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月下迴響》 - 前夜

露營前一天的下午，咖啡廳提早半小時打烊。

桌椅往旁邊挪開，地板中央堆滿裝備。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6iBFGprQ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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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天幕、摺疊椅、瓦斯爐、收音設備、延長線等。

麗奈蹲在器材旁邊點清單。

「穩定器一、備電兩顆、麥克風兩支……欸允晴妳不要把奶油放我腳邊啦。」

允晴抱著材料袋理直氣壯。

「妳剛剛也把腳架壓在我布丁材料上。」

「那是戰術站位。」

「那叫亂放。」

香澄把摺疊桌收好，語氣慢慢的。

「妳們兩個，明天還要早起喔～」

霞月把食材箱子蓋好。

「中午義大利麵別太油。」

麗奈抬頭。

「主廚妳晚餐才上場，現在就開始控場？」

「預防而已。」

允晴立刻接。

「她就是這樣，什麼都要完美。」

霞月抬眼。

「妳們甜點比例也是。」

允晴噎住。

香澄笑。

輝夜站在吧台邊，安靜地看著她們。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cnzZmcd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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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視線落在霞月身上。

奶奶從後場走出來。

她今天穿著黑色高領上衣，外面罩一件淺灰長外套，線條俐落。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SnZBLYu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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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子簡單，鞋面乾淨。

身形筆直。

麗奈第一個注意到。

「筑奶奶妳今天好像要上台。」

奶奶笑了一下。

「上台的不是我。」

她看向霞月。

「吉他拿來。」

霞月微微一愣，把那把舊吉他遞過去。

奶奶坐下，鬆弦，換弦。

動作穩健。

允晴壓低聲音。

「筑奶奶真的會換耶。」

麗奈更興奮。

「筑奶奶妳以前玩樂團？」

奶奶沒有抬頭。

「玩過。」

「主唱？」

「大家都是。」

三人同時停住。

「全員？」麗奈眼睛亮了。

「誰想唱就唱。」

香澄很認真。

「那一定很吵。」

奶奶笑。

「是啊，很吵。」

新弦拉緊，調音聲清脆。

她沒有預告，直接刷下一個和弦。

聲音很直。

不修飾。

不像流行曲。

像是站在風裡唱出來的。

第二段情緒微微往上撐，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87QK6o8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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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慢慢落回來。

沒有解釋。

沒有答案。

像是在跟某個很遠的地方對話。

麗奈原本張口，沒出聲。

允晴手裡的材料袋垂下來。

香澄聽得坐直。

輝夜只是默默的聽著，像是想把它記錄下來。

旋律收尾時，奶奶把聲音壓低。

像浪退。

「老了，唱不上去。」

麗奈小聲回。

「還是好帥。」

奶奶把吉他還給霞月。

「歌聲不一定好。」

她語氣淡淡。

「有人聽比較重要。」

霞月接過琴，沒有說話。

她一直知道奶奶玩過樂團。

只是很久沒有聽見。

麗奈還沒回神。

「筑奶奶妳也太會藏了吧。」

奶奶笑。

「年輕的事，偶爾拿出來曬一下就好。」

允晴忍不住。

「我們明天一定要錄一段！」

「妳們是去露營，」奶奶看她，「不是開演唱會。」

「可是輝夜要唱。」

輝夜聽見自己的名字，微微抬頭。

「……我會唱。」

聲音小，但清楚。

麗奈朝她眨眼。

「我們給妳伴舞。」

「妳不要亂講。」霞月立刻制止。

香澄慢慢地補一句。

「她會彈。」

輝夜看向霞月。

沒有說話。

只是點頭。

奶奶把圍裙掛好。

「明天我載妳們去。」

麗奈瞬間誇張。

「筑奶奶妳開車？」

「妳們才高二，還沒駕照吧。」

允晴舉手。

「那出發前去神社拜一下吧。」

香澄點頭。

「露營區旁邊那間。」

霞月沒意見。

「好。」

輝夜低聲。

「那裡……很安靜。」

霞月看她。

「妳去過？」

輝夜停了一秒。

「聽過鈴聲。」

沒再解釋。

奶奶只是看了她一眼。

什麼都沒問。

——

晚上回到家。

屋內安靜。

霞月把吉他放在桌上。

她沒有忘記以前的地下室排練。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1ZI6zrT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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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忘記那些和弦。

只是來到日御原後，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5IKR7K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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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被課表填滿。

完美像盔甲。

音樂被收進櫃子。

輝夜站在門邊。

「......霞月。」

「嗯？」

「可以……一起彈嗎？」

霞月愣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開口請求。

她看著輝夜。

點頭。

她在輝夜身旁坐下，撥弦。

第一個和弦有點緊。

第二個才正常。

輝夜就這樣開始唱。

聲音貼著夜風。

不高。

不急。

吉他伴奏著溫柔、激情中帶著一點說不清的孤獨。

是有人在身邊，卻仍然能感覺到世界很大。

某一小節，霞月按錯了弦。

她想停。

但輝夜沒有停。

她繼續唱。

輝夜不在意。

霞月重新接回節奏。

她們合奏，在夜色中和鳴。

這種自由甚至有些刺眼。

沒有評分。

沒有榜單。

沒有標準。

唱到後段，空氣變得輕了一點。

霓虹在窗外拉開距離。

地板的影子像水面晃動。

時間被延長了一秒。

一瞬間，夜色美的像是謊言。

她們沉浸其中。

輝夜的聲音落下。

合奏結束。

她看著遠處的燈。

「那裡……很孤單。」

「哪裡？」

「黃泉。」

霞月知道她在說什麼。

「黃泉……很孤單。」她說。

像是在描述天氣一樣。

霞月手指停在弦上。

「妳去過？」

輝夜沒有回答「去過」或「沒去過」。

她只是小聲說：

「那裡沒有日夜。」

她停一下，像在找更貼近的詞。

「也沒有……回聲。」

「只有記得的人，跟忘不了的事。」

霞月想起網路上那些都市傳說。

她一直以為那只是故事。

可輝夜說的方式，不像在講故事。

更像是在講一段記憶。

霞月本能想用理性把它收起來。

但她沒有。

她看著輝夜，低聲說：

「我不相信什麼都市傳說。」

「但我相信妳。」

輝夜像是確認到了霞月的心意般，看向了霞月。

她微笑，然後緩緩的點頭。

「嗯。」

——

夜深。

城市恢復節奏。

霞月躺在床上。

她在日常裡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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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常裡亂了步調。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2NfCtQb3
遇見輝夜。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NoyrxLtr
遇見月白。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lWFtR0g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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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偶爾失序。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jg9wg9M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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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隔日如常。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dtdpjhj2
電車準時。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AuU3ub2W
作業要寫。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VceHqunzd
朋友會傳訊息。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l7n8wy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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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沒有停。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yOmyw5m1
她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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