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為你而瀰漫 - 34.光芒的本質

　　等到教授離開後，葉夏瑾面露愧疚地回到教室。

　　她看見顏萌佳獨自一人待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將堆加的飾品，完好無損地拆下來。

　　她的動作快速，沒有一絲懈怠。

　　可是她身上卻散發著，嚴肅尷尬的氣息，像是不允許任何人闖入她的領地。

　　桌面上擺著散落的亮片與配飾，如同華麗但不實的虛幻，像是嘲笑她們到頭來，只會沒意義地事情上打轉，最後只獲得一場空。

　　葉夏瑾沉默良久，自責感在她腦海中排山倒海而來，最後還是鼓起勇氣走上前，「萌佳學姐……對不起，都是因為我的主意，才害妳被教授罵……」

　　她的嗓音微弱，似乎下一秒，就會躲在草叢內哭泣。

　　她低垂著眼眸，不敢看顏萌佳此刻的表情，她不奢求顏萌佳的原諒，甚至希望她朝自己斥責一番，如果可以紓解她內心的不平衡。

　　顏萌佳雖然停下動作，將用具擱置在一旁，但是她卻沒擺出不悅的神情，只是雲淡風輕地說，「這件事情我也有責任，妳不用放在心上。」　

　　顏萌佳叫葉夏瑾抬眸，要她看看，當服裝拆除多餘的飾品後，是怎樣的面貌。

　　這也是她們最初討論的範本。

　　「妳現在覺得這見服裝很差嗎？」顏萌佳的神情專注。

　　葉夏瑾愕然地搖頭，「沒有。」

　　眼前的服裝，雖然失去飾品的點綴，失去了讓人眼前一亮的存在。

　　但無論是布料的色彩，型態的設計，或者是皺褶的曲線，都配合得自然恰當。

　　原來當服裝退去這些多餘複雜的累贅時，才可以展現它那最初樸實優雅的形象。

　　葉夏瑾才發現到，如果她一直在不切實際地方鑽牛角尖，到頭來也會跟這件服裝一樣，失去原有的意義及目標。

　　「服裝如果失去了靈魂跟主旨，無論再加任何華麗的配件，都是多此一舉。」顏萌佳專心致志地述說，也震碎了葉夏瑾一開始怕平庸的想法。

　　一個人如果本質就有光芒，就算沒有亮眼的外表支撐，也可以獨自閃爍。

　　「我希望妳想清楚後，再來跟我討論可以嗎？」顏萌佳輕拍著葉夏瑾的雙肩，給她加油打氣。

　　「主旨……」葉夏瑾不斷在內心，重複堆敲這兩個字，背後所帶來的含意及重量。

　　原本美術系的教室飄散著淡然的筆墨與純粹的紙香，卻被好幾道刺耳的議論聲，打亂這優雅寧靜的藝術殿堂。

　　「你們聽說葉夏瑾在他們舞台劇的背景草稿圖嗎，居然畫成血腥恐怖片，聽說好幾個同學都嚇到，她是不是精神有問題，整天畫這種陰森的圖。」

　　「她壓根是自我感覺良好吧，都沒有藝術天份，真搞不懂，為什麼她可以進來我們系，簡直是一個污點。」

　　「這有很意外嗎？她可是會偷好朋友作品的人呢。」

　　「聽說她連服裝設計都搞砸，害顏萌佳這個設計系的明日之星，被教授當眾罵的超級慘，她估計是忌妒顏萌佳跟崔然關係好，就想要趁機陷害她，心機有夠深。」

　　「我看崔然很常在課堂上幫她說話，估計是他看場合，不想要把氣氛用的太僵，我如果是他，肯定覺得為什麼教授要排我跟她一組，簡直是上輩子殺人放火，才會遇到這種衰事」

　　「我要是她，早就自己退組了，還有臉繼續待在這堂課嗎？」

　　當葉夏瑾臉色黯淡地拿著畫具進到教室時，同學們見狀沒有因此收斂，反而還變本加厲，肆無忌憚地講著她的壞話。

　　簡直是壓根當班上沒有她這個人似的。

　　甚至還有好幾位女生圍繞在林芷瑜的座位旁，用著正義且關心的神情。

　　「芷瑜啊，妳要不要多檢查看看妳的圖有沒有不見，妳要多注意，有人表面裝膽小社恐，心思重的很，自己沒天份，就偷別人的心血。」

　　林芷瑜雖然表面上露出和善的表情，但視線卻故意忽略在角落的葉夏瑾，「妳們別這麼說，或許她只是太渴望成功才會做這種事。」

　　這些話，都被葉夏瑾聽在耳裡，她的掌心緊緊抓著草稿紙，將紙的邊緣抓出醜陋不堪的摺痕，猶如她壓抑顫抖的情緒。

　　隨後她無意間轉過頭，看到教室後方的布告欄，原本是用來掛著同學們繳交的作業。

　　她眼神空洞地凝視著同學們五顏六色、各式各樣風格的畫作。

　　可是唯獨她的作品，不知被誰丟棄在一旁的角落。

　　像是在無聲地嘲諷她，始終不配站在這個科系中。

　　她的心，彷若一張沾滿灰塵的紙，旋即被撕成碎片，丟棄在無人在意的垃圾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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