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事件調查課 01-殘聲迴嚮 - 第二十五章：暗河的低語

陳默的腦子一片空白。

老張的臉在水面下浮沉，雙眼圓睜，嘴巴一張一合，像在說什麼。

他聽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那些話不是說給耳朵聽的，是說給靈魂聽的。

「陳默！」雷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恐，「退後！快退後！」

陳默想動，但腳像被釘在地上。

那些臉從水池中升起，一個接一個。

蘇蓉蓉、沈墨心的師父、婚禮上的新人、地鐵隧道裡的乘客、樓梯間的保全、水廠的工人，還有無數他不認識的人。

他們全部從水池中升起，向陳默伸出手。

「來……」一個聲音從水池深處傳來，古老而低沉，「來……」

陳默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

那些手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一雙手從背後緊緊抱住他。

林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顫抖但堅定。

「醒來！」

溫暖的體溫穿透冰冷，陳默猛地回神。

他發現自己已經半隻腳踏進水池，黑色的水面距離他的臉只有幾公分。

雷昊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往後拖。沈墨心站在水池邊，手裡握著一張正在燃燒的符紙，口中念念有詞。

水池中的那些臉開始尖叫。

他們扭曲、變形、消散，重新沉入黑暗。

最後一個消失的，是老張。

他看著陳默，嘴巴無聲地動了動。

這一次，陳默看懂了。

他說的是：「找到源頭。」

然後，他也消失了。

陳默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林靜抱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瘋了嗎？」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差點走進去！」

陳默沒有回答。

他看著那個恢復平靜的水池，腦海中不斷重複老張最後那句話。

找到源頭，可這裡不就是源頭嗎？

「不是。」沈墨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這裡只是一個儲存池。真正的源頭，在更深的地方。」

她指向水池的另一側。

那裡有一條狹窄的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裂縫深處，傳來若有若無的低語。

「那是暗河真正的源頭。」沈墨心說，「『歸墟』的所有祕密，都在那裡。」

陳默站起身，走向那條裂縫。

林靜拉住他：「你現在不能進去！」

「必需進去。」陳默回頭看她，「老張用命換來的機會，我不能浪費。」

他看向雷昊：「你在這裡保護她們。」

雷昊沉默了一秒，然後點頭。

陳默轉向沈墨心：「你跟我去。」

沈墨心點頭，走向裂縫。

林靜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她沒有跟上去。

因為她知道，接下來的路，不屬於她。

屬於陳默和沈墨心，兩個都能看見規則的人。

她只能等待。

等待他們回來，或者永遠不再回來。

裂縫深處，暗河的低語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個古老的聲音，說著所有人都聽不懂的語言。

但陳默聽懂了。

因為那不是語言，是規則。

世界的底層規則。

正在對他說話。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HXWGcGV3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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