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事件調查課 01-殘聲迴嚮 - 第七章：現實的錨點

接下來的三天，陳默幾乎沒有合眼。

杜敬堯給的那張名片上只有一個地址...北市郊區，一處早已廢棄的工業區。阿鬼查了三天，發現那片區域在三十年前曾經是一家化工廠，後來因為污染問題被勒令關閉，從此荒廢至今。

「但問題是...」阿鬼調出衛星地圖，指著其中一個廠房，「這棟建築的產權，在蘇蓉蓉失蹤前三個月，被一家叫『歸墟文化』的公司買下。而這家公司的註冊地址，和慈恩養生村一模一樣。」

陳默盯著那個紅點。就是這裡。

沈墨心的師父最後去的地方。

老張死前追查的終點。

蘇蓉蓉被帶走的方向。

「我要去一趟。」他說。

嚴明從辦公桌後抬起頭：「現在？」

「現在。」陳默已經站起身：「已經等了三天，夠久了。」

嚴明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

「帶林靜去。還有。」他頓了頓，「沈墨心今天早上聯絡我了。她說她想一起去。」

陳默愣了愣：「她？」

「她師父的失蹤和這個地方有關。」嚴明說

「她有權利知道真相。」

---

下午兩點，黑色轎車停在廢棄工業區的入口。

陳默推開車門，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眼前的景象比他想像的更加荒涼——生鏽的鐵柵欄歪斜地敞開著，水泥路面佈滿裂紋，雜草從縫隙中瘋狂生長，幾乎淹沒了原本的道路。

林靜從另一側下車，臉色微微發白。

「感應到了？」陳默問。

她點頭，聲音很輕：「很多、很深的東西。不全是恐懼，還有期待？也有等待？」

「等待什麼？」

林靜搖頭，她也不確定。

第三輛車停在他們後面。車門推開，沈墨心走了下來。

她今天沒有穿道袍，而是一身簡潔的黑色運動裝，長髮紮成馬尾。如果不是親眼見過她在隧道中的身影，陳默會以為她只是一個來探險的普通記者。

「陳警官。」沈墨心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又見面了。」

陳默握住她的手，短暫而有力。

「你知道裡面有什麼嗎？」

沈墨心望向工業區深處，眼神複雜。

「不知道。」她說，「但我師父最後一次出門前，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如果有一天我沒有回來，不要去找我。但如果一定要去，記住：那裡不是地獄，是比地獄更可怕的東西』。」

她轉頭看向陳默，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我等了三年，終於有人帶我來了。」

三人走向工業區深處。

腳下的水泥路逐漸被碎石和雜草取代，兩旁的廢棄廠房像巨大的墓碑，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偶爾有風吹過，生鏽的鐵皮發出嘎吱的聲響，像某種低語。

陳默的邏輯之眼始終保持開啟。

那些藍色的絲線在這裡變得稀疏，但顏色更加深沉。它們不是瘋狂流動，而是緩慢地蠕動，像冬眠中的蛇。

「這裡的規則很穩定。」陳默低聲說，「不是被污染，而是被改造過。」

沈墨心點頭：「像一個巨大的陣法。」

林靜突然停下腳步。

「前面。」她指向不遠處一棟特別巨大的廠房，「有人，很多人在那裡。」

陳默和沈墨心對視一眼，加快腳步。

廠房的門半開著，裡面一片漆黑。

陳默推開門，應急燈的光束刺入黑暗，然後，他愣住了。

廠房內部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畫廊？

數十幅畫作整齊地排列在牆壁上，每一幅都被精心裝裱，打著柔和的燈光。畫中的內容千奇百怪，有肖像、有風景、有抽象的圖案，還有一些完全無法理解的符號。

但最詭異的是！

每一幅畫，都散發著微弱的藍色光芒。

那些光芒不是來自燈光，而是來自畫作本身，來自那些規則軌跡的殘留。

「這些是！！！」林靜的聲音發顫，「作品。」

沈墨心已經衝向其中一幅畫。

那是一幅肖像，畫中的老人穿著道袍，面容慈祥，眼神寧靜。

她的師父。

「師父！！！」沈墨心伸出手，顫抖地撫摸畫框。

就在這時，畫中的老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沈墨心猛地後退，撞上身後的陳默。

畫中的老人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悲憫和警告。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是從畫中傳來，而是直接響在每個人的腦海中。

「離開這裡。」

「師父！」沈墨心大喊：「是我！我是墨心！」

畫中的老人緩緩搖頭。

「離開這裡。現在！他們！」

話沒說完，畫中的光芒突然熄滅。

與此同時，廠房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

陳默轉頭望去，看見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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