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七八糟（驚悚集） - 硬幣

【啪、啪、啪】門外，腳踩在樓梯上的響聲穿過走廊，傳到我們耳中。

我和沈薇都愣住了，現在是晚上八點快九點，社辦外面不可能還有人。

「我就說我們不是最晚的吧，哈哈……」沈薇語氣有些顫抖。

「對啊，沒想到還真的有人。」我故作鎮定，是時候拿出學姐的風範了！

「快點做一做吧，已經很晚了。」沈薇嗯了一聲，悶頭裁剪紙箱。

我們話劇社參加了一場比賽，我和沈薇是道具組。

考慮到時間問題，我們決定留下來趕進度，其他人都已經走了。

【啪】「啊！」斷電了，沈薇尖叫一聲。

「沒事，應該是過了時間自動斷的。」

眼前漆黑一片，我們不約而同開啟手機燈光。

「東西收一下吧，反正也看不到了。」我走到沈薇旁邊，「妳幫我舉一下手電筒。」

「嗯……陸姐，可以妳來舉我來收嗎。」沈薇結巴著問，「我想轉移一下注意力，有點怕。」

我點頭同意。手機光照在桌面上，沈薇低著頭，顫抖的手慌亂地收拾紙板。

「別怕啦，這不是還有我嗎？」我搭上她的肩膀，她震了一下。

「怎…怎樣啦，怕黑不行喔。」

「沒差啊，又不是有鬼。」

「還沒有，剛還有腳步聲欸。」

此話一出，我們都沉默了。因為，我們一直沒有聽到其他動靜。

我們默默把所有東西放回角落擺整齊，「好，快走，這裡越來越毛了。」

沈薇邊開啟手機燈邊站起身，我轉身走向門口。

「卧ㄘ…」沈薇急促的髒話從後面傳來，手機燈從面前飛到天花板，嚇我一跳！

「幹嘛啊！」我不滿轉身，卻發現沈薇一臉驚恐地靠在牆壁上。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是門口窗戶旁的海報。

我氣笑了，「海報而已給妳嚇成這樣……」不對，海報旁邊是不是凸了一塊？

手機照去，毛玻璃和海報交界處，一個露出半身的模糊人影正看著我們。

愣神之際，那個人影緩緩移出了窗口。

「……」

我轉頭看向沈薇，她完全呆掉了，眨了眨眼才回過神來看我。

「陸…陸姐，妳看到了嗎？」我默默點了點頭。

「妳也不敢走出去，對吧？」我點了點頭。

沒有腳步聲，那個人很可能還在外面。

我們沒有什麼好的應對方法，決定待個十五分鐘再出去，賭他不會在外面等這麼久。

半個小時過去了，我們沒人敢出去確認。

「嗯…猜拳決定誰先出去怎麼樣？」沈薇提議道。

「不要，我每次猜拳都輸。」

「那象棋？我記得櫃子裡有。」

「呃…那個我不會。」

「那撲克牌？大老二妳會吧。」

「……」對不起，學姐是廢物。

「不然……拋硬幣吧。」

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沈薇打著光，我從錢包隨便拿出一枚十元硬幣。

我選正面，她選反面。

「好，三、二」「等一下！」沈薇突然按住我準備拋硬幣的手。

「能換五十塊嗎？」

「蛤？有差喔。」

「有啊，如果我掛了，至少我死得值錢一點。」

「又不是要給妳，我只是要丟。」

「拜託啦～就當是我的遺願。」沈薇一副要留遺言的樣子，我翻了個白眼同意了。

她從錢包裡拿出一枚五十。

「好，三、二」「等等！」她又按住我的手。

「又怎麼了？」

「答應我，不管誰在前面，另一個人都要緊貼在後面，好嗎？」

「好啦好啦，知道了。」她把手移開。

「三、二」「等一下！」

「又怎麼了！？」

「答應我，不管誰在後面，前面的人都要隨時注意後面還在不在。」

「好啦，三二一！」沒等沈薇反應，我立刻拋起硬幣。

叮的一聲，五十元擦過我的指甲，消失在黑暗地板的某個角落。

「……」

「沒事，我還有一些五十。」沈薇開口道。

各自丟了幾次硬幣後，五十元沒了。

「呃…沒事，我還有十塊。」

伴隨著一陣叮叮咚咚，我們決定再想其他辦法。

這時，我突然想到，一樓樓梯口的鐵捲門可能會關下來。如果不想在這裡過夜，我們必須快一點。

嘶——好吧，誰叫我是可靠的學姐！

「把燈打開。」我拿起一旁的掃把，沈薇舉著手機照著門。

我緊盯著門旁的窗戶，一步一步，慢慢挪到門口。

毛玻璃沒有人影，我舉起掃把呈戰鬥姿勢，「幫我開門。」

「我？！」沈薇震驚。

「不然妳拿掃把。」

沈薇深呼吸一口氣，慢慢挪到門口，緊盯著窗戶，握向門把手。

【哐噹】「我打！」我立刻竄出門，全身力氣灌注到手中的掃把揮下。

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條黑漆漆的走廊。

「呵，他好像走了。」

聽到我的話，沈薇從門裡探出頭，小跑到我身後。

樓梯距離我們社辦有一小段路，與走廊呈九十度轉角。

我猜他可能會埋伏在轉角。我手拿著掃把，戰戰兢兢地挪著雙腿。

沈薇在我身後，一手抓著我肩膀，一手照明，近乎貼上我的背。

走到轉角，我再度擺起攻擊姿勢，沈薇也適時向後退。

我一個跨步面向樓梯！

沒有任何異常。

「呼～他應該走了，我們快走吧。」

「好。」沈薇又貼到我背後，一手照明，一手死死抓著我的肩膀。

看來她還沒緩過來，「沒事啦，毛玻璃那麼糊，搞不好就是錯覺而已。」

「兩個人會看到一樣的錯覺嗎？」

「可能啊，世界上沒有鬼啦。」

「沒有鬼，那不就更恐怖？」

「那……沒事啦，反正已經走了。」

沈薇語氣冷靜，但仍然浮貼在我背後，我也只能配合她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昏暗的大樓只聽得到心跳聲，以及在樓層間來回發響的踩踏聲。

【啪、啪、啪】「陸姐，我好像聽到腳步聲了。」

「是回音啦。」

「是回音嗎？」

「別想那麼多啦，就剩一層樓而已，大不了我們一起衝唄。」她手抓得更緊了，講個笑話緩一下好了。

「我們剛扔那麼多錢在地上，他搞不好去撿錢了，那麼多夠他花了吧。」

她的手還是很緊，身體幾乎黏在我背上。

「不然妳看嘛【啪】我停下來【啪】不就……」

怎麼還有腳步聲？還是連續的！

「陸姐，那是什麼？」沈薇好像嚇傻了，語氣莫名平穩。

「那是……沒事啦，應該是有延遲什麼的。」腳步聲聽起來有點距離，讓她安心一點吧，不然這樣貼著我也沒辦法走路。

「延遲嗎？」沈薇笑了，笑得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現在想想，從剛才到現在，她的語氣好像都莫名冷靜！

「妳是誰？」

「看一下就知道了啊～呵呵呵呵～」咯咯笑聲在我耳旁，我全身雞皮疙瘩隨著心跳豎起。

它的雙手環抱著我，臉靠在我的耳邊笑著。

「沈…沈薇怎麼了？」它沒有回答，只是一直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啪、啪、啪！】樓上腳步聲還在逼近，恐懼使我完全動彈不得。

漸漸的，那個腳步聲來到頭頂上的樓層，一步、一步，又一步。

「她～來～囉～」

心臟瘋狂跳動著，雙腿止不住地顫抖。

「啊！！！」

一聲劃破天際的尖叫，像是觸發了某種開關，我奮力甩開身上的東西、踉蹌半步，跌跌撞撞往一樓衝去。

身後緊跟著雜亂的奔跑聲。

我使出這輩子所有力氣奔跑，一樓、走廊、門口、人行道……。

我一口氣跑到宿舍牆外，身後跑步聲卻沒有停歇。

我大口喘著氣，呼吸變得困難，身體已然快到極限。

沒辦法，再這樣下去，它搞不好會跟我到宿舍！

掃把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我喘著粗氣，轉身、握緊雙拳，打算拚死一搏。

「哈……陸……陸姐。」

「薇…薇？！」我身體一軟，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粗氣。

緩了一會後，我趕忙問沈薇剛才的情況。

沈薇說，我說了「我們快走吧」之後，她出於害怕，在原地猶豫了一下。

一眨眼的功夫，我就默默地走向樓梯，她才終於邁開步伐。

一路上，她都走在我身後。我完全沒有說話，只是緩慢地下著樓梯，她以為是因為我也在怕。

直到，她看到另一個我站在樓下，面前的“我”還發出奇怪的笑聲，她才嚇得尖叫逃跑。

聽到她說的，我愣住了，因為我很確定當時眼前有燈在照。

幫我舉燈的，是誰？

第二天，我們立刻跑去問了社團的學姐，看是不是什麼都市傳說。

學姐一副十分詫異的樣子。我們才知道，那間社辦還真有一個傳聞：

「不要在社辦裡丟硬幣，否則會有貪財鬼來把人帶走。」

「不過，據說需要十幾枚硬幣才會觸發，妳們在社辦幹嘛了啊？」學姐疑惑問道。

「呃，說來話長。」

「還不是它釣魚執法喔。」沈薇氣鼓鼓道，「我們看到門外有人影，就丟硬幣決定誰先出去，那麼黑誰接得到啦！」

我贊同地點著頭，看向學姐有什麼反應，她的表情卻變得十分嚴肅。

「什麼有人？」

「就那個，有人在窗戶那邊露半個身子，我們害怕所以才……」看著學姐嚴肅的面容，我的語氣也慢慢弱化。

「那個…是傳說的一部分，對吧？」

學姐當天就通報了學校。調閱監控後，發現當晚竟然有人拿刀闖進了學校，而且確實在我們社辦外面偷窺！

哪怕斷電後，他也在窗戶旁的牆壁站了很長一段時間。

但，奇怪的是，他站著站著，突然轉過身，就像聽到有人在叫他一樣。

他用刀朝身後比劃了幾下，走離了監控範圍。

然後，就完全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沒多久，就是我拿著掃把衝出來的畫面。

看著畫面中貼在一起移動的我和沈薇，我不由得想起昨晚樓梯上的遭遇。

那個時候，如果我們兩個會合了，會發生什麼事呢？

我想，我們還是快去把硬幣收一收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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