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打倒的都將成為我的力量——一邊攻略充滿怪物的地下城，一邊直播拍賣戰利品而致富 - 第34話海民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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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觸角男走在前方，腳步從容，像個對自家庭院瞭若指掌的主人。

我們跟在他身後，沿著一條沙徑走進了中孚堂的深處。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椰林。

成排的椰子樹把陽光切成細碎的光片，灑落在樹下低矮的屋舍之間。

屋子是椰木搭的，屋簷下掛著成排的魚乾，在海風裡輕輕搖晃，散出淡淡的鹹腥氣息。

村民們各自忙著手中的事。

他們體型跟人類相近，卻覆著一層褐色的甲殼，有的從海底拖著漁獲上岸，往石板上一摔就開始分類。

有的蹲在屋邊剖椰子，把果肉鋪開來晾曬。

沒有人特別停下來看我們，偶爾投來一瞥，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手上的雜事。

『哇！好像度假村！』

『甲殼類的亞人，有點像椰子蟹！』

『那個大叔有在偷看真澄啦哈哈哈哈』

「那個⋯⋯他們身上的甲殼，是天生的嗎？」

小幸稍微走慢了一步，歪著頭小聲問我，眼睛一直追著一個正在搬漁獲的村民，語氣是那種看見新奇東西忍不住要問清楚的口氣。

「不知道。」我說：「有機會可以問問看。」

「感覺很硬。」她認真地推測：「被打到應該很痛。」

「妳在擔心空手打到他們自己的手會很痛？」祐希忍不住笑了出來，聲音壓得很低。

「也有啦。」小幸也跟著笑，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

紅觸角男一邊走，一邊不溫不火地開口：

「我們是海人聯盟。」

像是替觀光客介紹當地風俗一樣：「一百七十四個不同的海洋亞人族群，共同聚集在乙姬大人的麾下。」

我在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

一百七十四個族群，就算每個族只出十個戰士，也將近一千七百人。而且這個數字顯然是最保守的。

更關鍵的是，他在說一件更大的事——能把一百七十四個習性各異的種族整合在同一面旗幟底下，本身就是一件相當不得了的事。

歷史上坐擁百萬大軍、最終卻搞成一盤散沙的君王，多的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像在聊天。

這簡直是最輕描淡寫的示威。

「一百七十四個？」

我的手機裡傳來若菜的聲音，帶著那種聽到什麼不對勁的事、忍不住要插嘴的語氣：「真澄，你有沒有在換算？」

「有。」

「換算出來有沒有覺得頭皮發麻？」

「⋯⋯有一點。」

「好，那就夠了。」

她哼了一聲：「繼續走，眼睛放亮一點，別老是看地上。」

我把視線從沙地上收回來，繼續往前。

我們又穿過了幾個村落。

有的立在亂石崩雲的岬角邊緣，浪頭直接拍在村民身上，把整個聚落籠在薄薄的水霧裡。

住那裡的族群皮膚青灰，眼睛是半透明的，看起來像是一個個被擬人化的藤壺。

有的建在高聳的崖頂，居民背上展開雪白的翼，縱身從崖邊俯衝下去，掠過海面，又借著氣流斜斜衝回崖頂。簡直是把整片天空當成自己家的走廊在逛。

『白翼鳥人！！！！！』

『天使嗎？⋯⋯咦！那個臉！』

『竟然是海鷗？』

「不是海鷗，他們是海貓族。」紅觸角男笑著介紹。

「哪裡像貓啊？」小幸直白的問。

「以後有空妳可以去跟他們聊聊，他們說起話來就像一群喵喵叫的貓咪在聊天一樣。」

『我要加入海貓族！！！！』

『說好的一起征服迷宮，結果大家都想叛逃』

『直播間表決：七成的人想留在這一層定居』

「那個。」小幸突然開口，語氣很認真：「那些白翼的人，如果在空中跟我們打，我的警棍搆不到他們。」

祐希想了一下：「那就讓我來。」

「祐希姐你也搆不到吧。」

「我的劍比妳的警棍長。」

「這個邏輯有問題。」小幸皺起眉，不是在生氣，就是真的在認真想：「要不然我往上跳？」

「妳跳得夠高嗎？」

「不知道，沒試過。」她倒是回答得很坦然：「反正我確定能活到一百零三歲，就算跌下來也沒關係。」

祐希沉默了一拍，然後說：「⋯⋯這個邏輯更有問題。」

「還沒到嗎？」

小幸回過神來，仰頭看著遠處起伏的海岸線，有點感嘆：「真沒想到一個巽之塔可以大成這樣。」

「巽之塔不是人類概念裡的人造建築。」菲雅莉說：「它是階層狀的多重空間集合。主人征服的前三層，每一層其實都是一個廣大無邊的世界。」

「這樣啊⋯⋯」

我苦笑了一下。

「我老實說，我沒有認真想過，我現在統治的地方加起來有多大。」

「因為你根本管不來嘛。」手機裡若菜毫不留情地說：「你連你打工的時間安排都管不好，你要怎麼管幾個世界。」

「⋯⋯那個，謝謝妳的提醒。」

「回去之後要好好想這件事。」她的口氣像在唸自己的弟弟一樣：「不能每次都那麼容易被凹。」

「好，好。」

「無為而治是以大治。」

紅觸角男不回頭，平靜地接了一句：「吾主乙姬大人，對閣下治理前三層的方式，抱著相當正面的看法。」

『剛好接話，這個觸角男很壞哦』

『真澄被人拿來當面誇，但感覺是被研究透了』

『若菜的評價和乙姬的評價完全相反，哈哈哈哈』

「他說我無為而治⋯⋯」

「他是在誇你。」若菜的聲音帶著沒好氣的笑：「但我是在說你真的要改。這兩件事不衝突。」

我決定不回話了。

宮殿在轉過一道礁石群之後出現了。

不是我預期中的樣子。

沒有高牆，沒有城門，沒有旗幟。

整座建築是由巨大的貝類堆疊而成的。貝殼的弧面在陽光下折射出一層層珠光，白裡透著淡粉、淡藍、淡金，像把整片海的顏色都收進了牆裡。

圓潤的殼緣一層疊著一層，構成高聳的拱頂和回廊，沒有一條直線，沒有一個稜角，整座宮殿像是從海底生長出來的。

大門是兩扇巨大的硨磲，半張半合，留著剛好夠人通過的縫隙。

『哇哇哇哇哇哇哇』

『等等！讓我適應一下』

『這是宮殿！？這是宮殿！？』

『若菜快看！若菜快看！』

「若菜。」我忍不住說：「妳有在看畫面嗎？」

「在看。」她的聲音安靜了兩秒，然後說：「⋯⋯真的很漂亮。」

頓了一下，她又加了一句，口氣回到平常那個操心的大姐頭模樣：「漂亮歸漂亮，進去之前先確認出口在哪裡。」

「小幸妳覺得怎麼樣？」祐希輕聲問。

「比那個海螺好看一百倍。」小幸呼出一口氣，聲音有點輕：「我想在這裡拍照。」

「等確定安全再說。」祐希說，順手把她往前推了一步：「走吧。」

「乙姬大人在裡面等候。」

紅觸角男在門口停下來，回身，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我站在原地，把那道門縫打量了一秒。

感覺不到殺意，感覺不到埋伏，什麼也感覺不到。

我深吸一口氣，踏進了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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