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花順 - 反差鬼牌與日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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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女子中學的午後，陽光灑在棋藝社的活動教室裡。華理正坐在長桌一端，面前攤開一副撲克牌，手指以精準的節奏洗牌，發出規律的沙沙聲。她十六歲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尊精心雕琢的冰雕。

「姊姊，我們來玩德州撲克吧！輸的人要去操場大喊『我是撲克牌白癡』！」十四歲的華不染跳上桌子，一頭黑髮亂翹，眼睛閃著瘋狂的光芒。她已經把三副撲克牌混在一起，正在嘗試用腳趾夾牌。

華理連眼皮都沒抬：「不染，從桌子上下來。還有，把牌分類好。混合不同副的牌會影響機率計算。」

「但這樣才刺激啊！你不知道下一張會是哪副牌的鬼牌！」不染在桌上轉了個圈，差點踢翻華理剛泡好的紅茶。

就在這時，活動教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嗨～各位美麗的小姐們！我是今天轉學來的藍星，請多指教～」

沒錯，就是她們前幾天就過的女孩。如今，畏懼已經消失，只剩赤裸裸的瘋狂。

站在門口的少年有著及腰的藍色長髮，在腦後紮成高馬尾，隨動作晃動。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紫色的眼睛，此刻正閃爍著某種過度興奮的光芒。他穿著維多利亞女中的男生制服——深藍色西裝外套，但釦子全開，露出裡面的花襯衫。

華理終於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南極冰層：「這裡是棋藝社，不是戲劇社。你走錯了。」

「沒有走錯哦！」藍星蹦跳著進入教室，長髮在空中劃出誇張的弧線，「我是來加入棋藝社的！聽說這裡有兩位年輕的賭王，怎麼能少了我這個『鬼牌』呢？」

他不知從哪裡變出一副撲克牌，唰地展開成扇形，然後用嘴叼住正中央的牌——正是鬼牌。

不染的眼睛瞬間亮了：「你會變魔術？！」

「不只是變魔術哦～」藍星把牌收回，開始在手指間快速翻轉，「我還會讀心術、預知未來、和撲克牌對話——」

「那是精神疾病的前兆，建議就醫。」華理冷冷打斷，已經重新低頭研究手中的牌局概率表。

藍星完全沒被冰到，反而湊到華理面前，紫色眼睛眨呀眨：「你就是華理對吧？傳說中的『冰塊冷靜仔』！果然名不虛傳，連周圍空氣都降了三度呢！」

然後他轉向不染：「那你就是『瘋子』華不染！看起來真的超～有活力的！我們三個組成『撲克牌三重奏』怎麼樣？團名我都想好了，叫『皇家同花順風暴』！」

不染已經從桌子上下來，繞著藍星轉圈：「你的頭髮是真的藍色嗎？眼睛是戴隱形眼鏡？」

「問題好多啊～」藍星快樂地轉了個圈，「頭髮是天生的！眼睛也是天生的！」

華理放下手中的筆：「從數學角度，鬼牌在多數撲克遊戲中會破壞機率平衡。從實際角度，你的存在已經破壞了這個空間的秩序。」

「哇，好犀利的評價！」藍星不但沒受傷，反而拍手叫好，「不過你們知道嗎？心理學上說，過度追求秩序其實是一種控制欲的表現，可能源自——」

「閉嘴。」華理一個眼神甩過去。

「好的！」藍星立刻在嘴邊做了個拉鍊動作，但三秒後又開口，「所以我們來玩遊戲吧！大老二？德州撲克？二十一點？梭哈？我都會哦！」

不染已經把混亂的撲克牌堆推到桌子中央：「來玩大老二！但規則要改！輸的人要接受贏家指定的懲罰遊戲！」

華理嘆了口氣——這是她今天第一次表現出明顯情緒。「我拒絕參與非標準規則的遊戲。」

「別這樣嘛～」藍星不知何時已經坐到華理對面，雙手合十做祈求狀，「難得我們三個『天才賭徒』聚在一起！這可是歷史性的一刻！未來教科書上會寫的！」

「不會。」華理簡潔回應，但還是伸手拿了一副牌開始洗牌——她的動作優雅精準，每張牌間的距離完全一致。

藍星的眼睛瞪大：「哇！這洗牌技巧！你練了多久？」

「從十歲開始，每天四小時。」華理平淡回答，已經將牌洗好放在桌上，「標準大老二規則，先試一局。」

「耶！」不染歡呼，藍星則興奮地搓手。

第一局開始。

華理出牌冷靜理性，每一手都基於精確的概率計算和對手行為分析。不染則完全相反，她出牌毫無邏輯，時而冒險時而保守，完全無法預測。而藍星——

「哈哈！我出這張！想不到吧！」藍星打出一張梅花三，明明有更好的牌可出。

華理的眉頭微微皺起：「你為什麼要出那張？根據之前的出牌記錄，你手裡應該有黑桃二。」

「因為有趣啊！」藍星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遊戲不只是為了贏，是為了享受過程嘛！」

「荒謬。」華理冷冷道，然後用一對鐵支結束了這局。

「贏家是我。」華理看向兩人，「按照不染剛才提議的規則，我可以指定懲罰遊戲。」

不染突然有不好的預感。

藍星則興奮地前傾身體：「什麼懲罰？穿女裝在學校走一圈？還是用奇怪的聲音朗讀課文？」

華理緩緩開口：「懲罰是：接下來二十四小時內，你們兩個必須保持完全安靜，不能說任何一句話。」

活動教室陷入死寂。

不染的臉瞬間垮掉，她張嘴想抗議，但想起規則又閉上，只能拼命搖頭。

藍星則瞪大眼睛，然後——他開始用肢體語言表達抗議。先是雙手在胸前比叉，接著指指自己的喉嚨，再做出哭泣的表情，最後整個人趴到桌上裝死。

華理滿意地點頭：「很好。那麼繼續下一局。」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可能是棋藝社有史以來最詭異的景象。

華理冷靜地出牌、計算、獲勝。不染在椅子上扭來扭去，時而抓狂地抓頭髮，但堅持不發出聲音——雖然她好幾次差點破功，趕緊捂住自己的嘴。藍星則發明了全套的「撲克牌手語」，用誇張的肢體動作表達每一張牌和每一次反應，像是在演默劇。

當華理第三次獲勝時，她看著兩個快要憋瘋的隊友，嘴角極輕微地上揚了0.5度。

「懲罰追加：接下來三局，你們必須用非慣用手出牌。」

不染絕望地仰頭看天花板。藍星則眼睛一亮，開始嘗試用腳趾夾牌——然後摔下椅子。

「啊！」不染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隨即意識到自己破功了，「啊！我說話了！不算不算！是意外！」

「規則就是規則。」華理平靜地說，「你的懲罰時間重置，從現在開始重新計算二十四小時。」

「不公平！」不染哀號。

藍星從地上爬起來，藍色長髮亂糟糟的，但紫色眼睛閃閃發光：「這太有趣了！我喜歡這個社團！我正式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棋藝社的榮譽成員了！」

「社團成員需要申請和審核——」華理試圖維持秩序。

「申請書我已經填好了！」藍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用七彩顏色寫滿字，還貼了亮片，「看！我還附上了自畫像！」

華理看著那張「自畫像」——一個有著藍色爆炸頭和紫色星星眼睛的抽象人物——再次感到頭痛。

不染則已經忘記懲罰遊戲，湊過去研究那張畫：「你把自己畫得好可愛！不過為什麼有翅膀？」

「因為鬼牌可以飛向任何地方啊！」藍星快樂地說。

放學鈴聲響起。

華理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站起身：「今天到此為止。不染，回家。藍星同學，請你明天帶來正式申請表，而不是...藝術作品。」

「沒問題！」藍星行了個誇張的禮，「那麼明天見了，冰塊冷靜仔和瘋子小姐！我們要一起創造撲克牌傳說哦！」

華理頭也不回地離開教室，不染蹦蹦跳跳地跟上，藍星則在後面哼著自創的撲克牌之歌。

棋藝社的門緩緩關上，裡面留下三副散落的撲克牌，一張被遺忘的鬼牌正面朝上躺在桌上，彷彿預示著這個社團——以及這三位少年賭徒——未來將不會再有平靜的日子。

而走廊上，華理聽著身後不染和藍星已經聊起來的聲音（不染完全忘了自己還在懲罰時間），輕輕嘆了口氣。

冰塊、瘋子、癲子。

這組合簡直是災難。

但不知為何，她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感到煩躁，反而有種模糊的預感——也許，只是也許，這種混亂會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

「姊姊！藍星說要教我用撲克牌變魔術！」不染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不准。」華理秒回。

「哎呦～別這樣嘛～」藍星的聲音加入。

華理加快腳步。

是的，絕對是災難。

但災難，有時候也挺有趣的——雖然她死也不會承認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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