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娃 - 你的祈願送達了

時間的流逝總是無形的，轉瞬，已經到二月了。

王奉瓊在這些日子裡，看看書，偶爾偷聽一些宮中的閒言碎語。

本來今天也如往常，是個平靜的日子，不過王奉瓊不想這麼過，想去那顆玉蘭樹下瞧瞧。

王順承曾經下過令。

王奉瓊可以在皇宮內四處轉悠都不會被阻攔，即使想要出宮，也只要正大光明的走出去就好。

但王奉瓊對這種補償只感到一個字

「蠢。」

王奉瓊心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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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玉蘭花，也是挺奇的。

秋末開，冬末謝。

王奉瓊去看的時候，只剩下零星的十幾朵，也再慢慢掉落。

地上倒是多了層薄薄的花，一半都黑了，散發著惡臭。

估計不久後就會有人來清吧。

……

王奉瓊以前是抬頭仰望，現在，他已經幾乎平視最底層的小細枝了。

路過的宮人不多，大多是三兩成群的，談話雖然小聲，缺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

「聽說有人在頤緣池那撞鬼了……」

「是啊，說什麼空中突然起火，不過多半是眼花了……」

「有人……」

說話聲停了，兩個洗衣苑的宮女走了過來，就看到一個人正抬手要折下一根勾住頭髮的細枝。

雖然王奉瓊的臉極具辨識性，但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樂陽殿裡，沒幾個人認識他，何況是這兩個無名無姓的宮女呢？

即使這樣，他身上的華服還是讓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宮女有些糾結。

這顆玉蘭樹是陛下最寶貴的，傳說有個小太監不小心撞了它一下，就被扣了整整一個月的俸祿。

如果折它，什麼結局可想而知。

但華服彰顯了這個人的身分地位，如果他一動怒，隨隨便便就可以殺了兩人。

「這個、這個，樹不能折……」

思慮再三，其中一個比較大膽的開口道，成功吸引了那人的注意。

「……」

見王奉瓊沉默，兩個人的心都涼了，只剩一句話

「有緣再見吧，姊妹。」

「謝謝提醒。」

王奉瓊只是淡淡的說了句，然後直接折下了那根纏著頭髮的細枝。

以為自己會死的兩個宮女面面相覷，最後直接用跑的離開了。

「我有那麼可怕嗎？」

王奉瓊心想，就著他轉過身去，走向一個陰暗的夾縫。

「如果是夢就好了……」

那裡自然是沒人的，什麼都沒有，只有壓抑的灰塵跟黑暗而已。

是在祈禱什麼呢？

他會從那裏走出來嗎？

還是有人來牽起自己的手？

「……」

「想什麼呢。」

一個堅硬的東西蹭過他的小腿，王奉瓊以為是風，可那個東西正在沿著他的腿上爬。

王奉瓊彎下腰，把那個東西抓了起來。

「君曦蛇？」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君曦蛇長什麼樣了。

小蛇聽的懂他的話，有些驕傲的抬起了三角形的頭，輕輕點了點。

「真聰明……」

王奉瓊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把手伸向小蛇。

王奉瓊的體溫跟剛從雪裡爬出來的小蛇差太多了，當一陣溫暖湊到小蛇面前時，他毫不猶豫地纏了上去。

「這是在……撒嬌嗎？」

在小蛇纏上手指時，王奉瓊有些嚇到，君曦蛇是有毒的，被咬一口……

「你是來幹麻的，我可不是當帝王的人選，是來幫我哥哥助威的嗎？」

王奉瓊甩了甩頭，甩掉不好的回憶，用大拇指輕輕摩挲著蛇頭。

「真黏人……」

小蛇懶洋洋地趴下了，一抽一抽的爬進王奉瓊袖子裏。

「你是想在我這待到長大嗎？」

王奉瓊捏了捏小蛇還露在外面的尾巴，似是要把小蛇拽出來一般。

但王奉瓊只是把尾巴又往裏塞了塞，垂下手，在站起身。

這是允許小蛇安家了。

……

樂陽殿裡很溫暖，所以王奉瓊回去後就把小蛇放著不管了。

依舊整天看書散步，每到用膳時間小蛇就會自己爬出來，沒出來時就喊一聲。

「我該叫你什麼呢……」

這天王奉瓊看著爬到自己手指上刷存在感的小蛇，發出疑問。

「你應該是女的吧。」

說著，手漫不經心地掀開一片鱗片

「叫淩芸如何……喔，你是男的。」

君曦蛇也是蛇，生殖器跟一般的蛇沒有什麼不同，因此可以很方便的辨識他是男是女，不過淩芸這個名字明顯不適合他了。

「亦安好了。」

王奉瓊苦思冥想，最終隨便選了個手指在書本上指到的字。

那條小蛇似乎頓了頓，垂頭喪氣的離開了。

王奉瓊還在為自己取名字的天賦黯然傷神時，殊不知，自己日後也會遇見一個叫亦安的人。

……

「想出去……」

最近王奉瓊一直盯著外面的天看，似乎在想事情。

「算了。」

王奉瓊站起身，慢慢走到鏡子前，把頭髮束了起來，走了出去。

亦安一面矇逼的看著消失的衣角，就……丟自己不管了？

……

王順承雖然允許自己在皇宮亂走，但出宮還是要去問一下的。

「哥哥。」

王順承自然是對王奉瓊的要求百般答應，想出宮就出宮，不會有人攔他。

……

王奉瓊走在路上，街井的氣息縈繞在整條街，熙熙攘攘的。

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落。

「糖葫蘆——」

「剛出爐的燒餅——」

「新鮮的魚！新鮮的魚——」

聲音交疊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發麻。

王奉瓊並不會覺得討厭。

王奉瓊走在路上並不扎眼，這裡是京城最繁華的大街，平時也會有一些富豪商賈在這裡行走，只是這些人上人之間的其中一個而已。

……

一間書肆靜靜的座落在大街中，周圍道路建成了類似圓環的形狀，四通八達的接往其他地方。

路夠寬，能容馬車、轎子通行。路過這的人摩肩接踵，可以稱是京城最繁華的一段路了，不過書肆裡卻一人都沒有。

這到是種奇景。

王奉瓊走進了書肆，看了看滿牆發黃的宣紙，又看了看一旁被裝一針一線縫起來的書本，唇腳微微勾起，心情不錯。

「這是……」

整個書堆的最上層有本鋪滿灰塵的書，看上去很舊了。

書肆很少有人，掌櫃的幾乎都趴在櫃檯上打瞌睡，突如其來的客人是難得一遇的，隨然沒有貼身跟著，但眼神根根本本的黏在王奉瓊身上。

……

王奉瓊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而且書肆裡空蕩，掌櫃幾乎立刻回應了。

「那本是神獸圖鑑，沒什麼人信神，就一直堆在那了。」

「麻煩幫我拿一下。」

「好勒。」

不知怎的，整間店裏只有掌櫃一人，在掌櫃去找梯子的時候，王奉瓊終於可以不用被人盯著看書了。

纖長的手指輕輕扣著書緣，把書拿了起來。

王奉瓊從剛剛就一直用餘光掃著這本書。

是一本神話故事，關於這片土地上口耳相傳下來的。

「君曦……」

王奉瓊的手指在目錄上游移著，有點抖。

……

「很久以前，女媧創造了人類，教導他們如何在這方土地上生存。

天上的神仙也時常偷偷窺視著整片大陸，地面一片繁榮和諧。

可這並沒有持續很久。

人纇用來灌溉作物的水，是取……」

讀到這，王奉瓊卻合上了書，不為他，掌櫃回來了。

王奉瓊的手指夾在那頁，看著最頂上那書被取下來，放到自己手裡。

掌櫃離開時，還貼心的拍了拍上面的灰塵，但並沒什麼用。

「謝謝。」

王奉瓊微微頷首，目送掌櫃回到底下。

「君曦蛇……」

王奉瓊喃喃自語著，找到了那頁。

但字跡模糊，雖然不至於無法辨認，但密密麻麻又糊成一團，他只能用手一個字一個字指著看

「雨師坐下，第一神使

一次僅在世一隻

與人無異，無法復生。」

很簡短，不像其他的洋洋灑灑跟故事沒兩樣。

畢竟君曦蛇是真實會出現在人面前的生物，舉國上下無人不知什麼是君曦蛇。

「不能……復生嗎？」

王奉瓊很輕很輕的嘆了口氣

「為什麼要斷了我的臆想呢？」

……

客棧裡，王奉瓊手邊擺著兩本書，一本是那個神話故事，一本是那個神獸圖鑑。

王奉瓊買回來不是要看的，他只是覺得，自己在胡思亂想時，翻開那一頁，或許就能平靜下來吧。

畢竟心，是真的死了。

……

隔天，天空有些陰沉，有點潮濕，但王奉瓊還是出去了。

漫無目的的逛著，突然一間又小又灰暗的雨師廟輕易地闖入王奉瓊的視野

其實也很輕易，這一帶已不像繁華的京城大街。

永遠有一百遍的心血來潮

王奉瓊走進了這間老破小的建築的建築。

........

內外都一樣或許是這裡的好處吧，王奉瓊掃了一眼便看完了整個室內的空間。

最顯眼的便是正中的神像了。

雖然位於偏遠的地方，但木雕的神像還挺精緻，沒有人看過雨師，但可以看得出來雕刻的師傅很用心，什麼細節都雕上了。

吸引王奉瓊的是另一個。

主神跟神使的雕塑是擺在一起的，雖然說跟記憶中的面孔有些許的不同，但王奉瓊很輕易就能認出來。

「君曦……」

神像並不是很高，王奉瓊的手輕輕撫過神像的眉眼，沿著臉慢慢滑下。

「哐！」

一聲巨響傳來，王奉瓊手收了回去，轉頭望向發出巨響的那個人。

一個年輕的小和尚手忙腳亂的扶起一個燭台，衣服有點亂，身後的塵土正在慢慢往下飄，看來剛剛是跑過來的。

扶好燭臺後，小和尚才匆匆的跑到王奉瓊身後，把他拉到距離神像一尺遠的地方，指了指地上的蒲團。

王奉瓊有些好奇這個小和尚想幹嘛，就任他拖著自己到蒲團旁邊，見小和尚指了指地上的蒲團，有點疑惑，開口問道

「要我跪在這上面？」

小和尚點了點頭，指了指神像，又搖了搖頭。

王奉瓊有點明白怎麼回事了，問道

「你是啞巴？」

小和尚頓了頓，點頭，王奉瓊若有所思地想會，說道

「不能摸神像？」

「那我偷偷摸你不要告訴別人就沒人知道了。」

小和尚似乎有些氣憤，跺了跺腳，指著牆上的一塊石牌，上面寫著

「人在做，天在看。」

王奉瓊笑了

「你的意思是，就算你不說，雨師大人還是會看到嗎？」

小和尚點了點頭，王奉瓊唇角勾了起來

「人在做，天在看嗎……有意思。」

王奉瓊心想，他要驗證這個說法是不是真的。

「你會下棋嗎？」

小和尚愣了一下，點頭。

王奉瓊笑的更開了，戳了戳小和尚的臉。

「陪我下一局。」

……

半刻鐘後，王奉瓊跟小和尚相覻而作，中間擺著個刻在石桌上的棋盤。

「你黑我白，請。」

小和尚有些慌亂，拿起一顆棋子「咑」一聲，落在棋盤上，王奉瓊笑得眉眼都晚安起來了，也落下一子。

並不是覺得跟小和尚下棋好玩，而是想到那人如果正在看的話，會是什麼反應。

……

一個時辰後，小和尚趴下了，王奉瓊也笑著落下了手中的棋子。

要打敗這個小和尚太容易了，棋技大概只有初學者的程度。

不過王奉瓊也驗證了一件事，天，好像真的在看呢。

下棋的時候，耳邊好像有人在低語，氣急敗壞的，那個小和尚還被巴了一下頭。

想到這，王奉瓊又笑了。

「你叫什麼？」

王奉瓊手指在棋子堆裡畫著圈，故意不讓小和尚好好收棋子。

「楊亦安」

聽到這話的小和尚，笨拙的用桌上的棋子擺出了三個字。

「楊亦安……啊……」

楊亦安把剩下的棋子收好，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失神的王奉瓊。

「我以為……幫你改名字……你就不會離開……看來，是我想太美了啊……哈哈哈。」

王奉瓊沒想到，自己還會遇上一個叫亦安的人。

「你覺得名字要叫什麼好。」

王奉瓊一隻手支在石桌上，似乎有點漫不經心的，偷偷透露出一點悲傷。

楊亦安眨了眨眼，心裡的疑惑快溢出來了。

從小到大，別人對他這個啞巴不是惡言相向，就是不答不理，這是他被送到這的原因。

他是天生的啞巴，異端，更是所有人討厭的東西。

神是唯一接受他的「人」

現在這個唯一，被一個奇怪的人打破了。

一進來就觸摸神明，被制止後又要跟自己下棋，好奇怪的人。

而且他的眼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落寞。

感覺跟自己一樣，是同類，一樣可悲的人。

「掰掰，下次請你吃東西。」

王奉瓊走到廟門口，輕輕對楊亦安搖了搖手，狡黠的眼神撇向天。

下一次？

楊亦安瞪大了眼睛，想去追王奉瓊時，他已經離開了雨師廟。

……

天空灰濛濛的小小的雨花打在傘面上，地上有條腳印，濕滑的泥巴很快就會補齊的，站在雨傘庇護下的王奉瓊懷裡搋著一個油紙包，雖然包裝不怕雨淋，但王奉瓊還是把它護在懷裡。

「桂花糕其實挺好吃的。」

因為外頭下著雨，沒有遮蔽的庭院是沒法去了，石桌也被浸在水裡。

王奉瓊剛進雨師廟收傘時，就看到楊亦安手忙腳亂的想去堵一個漏水口，奈何太矮，手上的釘子怎麼也固定不了木板。

王奉瓊只是走過去，戳了戳楊亦安的後背，幫他扶好了木板。

補完牆壁後，王奉瓊就把懷中的油紙包攤了開來，拿出幾個精緻的桂花糕。

因為不能下棋，相處也顯得有些無聊，畢竟楊亦安不能跟王奉瓊聊天，兩個人只是靜靜地靠在神台旁，吃著桂花糕。

「你幾歲啊？」

王奉瓊再用最慢的速度吃掉第一塊桂花糕後，終於按耐不住無聊，問道

「十四」

楊亦安用手指在地上寫下。

「這麼小……比我小了六歲呢。」

王奉瓊又拿了一塊桂花糕起來

「你覺得我要分給祂們吃嗎？」

王奉瓊指的是兩尊神，楊亦安想了想，把一塊桂花糕放上供桌，又想了想，再放一塊。

「我就說說，你還真放啊？」

王奉瓊把剩下的油紙揉成一團，收了起來，楊亦安聽著王奉瓊的話，猶豫著要不要把東西拿下來，卻被王奉瓊按住了手。

「別拿了吧，拿的話算對神明不敬吧。」

楊亦安點了點頭，看著兩支桂花糕靜靜的躺在供盤上。

「再見。」

王奉瓊已經拿起了傘，準備離開了，楊亦安雙手合十，雖然說不出話，但他還是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

「再見。」

……

王奉瓊幾乎天天都會跑到雨師廟跟楊亦安下棋，每次都會帶糕點，旁人看來，兩人便是熟絡的朋友。

王奉瓊自己知道，他並不是楊亦安的朋友。

楊亦安看他的眼神總是帶著憐憫，但一直不斷的試探自己，彷彿把自己當成了同類，跟別人不一樣的同類。

王奉瓊已經出宮快三個月了，期間不凡有許多來自王順承的書信突然出現在枕頭，被褥底下，防不勝防。

但最近的一封，是紅色的，喜慶的紅，署名仍是王順承，上面還寫了一定要打開。

王奉瓊也打開了。

大致內容便是

「鳳鳳

你要有侄子了

近日皇兄想念的緊

何時回宮」

……

王奉瓊沒想到金玫欲這麼快就懷孕，也沒想到自己想回宮的心是如此熱。

……

清晨，楊亦安正在編著兩條紅色的手繩，就聽見外面傳來動靜。

很大一聲的撞擊聲，來源是正殿的神像。

楊亦安拋下手中的手繩，著急忙慌得跑到正殿，就看見君曦的神像倒了，有個人被壓在底下，血泊暈開了一小攤。

大清晨，住在附近的村民多在沉睡，楊亦安無法大叫呼救，也抬不動君曦的神像。

……

一刻鐘前，王奉瓊來到雨師廟要跟楊亦安道別。

鬼使神差的，第一次正正經經跪到君曦的神像前，說出自己的祈願。

可就在他轉身要離開時，神像直直的倒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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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幾張約半丈的桌案圍成一個圓圈擺在一個殿內。

每個桌案前飄浮著數量不一的乳白色光球。

君曦面前的剛好是二十二個光球。

這每個光球都代表凡世間的一座雨師廟。

特別香火鼎盛的。

鑒於香火特別鼎盛，每天從那裏面飄出的祈願數不勝數，眼花撩亂的。

這間殿裡的很多神官都麻木了，幾乎是一拿到就丟進給底層小神官。

君曦這兒清淨多，畢竟大丞人少，雖然蓋得廟多，但很少人去祈願，一天最多就五十來張。

每張祈願，都是君曦一行一行看過去的。

但最近他手邊總飄著一顆小乳白色的光球。

這顆光球可以看到凡世間的事物。

而君曦隨身攜帶的這顆，映照的就是王奉瓊。

……

自從君曦死後，他的魂魄因為帶著法力，能保不滅。

可自古從沒有神的使者被殺死的情況，根本沒人知道君曦已經死了。

他在凡間，說是遊蕩，其實就是跟著王奉瓊到處跑。

跟著王奉瓊一起進水牢後，跟著他一起遇到小四。

君曦挺喜歡小四的，他讓王奉瓊有了點生機，跟自己在王奉瓊身邊時差不多。

……

某次，雨師心血來潮，下到凡間遊玩，看著寺廟設置的安魂燈，再次心血來潮的注入法力。

不用還好，法力一注進去，整個安魂燈直接把還在看王奉瓊睡覺的君曦吸了過去，差點被吸進安魂燈裡。

所幸一旁的雨師看到有個半透明的東西正在瘋狂掙扎，才停下法力的輸送，趕緊拉住會被吸進去的君曦。

這一抓，直接把那個死掉的神使抓出來了。

……

君曦本就屬於天界，在他還是顆蛋時，就在天界了。

每一隻君曦蛇都是雨師精心養育後，才放他們下凡去的。

……

「我叫露可宸，你又為何會在這。」

「雨師大人。」

隨行的小神官小聲提醒道

「我叫……君曦。」

君曦迷迷糊糊的也說了自己的名字

「君曦？」

露可宸的聲音有些疑惑。

君曦正是他自己取的名字，按道理說凡世間應該沒人有膽子取同名。

可君曦又為何只剩魂魄。

「雨師大人……他好像就是那條君曦蛇。」

露可宸愣住了

君曦是神使，地位只低於主神。

主神是從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的，意味的是絕對的力量。

神使，可以是主神自己創造的，也可以是從凡間選的，理應當不死不滅。

……

「算了，你跟我走吧。」

露可宸不知該說什麼了，但君曦很多年以前，也是他捧在手心長大的。

怎麼能丟下他呢。

……

王奉瓊又到那間廟裡去找那啞僧下棋了。

「為什麼不多看看我的神像……不准跟他下棋……收回你的手！你什麼人也配摸鳳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君曦最近的心情有些陰晴不定。

自從王奉瓊意外發現這間小雨師廟後，他幾乎天天都來這。

若只是想看著神像君曦樂意之至。

但這間小廟有個啞僧在。

君曦曾在忌妒沖昏頭腦時聽到的隻言片語得知

這小啞僧叫楊亦安，長相雖然不特別俊美，但在普通人中算得上耐看。

楊亦安天生就是啞巴，再加上他是私生子，早早便被送去出家，就怕他一個想不開來爭家產。

君曦是神，神博愛眾生，他當然不是因為楊亦安的身世而討厭他。

只是每次王奉瓊去那裡時都會跟他下棋，氣的君曦牙都要咬碎了，忌妒的牙齒發酸。

……

把君曦帶回去的過程有點艱辛。

他已經在凡間遊蕩以久，靈魂上已經沾染了許多人氣，要清除並不容易。

不過……

「我可是雨師呢，有什麼事我做不到的！」

露可宸很有自信，也不知哪來的。

……

不愧是雨師，真的把君曦戴上天庭了。

不過，君曦有點疑惑

「我怎麼變回蛇了？」

有記憶裡，君曦只有在那座隱山生活過。

一座不知何名何地的山，君曦卻在那見到過麒麟貔貅，想來，那也不存在凡世間吧。

而他離開那座山，也是在還很小的時候。

「你在天界什麼樣，回來也就什麼樣啊。」

露可宸摸了摸盤在手上的小蛇，進了自己的雨師殿。

……

王奉瓊每天從客棧到集市上買高點，在帶到那座小廟給楊亦安，君曦已經麻木了，他多麼希望自己也可以下去，可以把楊亦安踹開。

鳳鳳明明答應要一輩子只跟自己下棋啊啊啊啊！

……

在雨師殿裡的生活很愜意，畢竟露可宸每天都要處理堆成山的祈願，還要抽空出來把蛋孵化。

那顆蛋，是君曦蛇的蛋，原本還可以再拖得孵蛋進度，因為君曦的死亡，像被按下了快轉，必須要更快的孵化。

君曦每天就是在殿裡爬來爬去，偶爾也會被抓到桌案上被露可宸剝削。

在君曦用尾巴抓著筆，努力寫出能看的字時，他的身體變大了。

「長……這麼快！」

露可宸坐在一旁，手一刻不停，但看到一旁突然變大的東西，出聲感嘆。

「為什麼變大了？還是說我長大了？」

「不是，長大會這麼突兀嗎？」

露可宸翻了個白眼，道

「因為你心中的執念促使你快速吸收了這裡的日月精華，執念讓你變強，不過也算是長大的一種吧。」

「喀啦」

露可宸語未必，一旁淺綠色的蛋傳來了破殼的聲音。

一隻跟君曦長得十分相似的君曦蛇爬了出來，跟君曦不同的是，她的眼神冷多了，斑點的顏色也不一樣。

「小汐？」

露可宸發出疑惑的聲音，但那條君曦蛇似乎很不喜歡這個小名，嫌棄地撇開了頭。

「不喜歡嗎……」

露可宸把手指到小君曦蛇頭上，摸了摸，接著，他就被咬了。

「嘶……亂咬人啊！」

露可宸摸著自己的手指，輕輕吹著氣，那裏有些紅腫，轉瞬，一條藍色的血線就從指尖爬到了手腕，在白皙的手腕上染出一條在手臂上直行的一條藍色線。

「嘖，真毒。」

露可宸甩了甩有些失去知覺的手，再放下來時，那條藍線就消失了。

「我是你的家人，家人懂嗎？不可以咬我。」

露可宸有些厚臉皮的說完這句話，又輕輕摸了摸。

「他是公的。」

君曦看到同類，有種說不清的討厭。

「嗯？」

露可宸掀了一下鱗片

「啊……那就不能用鹿汐這個名字了。」

「難聽。」

君曦翻了個白眼，但手上的筆已經在紙上暈開一個深色的點。

「吳箋吧。」

露可宸沒有理會君曦的碎碎念，繼續幫小蛇取名。

「嗯。」

小蛇……不，吳箋竟然開口說話了，雖然只是很輕很輕的鼻音，但露可宸從未遇過這種情況。

「哇喔！在說句話，在說句話！」

露可宸新奇的把吳箋舉到桌上，新奇的像個小孩。

「他怎麼可能會說話！別吵了！」

君曦用尾巴按著耳孔的地方，崩潰道。

「哼。」

露可宸哼了聲，但卻實沒再吵了。

……

君曦看著王奉瓊每天進出那座雨師廟，已經麻木了。

什麼帶糕點給楊亦安吃啊，親暱的摸楊亦安的頭。

君曦已經麻木了。

"鳳鳳......看看我嘛。"

君曦用手指輕輕轉著那顆乳白色的小球，彷彿這樣王奉瓊就能感受到自己在看他。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3TV25Mn9d

......

吳箋就住在雨師殿，平時就在兩個努力看祈願的兩人身旁探頭探腦，彷彿她也能看懂一樣的用尾巴尖在祈願紙上勾勾畫畫。

「嗯？」

君曦抓著筆的尾巴隨意移動著，一張張白紙黑字的祈願被寫上通過兩個大紅字。

突然，有一張輕飄飄的祈願飛離了桌案。

它被吹落到地上，正面朝下，大概是方才被不斷飄進來的祈願吹下去的，畢竟它很輕，一拿就知道是小孩許的。

「吳箋……」

露可宸也看到了，輕聲呼喚吳箋來撿。

露可宸已經很自然地把吳箋當成童工使用。

雨師廟眾多，不妨有些小孩也會去祈願，但小孩的祈願就跟他們本身一樣，不成熟，小巧，輕薄，被吹下去也是常有的事。

「嘶……」

桌案底下傳來一陣呼痛聲，露可宸也明顯感覺到桌案被撐高了。

「？」

「吳箋？」

露可宸放下手中的筆，彎下身去查看，只看到一片玄黑色。

「這麼快嗎？」

露可宸自言自語著，正要把桌子移開，就看見姍姍來遲的吳箋。

「……」

「君曦？！」

露可宸趕緊把桌案移開，就看到底下有個大約五六歲的小孩。

「我可以下去嗎？」

小孩懷裡緊緊抱著一張祈願，是那張又輕又薄的祈願。

「不行。」

露可宸雖然被君曦小小可愛的樣子迷的不要不要的，但他的童工只限於雨師殿裡，出去了就只是一隻可愛的君曦蛇！

「你還小。」

露可宸毫無心理負擔的說出這句話，即使面對的君曦已經快百歲了。

「只是看看。」

君曦很堅決，但露可宸明白，當然不只看看了，一定還會偷摸他的手，更過分的話還會抱他。

「你知道你現在大概只有六歲嗎？王奉瓊是兩個你大。」

露可宸無奈，只能告訴君曦這件事。

「你可能會被他當成寶寶一樣喔。」

露可宸一邊說，一邊抽出了被君曦抱在懷裡的那張祈願。

「信男王順承

雨師大人，我弟弟因為我被關進監牢裡。

他可能不在期盼我。

帶您可否代我對他說一聲生辰快樂。」

是王順承的祈願。

連王奉瓊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在哪一日，就這樣被王順承平淡的說了句。

「代我說聲生辰快樂」

……

今天的祈願特別多，君曦罕見的跟其他崩潰的神官一樣，沒時間理偷摸魚的露可宸了。

「今天怎麼這麼多啊……」

露可宸像學堂的先生一樣，在後面繞來繞去的，看的這些神官壓力更大了。

「……」

就跟先生隨機抽問時一樣，神官們眼神亂飄，一路從第一個神官傳到君曦旁邊。

「……」

雖然露可宸並沒有要監督他們的意思，但君曦旁邊的那個神官還是小心的等到露可宸走到另一邊才敢開始對君曦擠眉弄眼。

「他發什麼神經啊？」

「你今天不陪他聊天嗎？」

「你陪他聊個天吧，他在我們後面走，感覺我快死了！」

這位神官很努力地對君曦傳達訊息，但君曦理都不理。

「喂。」

那個神官拍了拍君曦的肩，輕輕叫了聲。

「嗯？」

君曦手依舊在移動，但頭微微側傾向那個神官。

「你跟他聊個天吧，大家要被他用眼神殺死了。」

那個神官很直白的告訴了君曦他的迫切。

「為什麼要怕？」

那個神官瞠目結舌，講話都結結巴巴的

「你、你不覺得，他很像、像學堂的先、先生嗎？」

「學堂？」

「你沒上過學堂？」

「我是雨師大人帶大的。」

可惜那位神官沒聽到君曦的答案，因為他已經被祈願埋了。

「欸？」

露可宸走了過來，趕緊把那個神官從祈願海裏挖出來，讓他去休息了，自己幫他做。

「君曦，你看。」

露可宸指了指那顆比較小的光球。

王奉瓊正跪在君曦的神像前。

不出意外的，君曦又變大了一點，從十二歲的模樣，變成了弱冠之齡。

「我要下去。」

君曦站了起來，盯著露可宸就道。

「你不讓我下去，我會自己找辦法。」

露可宸的手停了，一張祈願從那顆小光球裡飄出來，都清晰的說著一件事。

「好吧，我跟你一起。」

說著露可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有些皺的衣服，就往外面走。

……

從前下凡時，露可宸總是期待的，因為可以暫時逃離那成山的祈願，幾乎每次都是。

但露可宸這次開心不起來，自家養的孩子要出去冒險了誰開心的起來。

重點是每個人看他的眼神裡都帶著玩味啊喂！

……

有驚無險的，走到了天庭通往凡間的通道口。

那是一個像碼頭一樣的地方，一排數不清的淡藍色傳送門閃爍的螢光，不時有個疲累的身影會從裡面出來。

但大部分都是神位較低的小神官，就類似於打雜的。

像露可宸這種主神幾乎不會下凡，他們看不上，也覺得那只不過是蠻夷之地。

……

一旁的景象快速掠過，露可宸跟君曦的衣袍被風吹得凌亂，一陣眩暈噁心感湧上咽喉，被君曦壓下去了。

「不舒服嗎？」

露可宸明知故問，就等君曦自己點頭。

「那我們回去吧。」

「其實還好。」

君曦聽到他的話，立刻反駁。

「你等一下吐一地我可不管。」

怎麼可能。

露可宸口是心非的對君曦說。

算一算，也快著地了。

露可宸已經準備好要防止君曦整個人砸在地上的準備，沒想到下一刻，他就被賣了。

君曦在試圖穩住自己的過程當中直接給了露可宸一腳，他是穩住了，但被踹了的露可宸平衡不穩，降落時是砸在地上的。

「……」

君曦看著一旁臉著地的露可宸，戳了戳他的後腦勺。

「不起我就把你丟這了。」

「沒良心……」

露可宸悶悶的聲音傳來，接著，他把臉從地拔了出來，拍掉身上的泥土。

「先看他的祈願內容吧。」

即使現在非常的狼狽，但露可宸還是不忘阻止君曦。

「好……」

雖然不情願，但君曦還是乖乖湊過去看。

「信男王奉瓊

求大丞能風調雨順，不要被我哥哥摧毀

……

我很想你

君曦

你有想我嗎？」

「就這樣？」

露可宸發出疑惑的聲音，卻感覺到拿著紙的大拇指濕了。

「走吧。」

君曦用力擦了擦臉，擺出跟其他神官一樣，散漫的臉。

他其實最不在意這個的。

其他神官也會調侃他明明不是人，卻比他們這些原本是人的神官表情還豐富。

明明只是一隻動物而已。

……

楊亦安正站在村長家門前瘋狂拍門，發出巨大的聲響。

他急得團團轉，但沒有停下拍門的手。

他的掌心已經沒了知覺，鮮紅的顏色像是下一秒就會流出血。

也確實流血了，滴滴答答的滴在黃土上。

終於，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門開了。

開門的是村長的兒子，看著像是讀書人，但每次那裡有什麼東西塌了都是他去幫忙扶著橫樑把人救出來的。

「……」

楊亦安見他出來，拉著他就要走，沒站穩的村長兒子被拉得一個踉蹌才穩住身子。

「是亦安嗎？這麼早來拍我家門做什麼？」

站穩後，楊亦安就拉不動他了，只能著急的一直指著廟的方向，一手努力拉動他。

「廟怎麼了？出事了嗎？」

聽見這句話的楊亦安連續點了好幾個頭，做了個東西倒下的動作，又在空氣中寫了個人字。

「有東西倒了壓住人？」

楊亦安點頭，然後就被村長兒子拖著跑了。

……

「放開我！露可宸！」

君曦被露可宸用法術定在原地，手向前伸，雙眼發紅。

露可宸還有些心有餘悸，他奮力拉著君曦的腰，阻止他掙開禁錮。

方才，如果不是他先攔住君曦，君曦就要把壓在王奉瓊身上的神像炸掉了！

像君曦這種才剛成長的神，打碎神像是會要命的！

神像是凡人信仰的依託，損壞的嚴重，是會反噬到神官身上的，以至於先代那些隕落的神不管是神像還是掛畫。

一個都沒有留，從此消逝在凡間，那些口耳相傳的神話也漸漸消失在那些失去信仰的信徒嘴裡。

所以，露可宸怎麼樣都會阻止君曦傷害自己。

可露可宸還是有點嚇到了，隨即湧上的是挫敗感。

他一直以為，自己悉心把君曦蛇養著，教導他們人類的知識、禮儀，牠們就會變的更像人一點，而不是獸。

可他好像太天真了，因為那一切都在君曦在憤怒的驅使下，逐漸變成蛇的樣子而打碎。

此刻，君曦的瞳孔拉長，尖牙漫過了唇，臉上出現一片一片玄黑色的鱗片。

就跟野獸一樣。

……

「啪。」

彷彿有一陣東西斷裂的聲響，在露可宸沒注意到時，君曦已經掙脫了。

一切就像慢動作一般，一道凌厲的法力若隱若現，已經達到具象化的地步，朝神像襲去，露可宸試圖阻攔，卻從指間溜過。

他的眼角餘光瞄到，身旁的人似乎竄高了一小截。

「轟」

神像被炸得粉碎，木屑四濺，被壓在底下的王奉瓊後腦上都是血，但君曦還來不及看到一眼，就被神魂裡的劇痛攻擊昏厥了。

「噠噠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把兩邊為難的露可宸救了出來。

他一方面要看君曦有沒有事，還要防止君曦突然醒來。

楊亦安被拉著跑了整路，一進門就跌倒了，但看到滿地的木屑跟趴在地上的王奉瓊，他還是站了起來。

……

王奉瓊張開了眼睛。

他躺在一張草席上，衣服上沾著塵土，一動，後腦就傳來一陣一陣的刺痛。

他怎麼了……

王奉瓊一手撐著坐了起來，手輕輕碰著後腦的白布，摸到一點濡濕，收回手一看，一點點的血紅跟令人不適的鐵鏽味。

啊……我好像被君曦的神像砸了……

「沙沙」

布料摩擦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楊亦安拿著兩條紅色的手繩走了過來，就看到王奉瓊坐起來。

「這裡是……你住的？」

王奉瓊站了起來，覺得背也有些刺刺的。

「瞪我幹什麼？」

楊亦安一直瞪著王奉瓊，譴責的看著他。

「要我躺回去？」

楊亦安點了點頭，指了指他的頭。

「我不要，怎麼樣？」

王奉瓊說出了跟初見一樣的話，再次把楊亦安氣的跺腳。

「那是送給我的嗎？」

王奉瓊不請自來的拿了楊亦安手上的兩條手繩，問道。

「我昏幾天了？」

楊亦安點了點頭，比了兩根手指。

「兩天？那該急了」

王奉瓊自言自語著，順手就摸了摸楊亦安的頭。

「忘了跟你說，我要離開了。」

楊亦安肉眼可見的慌了起來，拉著王奉瓊出了屋子，指了指庭院中間的石桌。

「嗯，我也想下，不過不行喔。」

王奉瓊笑的有點賤，可能是想藉此緩和氣氛吧。

但楊亦安整個人像洩氣一樣，失落了起來。

不過早就知道了吧，他本來也就不把王奉瓊當朋友啊。

……

王奉瓊坐上王順承堅持弄的馬車，搖晃的朝皇宮前進時，手裡輕輕抓著兩條手繩。

按照楊亦安的一通比手畫腳加上一番參測後，才確定，這兩條手繩是楊亦安編來幫他消災避禍的，還編了兩條。

王奉瓊確實不怎麼幸運。

……

自從王奉瓊回去以後，亦安就沒有再出來了，彷彿人間蒸發一樣。

被砸暈過去之後，王奉瓊的記憶變得有些差，有時候會忘記自己打剛剛想做什麼，有時候會忘記亦安已經走了，甚至連自己為什麼要回宮都忘了，還是在某次路過御花園，看到金玫欲肚子挺起才想到自己有外甥這件事。

「還是盡早解決吧。」

王奉瓊想了想，挑了兩個相像的鈴鐺，掛在楊亦安送他的兩條手繩上。

這樣一裝飾，其實還挺好看的，也不知道楊亦安編了多久。

……

天空有些暗沉，王奉瓊不太喜歡周圍有很多人，所以基本上是一個侍女一個太監都沒有，整個樂陽殿就知道有王奉瓊一個人。

從樂陽殿繞過去有些距離，雖然王奉瓊沒有來過這，但他知道在鸞金殿後面有一條小路比較近。

……

「你是誰。」

王奉瓊捉住了那個人的手腕，輕聲問道，他應該要叫人的，但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到了某件事，但就是抓不住那個尾巴。

方才，王奉瓊越過雜草叢生的小徑，正站在中間擦著滲出的薄汗時，眼神微微上瞄，就看到有個人正掛在屋簷上，無聲的跟他對視。

這就很滲人了。

但王奉瓊真的是輕輕啊了一聲，那個人就跳下了屋簷，想要往前跑。

在看到那個人臉的一瞬間，一個瘋狂的念頭像烙印在心上一樣，促使著王奉瓊去捉住了他的手。

不要讓他離開。

被抓住後，那個人不得已，回過頭來。

他沒有帶面罩，整張臉很白淨，只有眉毛上一條淡淡的疤。

即使時間在兩個少年身上做出了變化，但那個高於王奉瓊的身高，欠揍的氣質，無不在大聲叫囂著。

他，是小四啊。

「你是誰？」

小四愣住了，手微微垂下。

「我是小四。」

「好潦草的名字。」

「我好傷心。」

「喔。」

「安慰我。」

「你到底是誰。」

「我認識你嗎？」

「……」

「算了，我沒有名字。」

小四心情說不上的複雜，他想問王奉瓊為什麼要叫金玫欲自己翻牆，自己逃出去，他不是很討厭這裡嗎？他不是很想出去找那個地方嗎？

為什麼不離開呢？

「交個朋友？」

小四伸出了手

如果你忘了，那重來一次就好，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是什麼？」

王奉瓊眼尖的看到有一個四方形布包放在小似的衣物貼身處。

「一個有趣的小東西，很好看。」

小四把它拿出來，揭開了布包。

「呵。」

王奉瓊當場冷笑了出來。

「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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