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時光 - [第二篇]　結伴前行

　第二日上午，公司影印室裡只有機器低沉的嗡鳴和紙張一張張吐出的穩定節奏。

　　Coco站在影印機前雙手抱胸，目光呆滯地盯著那些紙張滑出，像極了昨晚自己變成貓時那種無可奈何。

　　腦中不斷重播魔女的話：「明天帶那個雷夜過來。」

　　她想了一整晚，卻想不出任何安全的辦法把他帶過去。

　　直接問？雷夜一定會起疑；拐彎抹角？萬一又撒謊，在咖啡廳再變成貓豈不是更尷尬？她甚至有一瞬間懷疑魔女是否玩弄她。

　　一疊文件影印完畢，機器發出短促補充紙張的聲音，卻沒能把她拉回現實。她仍然呆站在原地，腦袋裡全是那間咖啡廳的貓咪、魔女的微笑，咖啡的香氣。

　　忽然，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Coco，你發什麼呆？」

　　雷夜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被強行回到現實的Coco猛地轉身，更差點撞上他的胸口。慌亂地抬頭，對上他那雙帶著疑問的眼睛，心跳瞬間失序。

　　「今晚…….你有沒有空？」她瞬間脫口而出的一句話，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雷夜眉頭一挑，嘴角微微上揚。

　　「有空啊……發生什麼事？會計部公主想約我外出？」

　　Coco臉頰瞬間燒起來，連忙揮舞雙手，像要用武力扇走剛才那句話。

　　「不是不是！不是那種約！我是說……最近找到一間貓咪咖啡廳，價錢很親民，又有很多不同品種的貓，環境很舒服。你不是最喜歡貓嗎？所以今晚一起去看看？」

　　「有猫就不同說法。下班一起去吧。」

　　下班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街燈在空氣中散開一圈圈柔光。

　　兩人並肩走在橫街上，雷夜雙手插兜，走路姿勢挺直身板，Coco卻放慢腳步，腦中反覆演練接下來的每一步，誓要從雷夜的口中得知真相。

　　抵達白鯨咖啡廳門口時，她故意側身，用纖細身體擋住那塊黑板，不讓他看到上方的注意事項。雷夜似乎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只是推開門直接走進去，鈴鐺清脆響起。

　　雷夜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他沒有誇張地驚呼，只是緩緩環視四周：沙發上蜷成一團的布偶貓、吧台上戴著小領結的緬因貓、甚至角落裡正在進食的三花貓。

　　兩人走到吧台前，老闆娘魔女抬起頭，目光先落在Coco身上，帶著一絲微笑，然後移向雷夜，向他微微點頭打招呼。

　　「兩位，想喝什麼飲品？」

　　「我要寧神咖啡。」Coco點了一杯昨晚的飲品。

　　「我要黑咖啡不加糖。」，雷夜也點了一杯。　　

　　飲品很快端上來。Coco握著冒著熱氣的杯子，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自然。她開始閒聊，提起雷夜常在IG發的單車路線，又說自己最近想學壁球，問他有沒有興趣當教練。

　　「你別亂來。你平時幾乎不運動，突然玩壁球或者單車很容易拉傷肌肉。到時候上班坐都坐不穩，豈不是更痛苦？」

　　表面冷酷，但內心溫柔的句子使Coco心裡一暖，後來繼續閒談數句後，是時候進行正式任務。

　　「那你和星月姐最近怎麼樣？聽說你們吵得很兇？」

　　雷夜眼神化為冰冷，笑容瞬間收斂，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沒什麼大事，過陣子就會好。」，這句回應沒有包含任何情緒。

　　Coco還想追問，雷夜卻轉而問起她今個周末的安排。

　　她嘗試了幾次，都被他巧妙地繞過，心裡越來越焦急。

　　終於她借口去洗手間，離開了吧台。

　　數分鐘後回來時，卻聽見雷夜和魔女的對話從吧台傳來，聲音壓得很低。

　　「那位小妹妹以為我不知道這裡的規則。」雷夜的聲音帶著笑意，「很久以前我就來過這裡了，小魔女。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變成貓時，差點把你的咖啡機撞翻嗎？」

　　「當然記得。你那時還是一隻氣鼓鼓的灰色狸花貓，瞪著我的眼神像要跟我拼命。」魔女輕笑地回應。

　　Coco僵在原地，她忽然明白一切和他早前的表情：雷夜早就知道這裡的魔力規則。他甚至比她更早認識魔女。而她以為的「盤問計謀」，其實早已被他看穿。

　　Coco被反將了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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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旁感到一絲順滑，低頭一看是戴著小帽子的橘貓，Coco蹲下身伸手撓了撓牠的下巴。牠舒服地眯起眼，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冷靜下來的頭腦使她再次思考。

　　魔女昨晚讓她帶雷夜來，絕不會只是為了看她出糗。她一定有更深的打算。

　　她悄悄抬眼，看向雷夜的側臉。他正在和一隻三花貓對視，眼神十分溫柔得。

　　也許Coco可以在這間充滿謊言與貓咪的咖啡廳裡，慢慢學會如何在愛與計謀之間，找到屬於自己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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