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時光 - [第四篇]不說謊挑戰賽

白鯨咖啡廳最近生意很好。

不是因為新品上市，也不是因為打卡拍照。而是門口黑板多了一行大字——

本週活動：不說謊挑戰賽，成功者贈送一年免費甜點。

規則依舊寫在下面，像一條冷靜的底線。

我就是衝著免費甜點來的。

別誤會，我誠實得很。從小到大連考試都不作弊（只是偶爾選擇性忽略錯題）。

我推門而入時，裡面已經坐滿參賽者。

有西裝筆挺的上班族、拿著講義的補教老師、穿著運動服的健身教練，還有一個看起來就很會說場面話的業務。

真貓們戴著銀色貓牌，在場內巡邏，像裁判。

吧台後的老闆娘敲了敲杯子。

「規則很簡單。三小時內，不可說謊，不可動手。」

「包括善意的謊言嗎？」有人問。

「包括。」她微笑。

第一輪：自我介紹。

西裝男站起來：「我工作很開心。」

砰。

一隻穿西裝的貓落在椅子上，領帶歪斜。

全場安靜三秒。

補教老師擦了擦汗：「我真的沒有偏心資優班。」

砰。

又一隻貓。

我默默喝水，心想：太菜了。

輪到我。

我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我來是為了免費甜點。」

老闆娘點頭。

沒變。

我得意坐下。

第二輪：真心話快問快答。

健身教練被問：「你真的每天都自律嗎？」

他僵住兩秒：「當然。」

砰。

穿運動背心的貓開始做伏地挺身。

業務被問：「你喜歡你的客戶嗎？」

他笑得燦爛：「當然——」

砰。

貓。

我看著場上貓數量增加，壓力開始上升。

問題突然轉向我。

「你真的沒有討厭過朋友？」

我愣住。

腦袋飛快運轉。

如果說「沒有」，那就是謊言。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N4qqJRoS
如果說「有」，好像很壞。

全場盯著我。

真貓裁判尾巴一晃一晃。

我咬牙。

「有。我討厭過他們講話太吵。」

空氣平靜。

沒變。

我鬆一口氣。

第三輪，最狠的一題。老闆娘親自發問。

「你覺得自己是個好人嗎？」

整間店安靜得只剩咖啡機聲音。

我張嘴，話卡在喉嚨。

我幫過人，也自私過。我會道歉，也會嘴硬。我努力善良，但偶爾幸災樂禍。

如果說「是」，太絕對。說「不是」，也不公平。

我抬頭。

「我不確定。但我希望是。」

——沒有爆炸聲。

沒有縮小。

我還是人。

老闆娘微笑。

「挑戰成功。」

場內只剩我一個人形參賽者，其餘全是穿衣服的貓，或正在坦白變回人的人。

西裝貓突然喊出：「其實我討厭加班！」

砰——變回人。

補教貓喊：「我真的比較喜歡資優班！」

變回人。

整間店開始此起彼落地坦白。像放鞭炮一樣熱鬧。

最後，甜點端上桌。

一年份的兌換券。

我咬下一口蛋糕，忍不住笑。

原來誠實不是為了免費甜點。

而是說出口那一刻，身體會變輕。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HwuIlcDZ

我拿著甜點券走在夜色裡。

手機震動。

朋友傳訊息：「你真的覺得我唱歌好聽嗎？」

我盯著螢幕三秒。

然後回覆——「不算好聽，但我喜歡你唱。」

嗯。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AgIqgp1l

今天不會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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