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月下迴響》 - 夜燈

那天打工結束得有些晚。

商店街的鐵門一間間拉下來，金屬聲在夜裡顯得格外清脆。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6N1lCQ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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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替最後一位熟客送走咖啡，叮囑霞月回家小心。

「最近夜裡有點冷。」

「嗯，我知道。」

霞月點頭。

她其實不怕冷。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shcAIYJ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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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晚的空氣有點太安靜。

東主市的住宅區燈光柔和。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oiXQpg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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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排列整齊，像被規劃好的節點。

她拐進自家公寓前的小路時，腳步慢了一瞬。

那盞路燈下，有什麼東西。

她以為是貓。

走近後才發現，是個小女孩。

她蜷縮在燈柱旁，背靠著金屬杆。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tx7lyoh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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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很長，幾乎垂到地面。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W1uFMX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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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單薄的白色連衣裙。

路燈的光很圓。

圓得像月亮。

霞月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今天是新月。

不該有月光。

她沉默了幾秒。

「……妳在這裡做什麼？」

女孩沒有立刻回答。

她睜開眼睛。

瞳色是淡淡的竹綠色。

那雙眼睛沒有恐懼。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CHqp0fkY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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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警惕。

只有單純的好奇。

女孩好奇似的叮著路燈。

「好像月亮。」

聲音很小。

像電流底噪。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dyz7bNe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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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耳機裡未關閉的白噪音。

霞月蹲下來。

「妳的家人呢？」

女孩歪著頭。

「不知道。」

「妳住在哪裡？」

「不知道。」

回答平穩，沒有慌張。

這反而讓人更難判斷。

霞月本能地皺了皺眉。

這個時間，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應該獨自在外。

她伸出手，停在半空。

「妳會冷嗎？」

女孩看著她的手，輕輕的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手心溫熱。

不是冰冷的。

「妳會唱歌嗎？」

女孩突然問。

霞月一愣。

「……會一點。」

「妳喜歡歌嗎？」

女孩點頭。

然後，極輕地哼了一段旋律。

那旋律熟悉到讓人心口發緊。

那是——

月白輝夜兩年前的出道曲。

但節奏略微不同。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sjDMEUN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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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階有細微偏移。

像原始版本。

霞月思考了一瞬，緩緩開口。

「妳叫什麼名字？」

女孩搖頭。

「沒有。」

語氣平靜。

像陳述天氣。

霞月沉默了一會兒。

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報警？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E5hAP3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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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報學校？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YdIxkcD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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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社福？

她的理性在快速運算。

但眼前的女孩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沒有要求。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6pPZbgBP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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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哭泣。

只是存在。

「……那我暫時幫妳取一個名字，好嗎？」

女孩眨了眨眼。

「名字？」

「嗯。沒有名字，會很不方便。」

她猶豫了一下。

「妳就叫輝夜，怎麼樣？」

女孩的眼睛微微亮起。

「輝夜...」

她很認真地說。

「我喜歡。」

那一瞬間，霞月的心口突然變得很柔軟。

她站起身。

「今天先到我家吧。明天再想辦法聯絡妳的家人。」

女孩點頭。

走路的步伐很輕。

幾乎沒有聲音。

—

回到公寓。

霞月打開燈。

空間突然顯得比平時小。

她翻出備用毛巾與舊T恤。

「只剩這幾件能穿了，可以嗎？」

女孩聽話地點頭。

沒有抗拒。

洗完澡後，輝夜坐在陽台地板上。

門半掩著。

夜風很輕。

霞月整理著被褥時，聽見極細微的歌聲。

她走過去。

輝夜正望著天空。

遠方的高樓之上，有一輪圓月。

霞月愣住。

今天明明是新月。

她下意識拿出手機確認日期。

沒錯。

農曆新月。

她抬頭。

圓月依舊安靜地掛著。

光線柔和。

不像幻覺。

輝夜輕聲哼著旋律。

那旋律，和直播那晚水面上的歌聲一模一樣。

「妳……常常看月亮嗎？」

女孩點頭。

「月亮不會消失。」

「只是有時候，看不見。」

聲音很小。

卻清晰。

霞月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她只是把一條毯子披在她肩上。

—

第二天打工時，她把事情告訴老婆婆。

老婆婆正在擦咖啡杯。

聽完後，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

「妳害怕嗎？」

「……不算害怕。」

霞月想了想。

「只是有點不合理。」

老婆婆笑了笑。

「日御原的夜晚，本來就不全是合理的。」

她把杯子放回架上。

「那孩子沒有惡意吧？」

「沒有。」

「那就先照顧她。」

語氣平靜得像在談天氣。

霞月抬頭。

「奶奶，妳不覺得奇怪嗎？」

老婆婆看著她。

「有些東西，是中立的。」

「它不會主動傷人。」

「也不會主動保護誰。」

她頓了頓。

「但它會回應情感。」

霞月沉默。

「最近是不是又顧著學業忘記休息了？」

她沒有回答。

只是低頭看著櫃台上的咖啡拉花。

那是一個不完整的圓。

—

晚上回到家。

輝夜已經坐在書桌旁，翻著她的程式筆記。

「這是什麼？」

「程式語言。」

「語言？」

「嗯。讓電腦聽懂的話。」

輝夜看著她。

「對誰說話？」

霞月一愣。

「……對電腦。」

輝夜想了想。

「我也可以聽懂。」

語氣很認真。

不像玩笑。

霞月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反駁。

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窗外，圓月再次升起。

而日曆上，依然標示著新月。

日御原依舊秩序井然。

電車準時。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yjRho2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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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正常。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XSCP31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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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安靜。

只是，在某個公寓的陽台上，

多了一名女孩，

輕聲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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