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蛇 - XVI. 無用之蛇

一年。

佔了人生中1.25%的時間，是蜉蝣一生的長度，也是小麥從種下到結穗並被採收所需的時間。

對L來說，那是失去紅蛇後，痛苦又空虛的時間。

即便已從實驗室當中逃離，理論上失去所有壓力源的L應該要能久違的放鬆下來才對。

但是事與願違，心靈扭曲至極致的L已然失去了正常活著的權力。

他只是不再渴望紅蛇，不代表當初讓他試圖召喚紅蛇的原因已經消失。少了那些鮮紅的小蛇陪伴，L的人生只剩下黑白二色。

不，確切來說是只剩黑色。

L時常會想，會不會當初答應大紅蛇的邀約，召喚牠，現在就不必再承受這一切了？

可惜L是個膽小鬼，他失去召喚大紅蛇的勇氣。

現在的他，只能在被黑暗吞噬時，對著沒有東西的虛無喃喃自語。

「誰來…救我…」

「拜託讓一切都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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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年，事情終於有了改變。

這改變起源於一段既荒謬又好笑的某個事件。

L開始在找工作，雖然他很想躺平並跟自己心中的黑暗持續周旋，但那扁的不能再扁的錢包已經對他下達最後通牒。

逼不得已的L只好在沒有痊癒的情況下開始痛苦的尋找工作。

已經面試兩家的L今天準備要和第三家公司面試。前面兩次的經驗，一個是單純認為L不足以勝任這份工作而婉拒他。

而另一家的原因更為殘酷。

L永遠記得，當他在履歷上寫下他是紅蛇飼主，面試官看到他手上蛇皮時的反應。

面試官並沒有說什麼，只是L知道這場面試已經失敗。

即便後來每次L經過那裡時，徵人啟事仍未撕下，但他再也沒有接到他們的通知。

這在L的意料之中，他對此毫無意見，只是難免會感到有些失落。

來到第三次面試，先說結果，最後L婉拒了。

不過能夠婉拒的意思就代表L其實也成功面上了。

畢竟L在面試時穿了長袖襯衫。

不過有個小插曲發生在面試前一小時。

有點焦慮的L希望這次面試就是最後一次，他迫切的想結束這部分。他想向神祈禱，可是對平時沒有信仰的L到這時反倒不知道該跟誰祈禱。

然後他看到手上的蛇皮。

「偉大的大紅蛇啊，若是這次面試能夠面上，我就重啟召喚儀式。」原本覺得自己毫無機會的L隨口向紅蛇獻上祈禱，不知道是真的被庇護還是反向立旗的緣故，L上了。

既然真的上了，L也不願撕毀他的誓言，於是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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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不足的L在努力考取某個證照，而壓力也再次回到L身上。

L等待著壓力累積，當壓力達到一定程度之時，就是召喚紅蛇之刻。

而今晚，便是紅蛇重新出現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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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深吸了一口氣，將金屬重新放到皮膚上。

「喀啦啦！」

感受到久違的刺痛，睜開眼睛的L看向睽違500多天再次出現的紅蛇，感受著紅蛇之淚流下的感受。

什麼，也沒有感覺到。

L陷入從未有過的恐慌之中，他不停地重複召喚，然而縱使再多條紅蛇出現，L還是什麼都沒感受到。

曾經代表祝福的紅蛇之淚徹底失去了應有的效果。

「我該怎麼辦…」

L感到截然不同的絕望，永遠失去紅蛇的他，接下來到底該怎麼做？

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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