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時光 - [第二篇]今天的特餐

市中心的白鯨咖啡廳最近多了一個牌子——

今日特餐：誠實拿鐵，喝完請說一句真話。

門口黑板依舊寫著那三條規則。粉筆字端正得像在警告，又像在開玩笑。

我和死黨阿梁站在門口研究了十分鐘。

「你敢不敢進去？」他挑釁。

「你先。」我推他。

我們互瞪三秒，同時推門而入。

叮鈴——

店裡比想像中溫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木地板上，幾隻戴著銀色貓牌的貓優雅地巡邏，像真正的店員。

其中一隻真貓甚至叼著菜單，啪地放在我們桌上。

「牠好專業……」阿梁小聲說。

吧台後的老闆娘抬頭，語氣平靜：「兩位要點什麼？」

阿梁看了我一眼，壞笑：「兩杯拿鐵。」

我心裡一沉。

咖啡端上來時，杯面拉花是一條白鯨。

「喝完請說一句真話。」魔女提醒。

阿梁一口悶了半杯，豪氣干雲：「簡單。」

他清了清喉嚨，大聲宣布——

「我從來沒有偷偷吃我妹的零食！」

砰。

下一秒，他整個人縮小，衣服鼓起，變成一隻穿著T恤的花貓。

我愣住三秒，然後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

花貓瞪我，喵喵直叫，尾巴炸成掃把。

旁邊戴貓牌的真貓淡定地在小本子上記錄：謊言。

我笑到肚子痛，完全忘了規則第二條。

因為花貓突然跳上桌子，想撲我臉。

我下意識伸手推開他。

「走開啦！」

砰。

世界瞬間矮了一截。

我低頭，看見自己的牛仔褲套在一隻灰色貓身上。

完了。

使用暴力會變成貓。

我們兩隻穿衣服的貓在桌上對視。

喵。

喵喵。

氣氛沉默兩秒。

然後同時爆笑——以貓的方式，在桌上翻滾。

真貓們看著我們，一臉「新手又來了」的神情。

老闆娘走過來，把我們兩隻拎到地上。

「離開就會變回人。」她說，「但今天不能再進來。」

花貓阿梁忽然坐好，抬頭看她。

然後他用心裡的聲音坦白——「其實我真的有偷吃，而且還嫁禍給我妹。」

空氣微微震動。

他恢復成人形，坐在地上，頭髮亂成鳥巢。

我看著他，忽然也認真起來。

「我剛剛推你，是因為我怕你笑我。」我在心裡說。

下一秒，我也變回人。

店裡安靜了一瞬。

魔女輕輕點頭。

「誠實拿鐵買一送一。」

我們狼狽地爬起來，衣服皺巴巴。

阿梁摸著後腦勺，小聲說：「欸，其實我妹那包餅乾真的很好吃。」

我忍不住又想笑，但立刻憋住。

我們兩個對看一眼，同時往門外衝。

一出門，陽光刺眼。

「今天不准再進來了。」我提醒。

「明天再來。」他說。

我瞪他：「你還想變貓？」

他想了想，聳肩。「說實話，其實還挺爽的。」

我差點又伸手推他。

最後只是笑著說：「下次請你喝別的，別再喝拿鐵了。」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6PuNW3F6

而窗內，幾隻真貓正排排坐著，看著我們離去。尾巴一晃一晃，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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