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時光 - [第三篇] 街道中的過往

時光匆匆，

與他道別後，每隔兩天，他都會來見她，

有時是獨自一人，有時會帶一個很吵的朋友，

一個勁的想要拿貓條討好她，

但她只想在他身邊，享受這些許的寧靜，

今天是他再次過來的日子，

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但他還沒來，

「喵～(現在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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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

街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少年背著背包，閃過路人快速朝著中心區趕去，

「遲了這麼久，沒想到被老師留下。」

少年邊跑邊嘆氣道，腦海中閃過小黑貓撒嬌的畫面，

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突然——

「哇！小心。」

「啊！」

“砰！”

就在快要抵達咖啡廳的轉角處，

一個中年大叔出現在眼前，煞車不及的少年直接撞了上去，

“嘩啦～”

除了跌倒的兩人外，還有散落一地的紙張，

「痛...抱歉阿，大叔。」

發現撞到人，少年趕緊將對方扶起，並蹲下幫忙撿地上的紙張，

再拿起的瞬間，他愣了一下，

「尋人啟事...」

紙上是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有著黑色短發，懷中抱著一隻可愛的黑貓娃娃，手腕上還有雪花手鍊，

一直沉默的大叔沒有多說甚麼，只是發呆了一下，

表情麻木的跟著將尋人啟事全部撿起，

少年偷偷看了過去，

這位大叔有些不修邊幅，臉色慘白臉上的鬍渣都沒剃乾淨，雖然身穿西裝但很凌亂，沒有異味卻給人一種許多天沒有休息的感覺，

少年不由得有些擔心，將撿好的紙張遞過去時詢問，

「大叔，這位是？」

這句話像是觸發開關一樣，

大叔麻木的表情消失，眼眶微微泛紅，嘴角顫抖用像是很久沒有開口的嘶啞聲音說，

「這是...我的女兒...我的楚楚。」

「她已經失蹤一周了...」

講到這，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這可讓少年慌了手腳，雖然已經是大學生了，但他可沒遇過這樣的陣仗，

有些慌張地說，

「大叔，旁邊剛好有家我常去的咖啡廳，我們去休息一下。」

「我可以幫你問問，能不能在咖啡廳張貼一下，老闆應該會同意。」

大叔還在盯著手中尋人啟事時，就被強拉到了咖啡廳內，

進門後，一隻黑色毛球飛身撲在少年臉上，

他下意識地抱住對方，看到是小黑貓，少年原本緊張的心情安穩了許多，

找到座位，隨意點了兩杯果汁後，

少年一邊抱著貓咪，一邊點開客服群，詢問能否張貼尋人啟事，

但他沒發現，懷中的小黑貓動作僵硬的看著眼前的大叔，

而大叔也愣愣地看著小黑貓，因為這隻小貓咪真的太像了，

太像女兒喜愛的那隻貓咪娃娃。

在得到同意許可後，少年這才鬆了口氣，擔憂的詢問，

「大叔，要不要跟我講講發生什麼事情，我也可以幫忙到學校問問。」

大叔這才回過神來，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少年，還有他懷中的小黑貓，

整個人顫抖了一下，隨後用那嘶啞的聲音緩緩說道，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這句話中包裹著無盡懊悔，

少年只是靜靜的看著，並沒有開口，他知道現在對方需要的不是安慰，

大叔低沉嘶啞的聲音繼續，

「那一天，我因為工作的事情與妻子大吵一架。」

「我們最近一直都在吵架，所以那一天也一樣。」

「但是...就在那一天，我失去了我的女兒。」

「我完全沒有想到，我們居然這麼愚蠢。」

慢慢的，他開始講述起當時的情況，

那時的他已經出門抵達公司了，

因為近期公司拓展新業務，他想往上爬，這樣才能給女兒更好的環境，

但他沒想到，中午時，妻子的電話來了，

女兒失蹤了，

他用他粗糙的指尖撫摸著紙上，少女的臉龐，

語氣自嘲地說，

「那一瞬間，我的大腦根本沒反應過來，還在思考妻子在說些甚麼。」

「但妻子無助的哭聲，讓我回到了現實。」

「我立刻拋下所有事情，回到家中。」

「但一切都已經晚了。」

大叔的腦海中回憶起當時的畫面，

妻子蹲在門口無助地哭泣，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與凌亂的客廳，

還有他自己憤怒地大吼聲，最後兩人一起無助地報警。

「接下來幾天，我與妻子開始去所有女兒可能會去的地方。」

「也詢問了學校與她的朋友，但沒有人知道女兒去了哪裡。」

「警察在搜索幾日後，也只是備了案，說找到了會再通知。」

看著大叔握緊拳頭，咬牙切齒的樣子，

少年也是心裡一緊，用手抱了抱懷中的小黑貓，希望可以獲取一絲慰藉，

但大叔接下來的話，讓他感覺更加寒冷，

「三天前，我被公司辭退了。」

「還有我的妻子也因為過勞最後倒下了，現在住院休養。」

「但我不能倒下，說不定我的女兒還在哪裡等著我們。」

「也都是因為我們夫妻，她才會離家出走...」

慢慢的，他從背包中拿出一本粉色可愛的小日記本，

封面寫著，

『楚楚的小日記～』

右下角還特別標註，爸爸媽媽不可以偷看哦，

少年下意識地接過，翻開了其中一頁，

他懷中的小黑貓也用小抓子搭在桌子邊緣，一起看著筆記，

4月1日晴

「今天爸爸媽媽又吵架了。」

「是不是楚楚不乖？」

4月3日雨

「今天考試考了滿分。」

「但是爸爸在加班沒有回家。」

「為甚麼媽媽不開心呢？」

4月7日

「爸爸媽媽又吵架了。」

「好可怕，楚楚是不是壞小孩。」

「楚楚...是不是不該存在。」

4月10日

「媽媽又哭了，地上都是碎片。」

「媽媽說，不該生下楚楚的。」

「楚楚果然是壞小孩...」

4/13日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4/15日

「楚楚或許不在了比較好...」

看著最後字跡雜亂，還有些皺褶的筆記，

少年的心中一痛，翻動日記的手不由得用力，

差點將書頁撕下，

看著眼前極度後悔的大叔，他的眼神冰冷了起來，

是憤怒也是無奈，這對夫妻一步步的將少女推下深淵卻渾然不知，

我將一些尋人啟事拿走，語氣冰冷的說，

「這是大叔的家務事，我沒有資格說些什麼。」

「但是，請好好努力找回你的女兒。」

「我也會在學校幫忙張貼的。」

聽到前面的話，大叔先是一顫，表情更加後悔，但後面的話讓他眼淚再次潰堤，

他連聲道謝後，將尋人啟事貼在布告欄上，彎腰致謝，離開了咖啡廳，

他需要重新打起精神，去尋找女兒。

咖啡廳內，

少年目光失神的看著手上的尋人啟事，少女抱著黑貓娃娃，笑容滿面，看起來很幸福，

「喵～」

「很可愛的女孩呢。」

「喵喵～」

「你也這麼認為吧。」

「喵！」

「希望能找到她，也希望他們一家重新幸福。」

「喵？」

「哈哈哈，我確實很生氣，但我能看出來，他很愛自己的女兒。」

「還有他們的女兒，也很愛他們。」

「喵喵喵。」

「你也想幫忙嗎？」

「那我們一起努力吧。」

「喵喵！」

看著小黑貓的打氣，少年重新露出笑容，

再次摸了摸小黑貓的腦袋，也起身離開了咖啡廳。

留下小黑貓在櫃台上，目送他遠去。

不知過了多久，

客人逐漸減少，

當最後一位客人離開，

天色漸漸暗去，

熟悉的人影再次出現，

那鮮豔宛如烈火一般的紅唇微啟，

「決定了？」

「喵。(是的。)」

「那...祝妳一路順風。」

語畢，小黑貓跳下櫃台，

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小黑貓的身體開始變化，

身軀開始拉長，項圈也變成了手鍊，

她推開門，變回了少女的樣子，

在滿天星空與灑滿月光的街道上，

她對著她微微鞠躬，

少女嘴巴微動後，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神秘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揚，

她聽見了她的最後一句話。

「謝謝妳，魔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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