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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斜斜灑進維多利亞女子高中的圖書館，華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指尖輕撫著撲克牌光滑的表面。她穿著整齊的校服，白襯衫的領口繫著深藍色蝴蝶結，及膝的格子裙下是纖細的小腿。任誰看來，這都是一幅恬靜的校園畫面——如果忽略她手中那副牌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變換著花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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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理，妳又在玩牌啊？」同班的林曉薇抱著一疊參考書走過來，好奇地探頭，「這手法好厲害，妳練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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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理抬起頭，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從小就開始了。」她的手指一翻，一張紅心A從牌堆頂端彈起，在空中旋轉三圈後穩穩落回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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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像魔術師一樣。」林曉薇讚嘆道，完全沒注意到那張牌的邊緣在陽光下閃過一絲不尋常的銳利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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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理的笑容加深了些，眼底卻沒有任何溫度。她確實是魔術師——只是她變的戲法，有時會讓人永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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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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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鐘聲響起，華理收拾書包，將那副撲克牌仔細地放進特製的皮套中。走出校門時，她注意到一輛黑色轎車緩緩跟在她身後五十公尺處。車窗貼著深色隔熱紙，但華理能感覺到裡面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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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拐進一條小巷，腳步不疾不徐。黑色轎車也跟著轉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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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越走越深，兩側是高聳的磚牆，頭頂是交錯的電線。這裡是城市的老區，監視器稀少，居民也多在這個時間點尚未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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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車加速，在華理身後十公尺處停下。車門打開，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出來。為首的是個光頭，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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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光頭男的聲音粗啞，「有人想請妳去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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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理轉過身，書包輕輕放在腳邊。「我放學後通常直接回家寫作業。」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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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由不得妳選擇。」另一個男人從腰間掏出手槍，保險栓拉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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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理嘆了口氣，從制服口袋裡取出那副撲克牌。「你們知道嗎？」她開始洗牌，動作流暢得如同呼吸，「撲克牌有52張，代表一年有52週。四種花色代表四季，每種花色13張牌，代表一季有13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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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們交換了困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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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少有人知道，」華理繼續說，指尖彈出一張牌，「一副牌如果使用得當，可以做的事情遠比遊戲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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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張牌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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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普通的紙牌飛行軌跡——它幾乎是筆直地射向持槍男人的手腕，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男人慘叫一聲，手槍落地，他的手腕上嵌著一張方塊K，邊緣深深切入皮肉，鮮血瞬間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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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鬼——」光頭男還沒說完，第二張、第三張牌接連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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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桃J劃過第二個男人的頸側，精準地切開表皮卻避開動脈，讓他瞬間喪失行動能力卻不致命。紅心Q擊中光頭男的膝蓋後方，他腿一軟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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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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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理緩緩走向他們，從地上撿起那張沾血的方塊K，用光頭男的西裝外套仔細擦拭。「撲克牌的紙張經過特殊處理，邊緣可以磨得比刀鋒更利。」她解釋道，語氣像在課堂上回答老師提問，「而適當的投擲技巧可以讓它們達到驚人的速度和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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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男驚恐地看著這個十六歲的少女。「妳……妳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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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理歪了歪頭，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格外天真無邪。「維多利亞女子高中二年三班的學生啊，學生證要檢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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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從光頭男口袋裡摸出一支手機，快速瀏覽最近的通話記錄。「原來是張老闆的人。」她輕聲說，刪除了所有與自己相關的訊息後將手機放回，「回去告訴他，我對他的『邀請』不感興趣。如果再派人來打擾我的校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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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理彈出一張牌，牌面是小丑。那張牌擦過光頭男的耳際，深深嵌入他身後的磚牆，只留下一個整齊的切口和微微顫動的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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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就不會只是警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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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重新背起書包，將撲克牌收好。走出巷口時，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華理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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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今天有人來找我……嗯，處理好了。不過我想張老闆那邊可能需要你親自溝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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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華理抬頭望向天空。一群鴿子飛過，翅膀拍打的聲音規律而平和。她從書包側袋掏出一顆水果糖，拆開包裝紙放進嘴裡。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開，沖淡了空氣中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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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間高級公寓時，晚餐已經準備好了。華理的父親——華正雄，正坐在餐桌前看報紙。他是個看起來溫文儒雅的中年男人，戴著金邊眼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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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怎麼樣？」他問，眼睛沒離開財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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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小考滿分，英文作文被老師當範文朗讀。」華理放下書包，洗手上桌，「另外，家政課的烤餅乾成功了，帶了一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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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書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鐵盒，裡面整齊排列著手工餅乾。這畫面溫馨得不可思議，與幾小時前巷子裡發生的事形成詭異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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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正雄終於放下報紙，仔細端詳女兒。「張老闆的人沒傷到妳吧？」
爸爸是賭場的大王，有著多不勝數的女人，所以也很少回家。
明天就要出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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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甚至沒碰到我的校服裙擺。」華理夾了一筷子青菜，「不過我覺得可能需要換個牌套，現在的這個有點緊，抽牌不夠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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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倆的對話就像在討論要不要買新文具一樣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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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後，華理回到自己房間。她鎖上門，從書架後方打開一個隱藏保險箱。裡面除了那副日常使用的撲克牌，還有另外三副不同材質和設計的牌。其中一副的牌邊在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另一副的牌面印著複雜的幾何圖案；最後一副則薄得幾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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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理取出那副金屬邊的牌，開始每日的練習。紙牌在她指間翻飛，時而如瀑布傾瀉，時而如蝴蝶紛飛。她可以讓每張牌以不同角度飛出，在空中劃出精確的弧線，擊中房間另一頭標靶上的各個位置——紅心擊中心臟區域，黑桃擊中頭部，方塊擊中四肢關節，梅花擊中次要部位。
標靶上已經佈滿密密麻麻的切痕。
華理打開學校的作業檔案。幾何證明題在螢幕上展開，她專注地開始解題，彷彿剛才那段對話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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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次亮起，這個十六歲的少女坐在書桌前，一手轉著筆，一手無意識地把玩著一張撲克牌。牌面是黑桃A——死亡之牌，撲克遊戲中最大的單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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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理看著那張牌，想起小時候父親第一次教她洗牌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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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理，記住，」當時華正雄握著她的小手，引導她完成第一個完美洗牌，「這不只是遊戲。在我們家，這是生存的技能，也是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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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學這個，爸爸？」六歲的華理問，大眼睛裡滿是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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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世界很危險，而我們比別人多一副牌可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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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她還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現在，十年過去，她不僅懂了，還成了這門「藝術」的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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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理將黑桃A彈向空中，看著它在燈光下旋轉，最後穩穩落回掌心。她握緊拳頭，將牌收進抽屜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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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是林曉薇傳來的訊息：「明天家政課要帶奶油，別忘了喔！(๑>ᴗ<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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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理回了一個可愛的貼圖，然後關掉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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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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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又是普通女子高中生的一天——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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