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聚光燈的少年；初：四季（上） - EP.6

EP.6 雨　

（地點：實野高中頂樓；視角：藤宮春；天氣：陰。）

時間：2019年5月21日

妳究竟是以什麼樣的心情看我的呢？

只不過我到底該怎麼樣才好？

變黑的雨雲匯聚在這座城市上空。

啊……要下雨了呢，跟那天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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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事情沒有解決方式的痛苦……

還是不會換個環境就有新的解決方法。

與她製造巧遇的我——

果然是這一切最大的兇手。

那麼……

我跟川崎，又有什麼不一樣呢？

「喜新厭舊的你真過分……你這樣對得起她嗎？」

他說的沒錯。

總算做出解答了。

「我也能做出選擇了喔，妳看到了嗎？」

這種感受真好，好輕鬆……

「你覺得哪個髮色好看？」

這個聲音……

伴隨著耳朵的雜音，這段回憶總會在我想要做出些決定的時候，出現在腦海裡。

上次是家人——

這次是她。

在雜音擾亂下，她的聲音也好細柔……

對不起，我不想被打擾。

也不想被人家看到這個醜態。

「呦幹嘛，搞自殺啊？」

這聲音又是誰……

沙啞又低沉。

我睜開了雙眼。

他為什麼又會在這裡。

明明……鎖門了。

「走開……」

他不發一語地朝我走來。

不要再走過來了。

「走啊！」我歇斯底里地大吼，他卻沒絲毫停下的意願。

他一出現那種輕盈感就不見了。

……我好不容易，才做出選擇的。

不要。

這種噩夢到底什麼時候才要結束。

不要再把我拉回去了。

他沒說話，只是將紙盒朝我丟過來，在面紙砸到我後，我也沒有伸手。

紙盒發出了一聲悶響——

掉到了地面上。

開口的那面，甚至碰到了水窪。

然而見狀的他也只不過是嘆了口氣：

「我不想可憐你。」

那你現在又在做什麼？

他停了一下，又繼續說：

「但如果是那女孩的話，那真的很可惜。」

他知道什麼？

一道雷聲制止了我的詢問，伴隨著的是充滿酸臭的雨味。

所有片段，再次在眼前散開。

兩人、雨天、血。

已經夠了。

「放過我……」

站在圍牆的我，訴說了我最後的渴求。

「自殺要是可以彌補——」他語氣從容，一副看破世俗「音田也算是白死。」

這樣的大道理，只適合沒發生過事情的人。

算了……

我也不用因為這件事情，有多大的情緒。

「你開心就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累了。」

認識你，我很開心。

但，拯救的行為我不打算領情。

重心慢慢的往前——

「你休想就這樣去死。」

一瞬間，他將我從圍牆上拉了下來。

「滾開。」

我甩開了他的手，再次爬上圍欄。

「如果音田是因為你去死，她不值得。」

站著說話腰不疼嗎……

明明，是最沒有資格評論的人……

雙手陷進指甲，朝他的鼻樑揮去——

……碰不到他。

「你對我揮拳頭？」

他臉上的訝異，似乎諷刺著所有一切。

「好弱。」

憤怒、悔恨、殺意——

都沒辦法拉近跟他差距。

他閃過拳頭不忘嘲諷

「這樣的你，果然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家死。」

「你不可能會懂。」

「共情過頭了吧？」

我抽開被握著手，想再次舉起拳頭。

「說了整天的對不起——」他語氣冷冽「到頭來沒半點長進。」

這種挑釁……

「媽的……還只會一直揮拳頭。」

……哈哈，果然我很沒用呢。

「這女孩子有夠可悲。」

我要殺了你。

「砰！」

我第一次打中了他的臉——

「這些話收回去。」

但，就算被打中了，他身上的銳氣不減反增。

甚至出現了笑容「哈哈。」

這個笑容好猖狂，從頭到尾都像被逗著。

我抬起腳想將他踹飛，卻被他抓住，整個人飛向了牆壁。

「逗貓環節結束——」他將頭髮上撥「該我了。」

正當我晃了幾下頭腦後，他出現在我的面前。

暈眩感還沒退去，雙手就被固定在牆上。

「沒想到你……」他湊近「還能打中我。」

臉上的面容，既輕浮又猖狂。

「但——」他右手施力「這樣你就滿意啦。」

雜音伴隨在耳邊，眼前的景象已經看不清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在肚子感受數下的刺激，耳朵也充滿撞擊聲。

他能把我打死嗎？

可以的話，請便。

「咚！」

下手還真狠。

直到我被揍到差點失去意識，癱坐到了地板上，他才停下。

是說，怎麼停下了？

「……」

聽不到他在說什麼。

我抬頭看著那沒有表情的面容。

那雙眼神，像在看一副被自己親手砸壞，卻有修理價值的玩具。

「不起來我繼續扁你。」他蹲下抓著我的頭髮。

腦中的聲音告訴我，這個人跟教室裡愛說笑話的人不一樣。

我拍開了他的手——

可是，腿不聽使喚了，敲了也沒反應。

「跑啊。」

他到現在才笑出聲音來。

「繼續跑，反正我還是會找到你。」

我使力將他推開，起身踉蹌跑了幾步，重心不穩再次倒在了地板上。

心理充斥著的聲音，讓我用手撐著身體往後退——

頓時脊背撞到了牆壁。

退路……

不見了。

胃液翻攪，連呼吸都沾上腐敗的既視感。

身體不自主的開始發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慢慢靠近。

他現在臉上的笑容，就像在跟我說……

「找到你了。」

就像之前跟川崎在一起那樣。

「滾啊啊啊啊啊！」

被恐懼吞噬的感覺，比想死還不舒服。

我只是想努力的活下來而已。

他接下了我的雙拳——

「啪！」

給了我一記很大力的耳光。

「清醒點——」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沒有人想攔你去死。」

他慢慢的從口袋抽出東西，接著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只是來拿東西給你。」

我看著遞過來的東西後，他接著說「看完再去。」

這是……信？

「也不會怎麼樣。」

我已經不在乎他在說什麼了。

目光全部聚焦在這封信上。

『藤宮春收』

「知道這是誰要給你嗎？」

他嘆了一口氣，表情變回從前相處的樣子。

「算了，你也沒去葬禮，不可能會知道。」

－－（視角切換：河野光）－－

我手上的這封信，是音田選擇離開前給這世界的遺物。

信總共有兩封。

一封給自己的父母。

一封則是給他——

藤宮春。

她沒能在一起的對象。

那天在跟石川交談後，我才知道他為什麼會轉學，在隔天，去拜訪了他的家人。

在與音田父母交談時，我有問過做這件事情的原因。

她的父親笑了一下：

「身為父母的我們想完成，她的心願。」

那個眼神是我第一次見。

是知曉但不接受現狀。

一種很有感染力，想讓人幫助他的眼神——

他們說，在葬禮上沒找到藤宮的身影。

不光他們，除了藤宮的父母外，沒有一個人可以聯絡他。

同時也知道了，造成這一切悲劇的存在——

川崎薰，藤宮的前女友。

眼神空洞的他顫抖地伸出手，接過信封後，似乎在確認什麼。

過了一下子，才將封口處的貼紙撕開。

「這是她的字……」

他吸了鼻子「還有信封的小熊貼紙。」

嘴角顫抖、說話含糊不清。

我看著他在讀信的時候，甚至避免自己的淚水弄濕信封——

一直抹掉自己眼中的眼淚。

－－－（信封）－－－

給藤宮：

嗨，小春，第一次這樣叫你，讓我任性一下吧～

當你閱讀這封信的時候我想，你應該哭到不能自己了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感到很開心，但同時也會捨不得。

開心的是，我真的在你的內心裡佔了一部分位置，捨不得的是我居然讓你掉眼淚了。

我在寫這封信的時候，外面正飄著雨……

說到這個，我也好希望你能改掉雨天就會賴床的壞毛病呢……

對了對了，跟你說哦！

你送我的衣服其實我一直捨不得穿……

不過，我今天穿了哦，因為今天對我來說很特別。

我很謝謝你看穿了我想要那件衣服，但你就是這樣，對喜歡的人永遠都很溫柔……

溫柔到我想結束自己的生命的時候都感到愧疚。

但也就是這樣的你讓我感到無法自拔。

『為什麼要為她冠上莫須有的罪名？』

聽到這句話的我真的很開心……終於有人為我辯解了，而那個人還是我喜歡的人。

其實在那個當下，我很想從門口走進來跟你說謝謝，但我始終沒辦法戰勝心魔真的很對不起。

是不是這樣的我讓你失望了……所以你後面才不來找我說話的對吧？

不來找我也沒關係的其實，起碼在之後我沒有再被川崎找麻煩了……

請原諒我最後還是逃走了……真的很對不起。

小春，謝謝你，謝謝你的溫柔。

也謝謝你喜歡我的頭髮，所以請原諒我沒辦法讓你看到那渾身是傷的我。

只不過同樣的，我也是喔，我也很喜歡你，藤宮春。

無論是刻意製造巧遇的你，又或者是喜歡耍壞的你……各種樣子的你，我都很喜歡。

雖然這些話只能用書寫的方式傳達，但對我來說這樣就好了，我終於能夠向你說明這些了，我真的好開心。

與此同時，希望未來的你能遇見一個願意與你共享這片天空的人，我想她肯定會比我更堅強，如果是的話就太好了呢。

小春，我就先走一步啦～不要太快過來喔！

希望你能知道，你將永留在我的回憶裡伴我長眠。

最後……

還請你能為我多看幾次這世界的晴天。

2018/12/03 06：18

音田奈奈子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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