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打倒的都將成為我的力量——一邊攻略充滿怪物的地下城，一邊直播拍賣戰利品而致富 - 第116話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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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雅莉虛弱地撐起身子。

「快⋯⋯快撤退。」

「別擔心，妳現在安全了。」我安慰她。

剛剛的蛞蝓療傷讓她的皮膚癒合了大半，但她整個人還是虛得像一張紙。

菲雅莉看著我的眼神，帶著一股說嚴重的焦急。

她大概知道，沒有把話說清楚，我多半會把她的意見當成耳邊風。

雖然我覺得她多慮了，但看她這副連坐直都有點費力的樣子還在拚命解釋，我只好蹲下來，好讓她不必抬著頭跟我說話。

「唉⋯⋯」她嘆了一口氣，用虛弱的聲音盡量加快速度說著。

「我一開始是被彈飛到櫥櫃的上層，在那裡我被我們一開始遇到的那群巧克力包圍。」

「對他們來說，妳大概是一個可疑的外來者吧。」

「是啊。」菲雅莉苦笑了一下。

「我一開始跟那群巧克力打了一架，他們包圍著我，可是人數沒辦法壓倒我。」

我想也是。

菲雅莉雖然不是神器的持有者，但作為直屬於我的妖精女王，她的作戰能力理當不輸給一般的雜兵。

「我們打沒幾分鐘，螞蟻就來了。

這些巧克力對螞蟻簡直是深惡痛絕，他們立刻拋下我，轉頭盡全力對付螞蟻。」

「這樣拋下你？難道不怕被前後夾擊嗎？」

祐希皺起眉頭，語氣裡有幾分不可置信。

她的手還扶著勇氣之劍的劍柄，那種習慣性備戰的姿態，就算在聽故事的時候也沒放鬆。

「對啊，對啊，換作是我，我也會這麼幹！」若菜比了一個卑鄙又下流的手勢。

嗯，我知道她確實會這樣做。

支配了十二所高中的女帝，絕對不是靠光明正大的一拳一腳打出來的。

「我想，他們大概也有點擔心，但我很清楚我們來這一層的目的是什麼。我們是來清除害蟲的，不是嗎？」

菲雅莉說完，往我這邊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雖然她說這話的樣子還很虛弱，但那個表情讓我有點驚訝。

她竟然已經把自己的立場擺得這麼清楚了。

我們三個濁世人一起點了點頭。

「當我一發風刃魔法切開巧克力人眼前的螞蟻部隊時，他們看向我的眼神——該怎麼說呢？有種不打不相識的感覺。」

她看著旁邊的糖果紙。

「松露巧克力⋯⋯」

她搖搖晃晃地撿起了其中一張，像是緬懷老戰友一樣把那張包裝紙抱在懷中。

聽得出來，他們曾經並肩作戰，甚至打出袍澤情誼了。

那些和她戰到最後的零食人，現在都不知道在哪裡。

她抱著那張包裝紙的樣子，讓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若菜也沉默了，只是輕輕地捏了捏菲雅莉的手背。

「我們苦戰過後，擊退了第一波入侵的螞蟻。松露巧克力登高一呼，聚集了眾多的零食人——軟糖部落、蛋糕一族、餅乾部隊⋯⋯我們乘著氣勢，反打進蟻巢深處。」

原來零食人大部分都已經攻進蟻巢了。

難怪剛剛在外面看到的幾乎都是水果人，零食一族幾乎看不到幾個。

「我們推進的地方比你們現在還要深入。」

菲雅莉指著另一個洞口。

那個方向的通道比我們進來的更窄，裡頭一片黑，什麼都看不到。

「我們在那邊打敗了蟻后⋯⋯不，不能算是我們打敗牠的。在我們跟牠交手之前，牠的身上早就被潛行的白蟻種下寄生真菌了。」

所以⋯⋯這些真菌不是螞蟻的食物，是白蟻的。

在螞蟻之上，還有另一群手段更噁心的狩獵者——白蟻。

若菜皺起了眉頭，嘴裡嘀咕著什麼，表情比剛才看到那堆腐爛殘骸還要難看。

祐希手指扣緊了劍柄，沒說話，但她的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暗暗燃燒。

「用真菌殺生物，然後讓別人來當培養基⋯⋯」若菜沉著臉說。

「這個白蟻根本比螞蟻更噁心。」

「是個很有效率的生存策略。」祐希的聲音很低。

「但放任牠們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會擴散出去。」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有著難以熄滅的火苗。

不只是憤慨，更有一層不能不管的責任感。

「我們群起圍攻蟻后，苦戰一場。牠即使被真菌侵蝕了，仍然有強大的戰鬥力。但最糟糕的不是牠很強——最糟糕的是，我們一邊戰鬥，牠身上的真菌孢子也一邊在我們這邊的零食人身上長出菌絲。」

菲雅莉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剛剛才癒合的手指，那些末端還有些微微發紅的痕跡。

我默默地等著她繼續說。

「起先我以為只是傷口，後來才發現不只是傷⋯⋯那是菌絲。從裡面長出來的。」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

「等到蟻后終於倒下了，我們這邊的零食也沒幾個能站著了。然後⋯⋯白蟻來了。」

旁邊的食物人們聽到「白蟻」二字，紛紛往彼此身邊靠近了一點。

甜菜捏緊了手中的餐刀，紅蘿蔔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牠們在我們身上鋪上大量被嚼碎的木料，吐出含有酵素的消化液，還在我們身上排泄，噴出帶著真菌孢子的糞便。」

菲雅莉回想起來，幾乎要哭出來了。

「我想抵抗白蟻的時候，才發現我已經吸入太多孢子，菌絲開始侵蝕我的身體，我已經沒有力量抵抗牠們了。」

她說完，把那張松露巧克力的包裝紙攥得更緊了一些。

那些孢子會隨著呼吸進入人體！

我一臉不妙地看著周圍的同伴。

同時我也快速地回想——從我們進入這個農場以來，我們一共呼吸了多久？

三個人，加上那些鑽進來的食物人，每一個人都一直在呼吸。

我感覺有點頭重腳輕。

說不定只是自己嚇自己，但說不定也不是。

我一臉不妙地看著周圍的同伴。

幾個食物人已經扶著蟻巢壁吐了起來。

牛蒡彎著腰，一手撐著膝蓋，一手捂著嘴。

糯米腸在旁邊幫牠拍著背，臉上也沒多少血色。

「等一下！」我大喊。

「大家！現在開始，不管理由是什麼，一律用袖子或衣角遮住口鼻，能找到布料就找布料先把臉捂住！吃了什麼、喝了什麼也都先停下來！」

場面立刻亂成一團。

食物人們手忙腳亂地解下腰帶、扯下衣角，有幾個本來就帶著圍裙的直接把圍裙反折蓋上臉。

紅蘿蔔慌慌張張地把自己的圍兜拉上去，蓋住鼻子到眼睛下方，活像個小強盜。

若菜已經把自己外套的領口往上拉到鼻樑以上。

「早說嘛⋯⋯」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害怕。

「我們進這個農場的時候就開始吸了，現在捂起來能有什麼用？」

「能少吸一口是一口。」我回她，自己也扯起衣領蓋住口鼻。

心裡其實不太踏實，但現在只能這樣了。

祐希已經行動了，她把之前擦蜈蚣傷口用剩的一塊棉布撕成幾條，往在場的食物人一個個分發過去。

她的動作快，神情嚴肅，那種緊張感讓周圍的食物人也跟著繃起來。

領到布條的食物人一個個把臉包起來，越包越緊，整個隊伍瞬間變成了一群蒙面強盜。

「祐希，這些布料夠嗎？」我問。

「不夠⋯⋯大概只能分到一半的人。」她皺著眉頭。

「若菜，鏡子裡還有布嗎？」

「找找看。」若菜把手伸進真理之鏡，翻了翻，掏出一件她自己備用的外套。

「拿去撕吧，反正可以複製，要多少有多少。」

祐希接過來，兩個人分頭繼續分發。

我蹲回菲雅莉身邊。

「妳說的白蟻，在哪個方向？」

菲雅莉虛弱地抬起手，指著那個更深更黑的洞口。

「那裡⋯⋯但是，牠們現在搞不好已經在這裡了。」

她的聲音細到幾乎聽不見。

「孢子⋯⋯在空氣裡。」

我盯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沒有說話。

那裡頭沒有聲音，沒有任何動作，黑得像是吞掉了所有光一樣。

那個洞口，絕對不是真的空著的。

我把手放在蟻巢的地面上，微微感覺到一種細微的震動。

不是我方部隊的腳步。

那個頻率太規律了，規律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有節奏地咀嚼著這座巢穴的牆壁。

若菜也把手貼上了牆，然後立刻縮回來。

「⋯⋯有東西。」

「方向呢？」祐希壓低聲音問，手已經握住劍柄。

「到處都是。」若菜慢慢地往後退了一步。

「牆的兩邊、地面、頭頂⋯⋯」她舔了一下嘴唇。

「牠們把整座巢穴都圍起來了。」

「大家——」我壓低聲音。

「往出口方向靠，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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