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時光 - [第三篇]貓牌編制說明書

白鯨咖啡廳的黑板規則人人都知道。

但很少有人知道——這裡其實有一套完整的「貓牌編制制度」。

我是第三十七號編制貓，職稱：秩序巡查。

銀色貓牌上刻著我的名字——「沐白」。

是的，我原本也是人。

三年前，我第一次踏進白鯨，是為了抓「騙子」。

我那時是個自媒體博主，專門揭穿都市傳說。為了流量，我打算拍一支影片——《白鯨咖啡廳真相大揭密》。

我進門第一句話就是：「這種規則也有人信？」

老闆娘看了我一眼。

「請坐。」

我故意對著鏡頭說：「各位放心，這種店最會製造噱頭——」

話還沒說完，我就變成貓。

穿著外套，掛著相機。

當時我慌得不行，在店裡亂衝，還試圖用爪子推翻桌子。

結果第二次觸犯規則。

暴力。

於是我在店裡當了整整一天的假貓。

直到深夜，我終於承認——

「其實我知道有些都市傳說是真的，只是我怕承認後，沒人看我的頻道。」

那是我第一次說真話。

我變回人。

老闆娘問我：「願意留下來嗎？」

我愣住。

「留下來？」

「成為編制貓。」她說，「幫助那些不敢誠實的人。」

我答應了。

於是，第二天，我再度進門。

這一次，我自願說出一個更深的真話——「我其實討厭自己為流量說話。」

那瞬間，我沒有再變回人。

而是戴上了貓牌。

從此成為真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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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負責巡視新來的假貓。

今天下午，進來一對情侶。

男生說：「我沒翻你手機。」

砰。

貓。

女生說：「我沒有查他定位。」

砰。

貓。

兩隻穿情侶裝的貓面面相覷。

我走過去，用尾巴拍了拍他們。

「說吧。」我用貓語傳遞意念。

女生先低頭：「我其實不信任他。」

男生沉默很久：「我其實還留著前任的照片。」

空氣震動。

兩人同時變回人。

他們抱在一起，哭得很慘。

我蹲在窗邊看著，心裡卻很平靜。

白鯨從來不是把人變成貓。而是讓人面對自己。

晚上打烊後，我坐在吧台上。

老闆娘問我：「想變回人嗎？」

我想了想。

窗外霓虹閃爍，城市喧囂。而店裡溫暖安靜。

「來杯瑪奇朵吧。」我說。

做人時，我總是在表演。做貓時，我只需要誠實。

老闆娘微笑。

「編制貓年終考核，你是優等。」

我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門口黑板被我偷偷加了一行小字——若你願意誠實到最後，或許會得到一枚貓牌。

夜色深沉。

白鯨沉在城市燈海裡，像一頭溫柔的巨獸。而我在吧台上打了個哈欠。下一個說謊的人，很快就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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