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 - 章二、白夜巫女．其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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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早上六點。

是該起床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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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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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還活著？

昨天明明感受到了......絕對無法避免的，死亡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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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掀開被子，從床上緩慢地爬了起來。

衣服是完好的，而且也不是昨天出門穿的那套，取而代之的是我原本掛在椅子上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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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掉衣服，本應該開腸破肚的軀幹，如今卻絲毫傷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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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詭異了，一切都太詭異了。

從昨天遇到的事情開始，白色女子、黑霧、千目之樹、佈滿金屬管線與肌肉組織的溜滑梯，還有那鮮紅的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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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生活還是得過。

也許昨天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覺，亦或純粹只是一場令人輾轉難眠的夢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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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拍自己的雙頰，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要讓剛從夢境回來的自己醒來，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用冰冷的水洗一把臉，於是我走進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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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很正常，我還是原來的我，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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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如此嗎？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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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痛，一瞬間的刺痛鑽進了我的思考中，為了擺脫無謂的妄想，我打開了水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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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嘩啦......

仔細地清洗，像是要將自身的汙穢全都洗淨地，仔細地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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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停下了動作，像是要確認自己沒有任何問題似的，再次望向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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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果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切都只是自己嚇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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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雙手捧起水，準備最後一次清洗時，

霎那之間，

我被注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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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代表終結本身，那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某種存在，

若是被【它】注視到的話，生命肯定會在對上眼的那個瞬間灰飛湮滅吧。

如此令人憎惡的傢伙，正透過著我的手，如同字面意義上，像是寄生於我的手掌之間般，用那隻鮮紅的可怕的眼珠凝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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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事物彷彿被【它】渲染一樣，建築不再是建築，而是化為一副副猙獰的臉孔，用他們那痛苦不堪的表情狠狠怒視著一切；本該是浴缸的存在，則變成了一個血盆大口，尖銳的牙齒佈滿著邊緣，缸體本身變成了口腔組織般的模樣；而我面前的水流，也變成了成分不明的、濃稠且充滿惡臭的暗紅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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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的【它】，正在嘲笑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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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瞬間，在我不自覺的眨眼後，一切恢復了正常。

牆壁還是原來的牆壁，浴缸還是原來的浴缸，我也還是原來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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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最近讀書太累產生的幻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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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是幻覺，未免太過真實了些。

雖然我聽說過，某些精神障礙會看見不該存在的事物，且無法分清真實與虛幻之間的差異。

但這並不適用於我身上，我的身體一直都很健康，更何況剛剛的場景實在太過衝擊，我實在無法輕鬆斷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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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我還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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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剛剛困擾著我的幻境拋至九霄雲外，我換上襯衫以及制服，朝著學校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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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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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你今天還挺早的嘛，平時不是很常遲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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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無故早退跟缺席的人沒資格說我吧，太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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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門口前剛好遇到了太乙，跟往常以前一樣聊著一些無聊的繁瑣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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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哈哈哈哈！不過我本來就是大忙人嘛～話說，不是聽說你們班今天會轉進一個轉學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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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不過那無關緊要吧。以我的經驗，會轉進這間學校的，要嘛是讀書讀得比較好一點的流氓。不然就是表現平庸，無法在頂尖學校佔據一席之地而回頭的廢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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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就是我們學校......清水高中，一間不上不下的高中，不用特別讀書也能考得上，但又不至於完全成為不良學生的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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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那麼極端阿，從以前開始我就覺得，你的性格真的有點惡劣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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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事實而已吧，反正我對轉學生沒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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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就算了。我要先去社團啦，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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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太乙用那招牌的陽光笑容對著我揮手準備離去時，他突然轉回來對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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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的手還好嗎？怎麼用繃帶纏成這樣？從剛剛就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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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只是不小心被菜刀割傷而已，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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