而舒適的床上，拿出手機欣賞自己的美貌，不禁感嘆自己居然這麼幸運能得到這次機會。

雖然花了一堆錢，接下來幾天還都得待在這裡，但非常值得！

我放下手機，雙手愜意地枕在腦後，「之後美容都來這裡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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