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夜色比平日更為濃厚，橫街的路燈在陰暗的霧氣中顯得格外朦朧。
雷夜推開白鯨咖啡廳的門，鈴鐺輕輕響起。他沒有四處張望，只是徑直走向吧台的位子坐下。
魔女沒有等他開口點飲料，就把一杯黑咖啡不加糖放在他面前。熱氣緩緩上升，咖啡表面映出他略顯疲憊的輪廓。
「謝謝」雷夜的聲音裡沒有多餘的情緒。
喝了一口便放下杯子，他伸手撓了撓吧台上的一隻灰色胖貓。那隻貓名為阻B，體型圓滾滾，眼睛半瞇著，好像永遠在半夢半醒之間。雷夜把牠抱到大腿上，阻B懶洋洋地窩進他的懷裡，更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雷夜一邊輕撫牠的背，一邊開始自言自語。
「沒有其他人會知道真相。那天是會計部埋數的最後一天。你要知道，上一個月的月結報告、應收應付對賬、臨時調整的日記帳……全部都要在當天下班前完成，因為系統會在下班的一刻自動關上，沒有任何同事可以繼續修改或者入帳。當然你入的數字不能錯一分，時間不能延一分。整個部門都像在演不可能的任務。」
他停頓了一下，指尖在阻B的耳後輕輕打圈，阻B已經頻頻打哈欠。
「我上司，即是星月，那天的壓力更大。她要同時盯著好幾個項目，還要應付上面的追問。於是她開始對我發脾氣。每一句話都像指正錯誤，但其實更像是負面情緒丟過來。我明白她的苦處，所以我處處容忍。」
雷夜喝了一口咖啡後，便帶著一絲自嘲繼續說下去。
「下班時，埋數終於順利結束。大家都鬆了一口氣。可她卻說我工作進度慢，說我不應該準時離開公司，如果可以早點多加班，就不會搞到最後一刻才臨急抱佛腳，早下班是不是想回家打遊戲機？」
他的手忽然停住。阻B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懶懶地閉上眼。
當日的回憶再一次浮上心頭，附近頻頻有其他猫走來走去，他也沒有在意。
「她真是不應該說出這句話，那一刻我真的很想當場發火。但辦公室還有其他同事尚未離開，我不想把場面搞得太難看。所以我只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我家人早前離世，你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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