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時光 - ［第一篇］說謊者收容所

我本來以為，

我是來面試一間文青咖啡廳，

後來我才發現，

原來，我錄取的是——

『說謊者收容所』的行政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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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遇嘛……

大概比真正的公務人員要好……

那麼一點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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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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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當天早晨，

我看向放在門口的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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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端正的過分，

像是每個字之前都有用尺量過，

但上面寫得，卻讓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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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讓進咖啡廳的人有美好的體驗，請配合以下事項：

一、撒謊者，變成貓。

二、暴力者，變成貓。

三、除編制貓，其他貓都是人。

補充，離開後（假）貓會變回人，且當天禁止再入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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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內心不住吐槽：

這是什麼板規？

這是Cosplay 貓咪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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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招聘時只有我一個人，

面試官也只確認我會煮咖啡就點頭，

這真的靠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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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黑板上的字，心裡隱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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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才在門口跟小美說——

「放心啦，我完全不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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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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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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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門，風鈴搖晃，

卻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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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走向我，拿給我一本資料。

「這本叫《貓化通報表》，你先看流程，出事照著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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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過文件，

一隻掛著店牌的黑貓突然跳上吧檯，

琥珀色的瞳孔，直直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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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突然轉頭，看向旁邊的女孩，

只見那女孩說：

「我真的不餓，我就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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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叮鈴——」

這時風鈴作響，旁邊女孩的方向，

傳來「喵——」的一聲，

聲音聽起來甚是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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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貓叫的方向，

有一隻穿著洋裝的貓咪，

牠把可頌抱在懷裡，抱得很緊，

像我欠牠一整個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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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句「我完全不緊張」，

突然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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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有點想收回，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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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翻開資料。

「人變貓會穿原本的衣服或裝飾。」

他用指節敲了敲第一頁的流程，

語氣冷得像在點名：

「你只要寫性別、衣著，還有疑似謊言內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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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點頭，

點得像剛拿到新印章的實習生。

然後提筆寫下：

——

性別：女。

衣著：洋裝。

疑似謊言：『我不餓，我就喝咖啡。』

現行狀況：緊緊抱著可頌不放手。

——

最後簽上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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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的內容閃了一下，

像是被某個看不見的系統「收件」，

然後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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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區旁大大的黑板上，

突然出現了一行：

——

今日通報：

#001 洋裝貓（抱緊可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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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看了黑板一眼，

尾尖點了點通報表。

——朕准奏，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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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剛剛那聲「喵」又更委屈了幾分。

牠把可頌抱得更緊，

像怕我下一筆會寫：可供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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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不看那隻洋裝貓，

走到櫃檯裡面，準備開始今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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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站在櫃檯的張姐，

回到她的咖啡檯前，拿著摺扇……

納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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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看著我的眼神，

怎麼看都感覺像是幸災樂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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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在門口跟小美的談話，

還沒進門，是不是可以不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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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旁邊高中制服的女孩走進來，

耳邊夾著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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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一個草莓蛋糕跟一杯拿鐵半糖去冰，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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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姐轉身準備咖啡，

我準備拿櫃子裡的草莓蛋糕。

「琦琦，我快到了，在等公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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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跳到櫃檯上，

尾巴掃過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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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叮鈴——」

我拿起通報表，寫上：

——

性別：女。

衣著：高中制服。

疑似謊言：『我在等公車了。』

現場狀態：在櫃檯前等公車（未見公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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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上浮現第二行：

#002 制服貓（櫃檯等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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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檯前的喵整個當機，

我指了指門口的黑板，

張姐笑了一聲，摺扇一合，

「第二件了，看來今天生意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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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尾巴點了下通報表，

高傲的看了一眼制服貓。

——退朝，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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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牠轉身，繼續巡視牠的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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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姐又將摺扇展開，

又是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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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姐拿著空杯從座位區走過來，

「張姐，咖啡又更好喝了，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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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姐，那是妳捧場。」

張姐掩嘴笑了一下，

拿過杯子，到洗手台前沖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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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今天第一天上班？」

魏姐靠在櫃檯上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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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請問是美式續杯嗎？」

嗯，續杯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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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美式。上班感覺怎麼樣？」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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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盡量面不改色，繼續點收銀機，

「謝謝您的關心，我一切都好。」

雖然我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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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黑貓走到我身旁，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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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牠把臉湊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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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耳朵開始發熱，

指尖也跟著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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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站著不動，

卻覺得自己像被縮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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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摸摸發熱的耳朵，

卻只看見一隻——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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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說…我是有點緊張…」

我試圖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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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說一句，風鈴就響一聲，

像在幫我打分數，搞笑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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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也……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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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視線與我持平，

牠點了我員工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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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聞到謊味。

——先記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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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黑板自己浮出字：

#003 圍裙貓（說自己不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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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咦咦，我還沒寫通報單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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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走過來，補上櫃檯位置，

「妳自己那張，等等自己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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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姐終於笑出聲音，

「新人的第一天，正常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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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咖啡廳上班的第一天，

就在喵喵喵中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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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句實話，

當貓的感覺，還不賴呢，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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