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歆珊吃得津津有味,酸酸辣辣的口感在她的舌尖噴發,猶如踏入一場熱鬧的嘉年華。
但是一旁的葉夏瑾,仍眼眶泛紅地低垂著眼眸,像是有心事一直卡在她的喉嚨,使她喘不上氣。
不知過了多久,葉夏瑾才緩緩開口,「其實……我腦中也閃過不少次,不要讓的念頭,但是很快就消失,因為我覺得我不配……」
她不安地摩娑著掌心的虎口處,哽咽地說出那段高中灰暗的過往,「我高中暗戀我班上的學霸,那時候的我不敢表白,只敢把喜歡寫在日記中,可是有天卻被他發現……」她的嗓音薄弱且卑微,下一秒彷彿會在空氣中破碎開來。
柯歆珊雖然嘴裡咀嚼螺絲粉的動作沒停,但是眼神卻全神貫注地凝視著葉夏瑾。
葉夏瑾自嘲地笑著,「他當著全班的面說,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如果我跟我哥一樣優秀,他才會考慮。」
雖然她想到那件創鉅痛深的往事,眼淚並不會為了沈奕恆而滑落,可是內心像是被美工刀狠狠地割成碎片,拼貼在「不起眼」的畫框中。
聞言,柯歆珊震驚到嘴裡的螺絲粉差點噴出來,她一臉不敢置信,「乾!他以為他是誰!怎麼可以這樣說話!」
柯歆珊瞬間氣急敗壞,抄起拳頭,「那個人現在讀哪間學校、哪個科系、叫什麼名字?我去修理他!」
「他現在跟我哥都讀排名第二的麒麟大學,聽說還交了校花女朋友。」葉夏瑾一臉不意外。
葉夏瑾落寞地嘆了口氣,「但他說得也是事實,像我哥天生就很聰明,樣樣都拿第一,是他們法律系的系草、崔然也是行銷系萬眾矚目的存在,至於書茜,個性冷靜聰明,而且還漂亮活潑。」
「……而我註定就跟他們不一樣。」葉夏瑾搖了搖頭,嗓音有氣無力。
「他們活在耀眼的目光中,而我只是膽小怕事,只敢躲在角落的灰草。」
「我不想要再承受,我們是『不同世界』的打擊了。」
她認為,他們的生活永遠都是五彩繽紛,而她只能活在黑白相間的暗流中。
柯歆珊感同身受地道,「我多少可以理解妳的感受,哥哥是學霸、好友是校花,喜歡的男生也是男神,換作是我,我也會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柯歆珊忽然神情認真地放下筷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世界,並不是說兩個人看著相似,就合適,能不能『合起來』,才是重點!」
葉夏瑾呆愣地張大嘴,「合起來……?」
柯歆珊堅定地頷首,「對啊!妳不是美術系的嗎?妳把這想成顏料,有的顏色看起來很高級,可是強行混在一起,卻會變得難看又顯髒。但是有的顏色,一開始雖然普通,但是混合在一起,就能展現出驚艷的色彩。」
「所以很多事情,並不能只看表面,妳認為柳書茜閃閃發光,但是她跟崔然真的合得來嗎?我認為妳可以先仔細想想,或許妳的平淡,才是崔然最需要的色彩?」柯歆珊語重心長地道。
「可是……我不知該怎麼面對崔然及書茜……」葉夏瑾低垂著眼眸,不敢直視柯歆珊炙熱的雙眼。
葉夏瑾的嗓音細如蚊蚋,一臉擔憂,「歆珊,妳跟我們住在一起,夾在我們中間,不會感到為難或尷尬嗎?畢竟我跟書茜都喜歡崔然……」
柯歆珊感到哭笑不得,她不解地反問,「為什麼要尷尬?是妳們喜歡他,又不是我。」
柯歆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崔然又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他自戀又毒蛇的性格,我要是長時間跟他相處,一定會瘋狂跟他吵架,到時候血壓飆高怎麼辦?」
柯歆珊的語氣真摯,苦口婆心地說,「我認為妳們可以試著溝通,分享妳們各自的想法及感受,不然妳們如果一直擱在心底,早晚也會悶出病來。」
「我知道妳還需要一些時間,我會幫妳保密,也會幫妳應付書茜。」柯歆珊的眼底充斥著溫柔與耐心。
「歆珊,謝謝妳。」葉夏瑾感激不盡地道。
葉夏瑾提心吊膽的內心,因為柯歆珊耐心的聆聽及勸說,漸漸地被柔和的泉水悄然覆蓋。
無論她處在多麼紊亂的世界,柯歆珊總會勇敢衝到她面前,與她攜手面對。
葉夏瑾有些忐忑地開口,「但書茜這麼聰明,觀察力這麼強,她會不會早就發現我也喜歡崔然?」
「噗滋──!」柯歆珊像是聽到一個荒唐的世紀大笑話,甚至直接笑到闔不攏嘴,湯還從嘴角噴出來。
柯歆珊趕緊拿起衛生紙擦拭嘴巴,「妳太小看戀愛中的女生了,那是『平時』的柳書茜,妳難道沒聽說過,女生戀愛以後,都換了一副面孔,當然也包括柳書茜。」
「她現在的專注力都放在崔然身上,整個視野充滿粉紅色泡泡,或許在她的世界裡,崔然是自帶光輝的男主,而她是美麗動人的女主,至於我們只是配角群。」柯歆珊不以為意地擺手。
「配角……?」葉夏瑾頓時呆若木雞,不知該如何回應。
「我這不是貶低,在每個人的世界中,自己一定是主角,而喜歡的異性則是第二主角,至於其他人,不是配角就是路人,她壓根不會在意。」柯歆珊的語氣理所當然。
「所以,妳先不用擔心!」柯歆珊斬釘截鐵地道。
柯歆珊收拾著桌面,真心實意地說,「但對於柳書茜,這些都在她的粉紅泡泡還沒破滅以前,妳可以好好想想,妳想當妳自己世界的主角,還是當可以調配崔然的女主角?」
葉夏瑾不禁暗自詢問著自己:「我想要一輩子當只能化作陰影的配角,還是拿著五顏六色的畫筆,成為我自己世界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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