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事件調查課 01-殘聲迴嚮 - 第四十三章：倒數的日子

倒數計時器被安置在指揮中心最中央的位置。

一百零八個阿鬼輪流看守，每小時記錄一次數據。螢幕上的數字穩定地跳動著，從365變成364，再變成363，沒有任何異常，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單調地倒數。

太正常了！正常到讓人不舒服。

「我討厭這樣。」林靜站在計時器前輕聲說：「等待比面對更可怕。」

陳默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

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過去的每一場戰鬥，都是突然降臨的，老張的死亡、暗河的發現、歸冥的現身。他們從來沒有時間準備，只能被迫應戰。

現在，他們有三百六十三天。

三百六十三天可以做很多事。

也可以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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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個阿鬼開始分化出各自的「個性！」。

這不是計畫中的事，是自然而然發生的。

有人開始迷上烹飪，每天變著花樣做不同的菜。有人沉迷於研究符文，整天抱著蘇半夏的筆記不放。有人愛上了打遊戲，在休息室裡組了個戰隊。有人特別喜歡打掃，把第零課的每個角落都擦得發亮。

真正的阿鬼看著這一切，心情複雜。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多面向。」他對陳默說。

陳默想了想：「你本來就有，只是以前沒機會表現。」

阿鬼沉默了幾秒。

「那我現在是什麼？所有面向的平均值？」

陳默搖頭。

「你是原點。他們是從你長出來的枝芽。」

阿鬼愣了愣。

然後他笑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陳默沒有回答。

他只是拍了拍阿鬼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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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

不是難過，她已經過了難過的階段。她是在整理師父留下的筆記。

沈靜言一輩子研究歸冥，留下整整十二本筆記。每一本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推論、有猜測、有分析、還有無數的手繪圖。

沈墨心一本一本讀過去，像在跟師父對話。

讀到最後一本時，她發現了一個夾層。

夾層裡有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墨心親啟」。

她的手微微發抖。

拆開信，是師父的字跡：

「墨心：如果你看到這封信，代表我已經不在了。

不要難過。這一天我等了很久。從走進暗河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可能回不來。但我必須去，因為如果我不去，歸冥會找到你。

妳是我的驕傲。從妳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妳會比我走得更遠。妳比我堅強，比我通透，比我更懂這個世界。

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妳：歸冥選中陳默，不是偶然。是我拜託老張把規則之種給他的。因為我知道，只有他能走到最後，只有他能帶著妳們走到最後。

不要怪我把妳捲進來。妳本來就在裡面。

最後一件事：那些複製品！零，還有那些阿鬼，他們是真實的。不要因為他們是複製品就輕視他們。他們有情感，有選擇，有屬於自己的生命。

就像妳一樣。我愛妳。師父」

沈墨心讀完最後一行，眼淚終於流下來。

但她沒有哭出聲。

只是靜靜地坐著，握著那封信，像握著師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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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個阿鬼中的一個——那個特別安靜的——開始在屋頂上種花。

沒有人知道他是從哪裡弄來花盆和泥土的。也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只是有一天，有人發現屋頂的角落多了幾盆綠色植物。

「這是什麼？」真正的阿鬼問。

那個複製品正在澆水，頭也沒回。

「薄荷。」

「種這個幹嘛？」

複製品終於轉頭看他。

「因為好看。因為香。因為...」他頓了頓：「因為我想種。」

真正的阿鬼看著他。

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出現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平靜，滿足，像終於找到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沒有再問。

只是蹲下來，幫他一起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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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六十二天。

倒數計時器上的數字又少了一個。

陳默站在窗前，看著城市的夜景。

林靜走過來。

「又在想什麼？」

陳默沉默了幾秒。

「想一年後的事。」

林靜在他旁邊站定。

「一年後的事，一年後再想。」

陳默轉頭看她。

林靜的側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柔和。

「妳不怕嗎？」

林靜想了想。

「怕。但怕沒有用。」

她轉向陳默。

「我小時候，每次看到那些東西都會怕。後來我學會一件事，怕的時候，就找一個人陪著。有人在旁邊，怕就不那麼怕了。」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

「所以，我會一直陪著你。」

陳默看著那隻握住自己的手。

纖細，蒼白，但很溫暖。

他握緊。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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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七個阿鬼決定給自己取名字。

不是編號，是真正的名字。

他們開了一整夜的會，爭論該叫什麼。有人說要叫阿鬼一號到一百零七號，有人反對說那樣太沒創意。有人說要按興趣取，有人說要按性格取，有人說要抽籤決定。

真正的阿鬼沒有參與討論。

他坐在角落，看著那些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第一次覺得，他們真的不是他。

他們每個都是是獨立的個體。

是有選擇的。

是活著的。

凌晨三點，討論終於有了結果。

一百零七個阿鬼，每個人都選了一個自己喜歡的字。

有的選「風」、有的選「火」、有的選「山」、有的選「水」、那個愛種花的選了「草」、那個愛做飯的選了「食」、那個愛打電動的選了「遊」。

真正的阿鬼看著那張寫滿名字的清單，忍不住笑了。

「那我是什麼？」他問。

那個叫「草」的複製品，原來的安靜阿鬼...看著他。

「你是『原』。」

真正的阿鬼愣住。

「為什麼？」

「因為你是原點。」草說：「沒有你，就沒有我們。」

真正的阿鬼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

眼眶有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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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六十一天。

倒數計時器上的數字還在穩定地減少。

沒有人知道一年後會發生什麼。

但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準備著。

陳默在鍛鍊身體，每天跑十公里。

林靜在練習感應，每天和那些複製品說話。

沈墨心在研究師父的筆記，尋找任何可能的線索。

蘇半夏在破解歸冥留下的符文，一個一個比對。

雷昊在訓練那些複製品，教他們怎麼保護自己。

一百零七個複製品，每個人都在學一件事，學著當一個真正的人。

真正的阿鬼站在屋頂上，看著那些薄荷。

它們長得很好，綠油油的，在風中輕輕搖曳。

他蹲下來，輕輕碰了碰葉子。

「一年後，你們會長成什麼樣？」

沒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他會親眼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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