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打倒的都將成為我的力量——一邊攻略充滿怪物的地下城，一邊直播拍賣戰利品而致富 - 第89話沒衛生的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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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交給你們囉。」

菲約尼爾像個放任主義的主管一樣，輕鬆地交代事情以後，就回頭消失在門邊。

他走遠的腳步聲還在地板上震動著，但身影已經越過了我們視野的盡頭。

「除蟲——」我抱胸沉思。

「這對我們來說應該不算是太難的工作吧？」

若菜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進真理之鏡。

她的手就這樣穿過那面玫瑰金鍊子上的小鏡，像是把手伸進水裡——忙了一兩分鐘後，她拿出一罐殺蟲劑。

「哇！」小幸驚喜地笑著。

「這個神器還可以這樣用啊？」

「妳這是哪弄來的⋯⋯」我看著那罐殺蟲劑。

「就你家附近的便利商店啊。」若菜聳了聳肩。

「妳就這樣伸手進去拿——」祐希表現得有點左右為難，她現在可是把若菜當成姐妹看待。

「這是偷竊吧？」

「放心、放心。」若菜笑著揮了揮手。「我有考慮到你的立場，我有付錢，還拿了收據喔！」

她翻了翻另一手，果然從鏡子的另一邊掏出一張小小的收據遞給祐希。

「這是哪家便利商店啊？」我笑了。

「店員的反應也太快了吧？」

「對啊。」小幸也跟著笑。

「我要是看到只有一隻手伸出來跟我結帳，嚇都嚇死了。」

「唉呀——」若菜看了看我。

「店員是我熟人啦，就良一打工的地方啊！」

喔，是那個看起來很兇但實際上個性很反差的傢伙。

「呼，沒有偷東西就好。」祐希噓了一氣。

但這時，若菜卻開始對她靈魂拷問。

「如果我一定得偷東西呢？」她的表情相當故意。

「那請妳至少別讓我知道⋯⋯」祐希皺著眉頭。

「嗚呼呼⋯⋯小祐希一定不會逮捕我對不對？」

「我不保證，但我一定會幫妳請律師。」

「討厭，妳真沒情趣。」若菜抱著祐希，吻了她臉頰一下。

祐希呆了一下，然後漲紅著臉說：「別玩了，我們趕快想一想，這個害蟲該去哪裡找吧？」

『祐希整個被玩弄了耶！！』

『小祐希好可愛』

『幫忙請律師⋯⋯妳認真的嗎？』

「那麼⋯⋯」我把話題拉回來。

「妳們覺得害蟲會躲在哪裡？」

「有食物的地方。」若菜立刻說。

「不會有人經過的地方。」祐希接著說。

「容易逃跑的地方。」菲雅莉補充。

「又狹窄、又黑，而且充滿了奇怪氣味的地方。」小幸的形容相當具體。

「嗯。」我點點頭。

「看起來這個炊事場倒是有蠻多地方符合這些特徵的。」

I打算回頭問一下那些食物。

只見香腸軍團的那些「人」還在崩潰——德式血腸還疊在一起，不知道在難過什麼。維也納香腸尖細地哭著重複「為什麼最後只有他被吃」這句話。

另一邊肉片軍團的那些人則用一種莊嚴肅穆的表情看著菲約尼爾離開的方向，培根帶頭做著類似敬禮的動作，整片肉片整整齊齊地壓平在桌面上。

「你們。」我走到比較沒在崩潰的肉片那邊。

「對於害蟲出現的地方，有什麼有用情報嗎？」

「喔！很多地方唷。」

一塊香草雞胸肉片回過頭看著我。

他的眼睛圓圓的，邊緣有調味料的綠色斑點。

「嗯，排水水管、爐灶底下、櫥櫃後面，還有天花板上⋯⋯」他認真地數了起來。「最多最多的是——水果籃那邊。」

「這麼多地方⋯⋯」若菜皺眉。

「我們要不要分頭去找？」

她這樣一說，我忽然想起出發前小幸說我們被分開的事。

我搖搖頭。

「我們盡量還是團體行動。」我說。

「雖然地方很多，我們了不起慢一點。」

「好吧。」若菜一臉無聊地說。

小幸在旁邊輕輕點了點頭，那個眼神裡有一絲感謝——她大概一直在擔心預言成真的事。

「那我們從哪裡開始？」祐希問。

「就從他們說害蟲最多的地方。」我說。「水果籃那裡好了。」

這時候，香腸軍團有人走了過來。

「你們，知道水果籃那裡怎麼去嗎？」

這家伙渾身米白色，中央被剖開，露出了軟軟黏黏的糯米——

是剛剛在戰場上表現得相當出色的糯米腸。

「不知道。」小幸搖了搖頭。

「方便的話，能不能請你跟我們說一說該怎麼去？」

「我帶你們去吧！」糯米腸豪邁地向我們揮手，然後往下跳到地板上，一路往炊事場中央的大餐桌跑過去。

「這麼高，他竟然沒有受傷？」若菜驚訝地看著我們所在的爐灶下方的地板。

那個高度至少也有五六公尺。

「這完全說明了這家伙所受的訓練還不錯。」菲雅莉認真地評價。

「我倒覺得是因為他用的糯米和腸衣品質很好。」我說。

「喂！你不要這樣說！」若菜笑著擦了擦口水。

「這樣等等見面我很難用正常人的眼神看他耶。」

我們笑著啟動了妖精刺青，輕鬆地飛往炊事場中央的那張大餐桌。

「他如果可以等我們幾秒鐘。」小幸看著餐桌邊。

「就可以輕鬆地一起飛過來了。」

在桌腳旁，那個英勇的糯米腸正甩著一根綁食材用的塑膠繩，繩子末端綁了一根餐叉——

像個正要偷偷摸進城牆裡的忍者一樣，艱辛地爬上桌子。

我們降落在餐桌邊緣。

若菜伸手拉了糯米腸一把。

「呃⋯⋯」她苦笑著看著自己又油又黏的手。

「我們等等一定要找塊肥皂。」

大家都沒意識到，她這樣等於是直接空手抓食物。

可是糯米腸完全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他稍微喘了口氣，然後用手指著餐桌正中央。

一個巨大的竹籃。

「水果們的根據地⋯⋯」糯米腸像是回報軍情的斥候一樣，伸手遮著眼睛上方。

「就在那邊！」

『水果們的根據地哈哈哈哈哈哈』

『糯米腸的姿勢好帥』

『若菜的手⋯⋯我看到她偷偷抹在旁邊的盤子上了！』

我們向前走過去。

走在這張餐桌上的感覺很奇妙。

桌面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寬廣——對我們而言，這張桌子大概有一個小型停車場那麼大。

而它的表面，遠遠談不上整潔。

我們腳下踩過的，是各種各樣的污漬——深褐色的醬油圓痕、酒杯打翻留下的紫紅色斑塊、不知道哪一頓飯掉下來的麵包屑，還有一些已經乾掉的、看不出原本是什麼的褐色液體。

每走幾步，鞋底就會「黏」一下，然後「啵」地一聲被扯開。

「⋯⋯這張桌子。」祐希小聲地說，眼神在地面上各種污漬之間掃過。

「平常多久擦一次⋯⋯」

「誰知道呢！」我說。

「但我猜不是每天。」

「肯定也不是每週。」若菜補充。

「也許是每年。」小幸補上最後一刀。

空氣中隱約飄著一股酸酒味，混合著乳製品被放太久之後特有的酸臭味，還有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像是發酵中的水果氣息。

走得越深入，那種氣味越濃。

我們經過一團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翻的牛奶——那灘已經乾成了一層白色的乾酪的樣子，邊緣翹起來，中間還夾雜著一些不知道從哪裡掉進去的麵包屑和細毛。

往前再走，是一塊半融化的奶油，奶油上插著一片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遺忘的麵包——麵包的邊緣已經發黑，奶油本身也呈現出一種噁心的、半透明的黃。

旁邊的桌面上，散著幾顆不知道是橄欖還是什麼東西的小球，已經乾癟到看不出原本是什麼形狀，每一顆都黏在桌面上，像是有人刻意把他們釘在那裡。

『這張桌子也太誇張了吧！！』

『真澄你們真的要在這裡走？』

『我看著畫面都覺得鼻子裡有味道』

『難怪有害蟲』

「剛剛那些食材說，水果們喜歡故意讓自己腐敗得更快⋯⋯」祐希聞到這個味道，有感而發地說。

「的確。」小幸皺著鼻子。

「可是這個味道，好像強烈過頭了。」

我們離那些水果還很遠，但是那種腐熟的酸味，卻隨著我們走得越近，越來越強烈。

繞過一罐被打翻的果醬——那罐果醬已經乾掉一半，表面結了一層硬殼，硬殼底下還是黏的，邊緣有一些細小的、看起來像是某種爬行痕跡的線條，從果醬延伸到桌面的其他方向。

「⋯⋯」我盯著那些痕跡看了一秒。

「真澄。」祐希也看到了。

「我看到了。」

「這不像是水果留下的。」

「對。」

我們繼續往前走，盡量不去想那些痕跡到底是什麼東西留下的。

再往前，我們經過一個側翻的碗——碗裡剩著一些已經乾掉的、不知道是湯還是粥的東西，表面結了一層暗色的膜。

碗的旁邊，有一片麵包，麵包上長著淡淡的綠色和白色的絨毛。

「不是生性節儉嗎？竟然把麵包放到發霉了⋯⋯」若菜感覺要罵人了。

「⋯⋯這個美食家。」我說。

「真的有在打掃嗎？」

「他剛才不是還在強調環境衛生嗎？」小幸困惑地看著周圍。

「最愛強調的人，往往是做得最差的那一個。」菲雅莉補充。

我們經過一根被遺忘的、半截的雞骨頭，骨頭旁邊有一些細小的痕跡，像是有東西啃過。

『這真的越來越像害蟲的家了』

『你們小心』

『那個雞骨頭⋯⋯』

『有東西啃過』

『不寒而慄』

而當我們走近到一個程度的時候——

我們終於看到害蟲了。

「啊！」若菜憤怒地叫了出來。

「竟然是蒼蠅！」

不知道有多少次，她的午餐都被這些生物搞砸了。

「是蒼蠅沒錯。」祐希不可置信地說著。「可是那個大小⋯⋯」

太大了。

在空中嗡嗡飛著的蒼蠅，體型跟一頭德國狼犬差不多大。

那種綠藍色的金屬光澤，那種特有的複眼結構——每一個細節都和我們認知裡的蒼蠅一模一樣。

只是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它停在那塊發霉的麵包上，前肢正不停地搓動，像是在做什麼準備。

牠的複眼，慢慢地，轉了過來。

對上了我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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