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心：雙子劫（原名：重生歸來只為你） - 第十二章：封閉五識

墨顏終於現出真身。

那是一張極具魅惑的臉——細眉鳳目，一顆淚痣勾魂奪魄，美得驚心動魄。唯一煞風景的，是左頰上三道血紅的印痕。

隨著她動怒，幻化出的風暴山莊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面怪鏡，將葉落團團圍住。每一面鏡中，都映出她從小到大被人欺負的畫面。

“我來了，臭丫頭。”墨顏的聲音縈繞四周，雖怒，卻仍不肯認輸。

作為一隻萬年鏡妖，她怎可能輸給一個孩子？她相信，這孩子很快就會徹底崩潰。

“你確實聰明，不好騙。”墨顏的身形柔弱無骨，如一股清風在葉落周身飄浮，“可要是我根本沒有騙你呢？呵呵。”

“你說什麼我都不會信的！”葉落咬牙道。

“可憐啊——明明被家族出賣了，卻還一無所知。你就不想看看，風家人道貌岸然下的真面目嗎？”

她玉手一揮，所有鏡中開始浮現風影臨死前的畫面。

葉落看著太二叔公親口承認，是為了家族使命將她獻祭給鏡妖——她面如死灰，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看看吧，這才是風家人最真實的一面。你父親雖然一開始不知獻祭的秘密，對你尚有些維護，但如今知曉了，他也會和先輩們一樣——對外謊稱你貪玩走失，假裝尋你幾個月，然後不了了之。三十年後，他會再騙一個族中孩子來‘測仙資’，然後送到我這裡。哈哈！現在明白了嗎？你的命，在他們眼裡什麼都不是。”

葉落緊握拳頭，仍不說話。

“嘖嘖……同是風雲起的骨肉，那對龍鳳胎就是寶貝，你太二叔公捨不得動。而你——一個死了娘的私生女，下人眼裡的小雜種，死了也沒人傷心。他為何選你去死，你還不懂嗎？”

為什麼？

為什麼太二叔公要這樣對我？

就算我不是鳳夫人生的孩子，難道我的出生，就注定該是那個被犧牲的嗎？

葉落的心開始動搖。拳頭越握越緊，眼淚止不住地滾落。這麼多年的委屈，彷彿在這一刻全部湧了上來，隨時要將她殘存的自尊和信心衝擊得一點不剩。

“挺住！葉落！”

那個熟悉的聲音驀地在耳邊響起——是神秘大叔。

“鏡妖在惑亂你的心神！不要給她機會！聽著，你若心防垮了，她便會趁虛而入，奪你精魂。但若你心如磐石，她便無計可施。現在，閉上眼，凝神靜氣，用我教你的法子封閉五識——莫讓她再窺探你的內心。”

大叔的話，將葉落瀕臨崩潰的心拉了回來。

原來她不是孤獨的。

大叔說得對——她必須阻斷鏡妖的一切魅惑。

她聽話地閉上眼，盤坐於地，凝神靜氣，如老僧入定。

“喂！臭丫頭，你在做什麼？”

墨顏有些煩躁了。這變故出乎她的預料。

這孩子明明眼看就要崩潰，怎麼突然間恢復了？甚至她想探入她的思維，都被擋在了外面。

五百年來，從未有過一個風家孩子有如此堅實的心防。

凡是被送來的孩子，無一不是家中不受寵的。她能輕易窺見他們內心深處最脆弱之處，稍加滿足，他們便或沉溺於幻境，或在仇恨中迷失，最終獻出靈魂，放棄自我。

可這孩子，竟能封閉五識？

這怎麼可能！

此刻，莫說偷偷探測她的記憶，便是湊在她耳邊大喊大叫，她也會置若罔聞。

“破鏡子，可還記得老夫？”

一個聲音驀地響起，墨顏渾身一顫。

好強的神識！她暗叫不好。

“你是誰？這是我的鏡域，你怎麼闖進來的？”

“區區鏡域，如何攔得住老夫？還沒想起我是誰嗎——你臉上那三道血印，可還留著？”

“是……是……是你！”墨顏大驚失色，聲音發顫。

“趕緊放了這孩子。否則……呵呵。”

“否則如何？”

“你敢動她一根毫毛，老夫可沒風神那般仁慈，只將你鎮壓在自己的領地。老夫會先將你打殘，再浸在糞池裡，讓人在你頭上日日拉屎——呵呵！”

“你……你……你敢！”墨顏氣得面目猙獰，心中卻已嚇得不輕。一想到自己渾身沾滿穢物，那簡直比死還難受。

“老夫當年連天帝都敢打，還收拾不了你這塊破鏡子？別以為你在風神嶺就很安全——對老夫而言，破你那法陣，不過像推開自家大門那般簡單。”

若換作別人這般說，墨顏定當對方吹牛。可這老匹夫說的……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再過百來年，她就有望解開鎮壓符咒。此時為了一個孩子去得罪這老匹夫，怎麼看都不划算。

可這孩子不過是風家血脈不純的雜種——為何能讓這老匹夫如此緊張？

“老匹夫，你提當年勇，不覺得丟人現眼？此刻的你，怎麼淪為給風家做事的廢物了？”

“就算老夫淪為廢物，收拾一塊破鏡子，也綽綽有餘。”

“是風雲起遣你來救這孩子的？”

“沒人遣得動老夫。總之，你若敢動她，便是與老夫為敵。”

墨顏心有不甘，但聽這老匹夫並非為風家而來，還是略鬆了口氣。

或許他與這孩子，只是另有淵源罷了。只要他和風家沒有瓜葛，大不了讓風家再送別的孩子過來。

“罷了罷了，今日算我倒楣。反正這孩子我也滿足不了她的心願，留著也沒意思。只是——”她語氣一轉，“她能不能走出這風神嶺，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若死在那隻大鳥手裡，你可別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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