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點名簿上消失的那一天 - 第一話那個名字被劃掉了

窗外是再普通不過的早晨。操場有人慢跑，風把樹影投進走廊，粉筆灰的味道混著早晨微涼的空氣，普通到，我後來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vDFGMznq

那到底是什麼時候，最後一次聽到他的聲音。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G3OWwV8R

早自習快結束時，我才發現自己少帶了一樣東西。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EemjRgts

不是作業，也不是證件。

而是那支被我用到快斷水的原子筆。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cAvLVuOW

「又忘了？」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W8a8GKor

坐在我斜前方的人轉過頭來，把一支藍色的筆放到我桌上。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7YW9GVV4

他的動作總是慢半拍。

說話前會想一下，舉手前會停頓一下，

連把筆遞過來，都像是在確認「這樣做好嗎」。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xhSlqh1N

「借你。」

「反正你等下又會找不到。」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HKWatJyM

我接過筆，忍不住笑了一下。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5ObOuQL4

「你怎麼每次都知道？」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L9gJYmAM

他沒有回答，只是聳了聳肩。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sffA4wK1

第一節課，班導開始點名。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GDf5YgTC

「好，開始點名。」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JrzrP8Cw

班導把點名簿放在講桌上，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

她的聲音一如往常，沒有遲疑，沒有停頓。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bHwMv54m

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唸下去。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t23EWuKS

「林佑成。」

「有。」

「張雨晴。」

「在。」

「——」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yk6nEGJA

我低頭寫著黑板上的重點，心裡默默算著。

快輪到他了。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g9z6CIyx

不是因為關係特別好，

而是因為——

我習慣在那個地方，聽見一聲慢半拍的「到」。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GL0I0vpT

不是很久，只是短短一拍。

卻讓我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歪掉的線。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BL7tAbvO

是的，班導停住了。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lJu8IoqE

她皺起了眉頭，像是看到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L1iYmxAf

「奇怪……」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Q3CL1EcO

她低聲說了一句，把點名簿又翻回前一頁，確認後，再翻回來。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SYczOsA6

我原本低著頭整理書包，卻在那一瞬間，感覺背脊一涼。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cQAj5vt7S

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像是有人在你耳邊，輕輕念錯了你的名字。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7YlDrGmV

「老師？」有人小聲問。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msX3zmjq

「沒事。」她合上點名簿，語氣有點勉強，「今天……全員到齊。」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wJoUA4V2

全員到齊？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xYRdgXVg

我下意識抬頭，看向靠窗的第三排。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PU0yIGWX

那個位置，空著。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Jo95e2g5q

明明昨天還有人坐在那裡。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swYQxIjH

——不，不對。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ECMOmqA4

我很清楚地記得。

那不是「昨天」。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p1zlDB7I

而是今天早上。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eiLpGhdM

我在校門口，還跟他一起走進來。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FKunTCEO

「你今天看起來沒睡好。」

「因為昨晚一直聽到奇怪的聲音。」

「你又在亂想了吧。」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PYx7zrnZ

那樣普通的對話。

普通到，我現在才發現它有多不真實。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4SszDQVn

下課鐘聲響起，同學們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站起來、聊天、走動。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aFbKpfD5

沒有人注意到那個空位。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u3JV5kCOx

我站起來，走到那張桌子前。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P5GFDnBA

桌面很乾淨，像是被刻意擦過。

抽屜裡什麼都沒有。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UdG9KrZS

但我很確定——

那裡本來放著一本藍色封面的筆記本。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dsgSy795

「你在看什麼？」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4LTO7C0m

我轉頭，是坐在後排的同學。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beDfY4hI

「這個位子的人……」我話說到一半，卻卡住了。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mm7iwF6s

名字。

我想不起來他的名字。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NAYg4aFV

不，不是想不起來。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iarhKYuM

而是——

每當我試著去想，腦袋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按住。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Mo1wmn3tJ

「這個位子本來就沒人啊？」他一臉困惑，「你是不是太累了？」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f8zAOL8i

我沒有回答。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3vAB1HTow

因為就在那一刻，我看見了。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H79dHyaX

在桌腳內側，用鉛筆刻得很淺、很亂的一行字——

像是怕被發現，又像是來不及寫完。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GoFUIRBI

「如果有一天，大家都忘了我——

至少，還要有人記得，我曾經存在。」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WOgiA0Oy

那一瞬間，我很確定了一件事。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luXunFup

不是他消失了。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fzo1IyZuy

而是——

有人，正在把他從「這個世界的記錄」裡，一點一點地刪掉。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xZCmK1IXb

而我，可能是唯一還沒被刪乾淨的人。

ns216.73.217.3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