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事件調查課 01-殘聲迴嚮 - 第三十五章：墜落

失重的感覺只持續了幾秒。

陳默的身體重重砸在什麼東西上？柔軟、但有彈性，像某種巨大的菌類。他翻身坐起，應急燈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眼前的景象。

他落在一個巨大的菌絲網上。

那些菌絲粗細不一，從四面八方交織而成，像一張無邊無際的蜘蛛網。菌絲表面泛著淡淡的螢光，在黑暗中勾勒出詭異的輪廓。

「林靜！」他大喊。

「這裡！」聲音從左前方傳來。

陳默循聲找去，看見林靜掛在幾根菌絲之間，正努力掙扎著站起來。她的臉色蒼白，但看起來沒有受傷。

「其他人呢？」

林靜搖頭，指向下方。

陳默順著她的手指看去，菌絲網的下方，還有更深的一層。

那裡有光。

金色的光。

「雷昊！」陳默朝下方大喊。

沒有回應。

他拿起對講機，只有刺耳的電流聲。

「通訊斷了。」他說。

林靜已經站穩，走到他身邊。

「必須下去。」

陳默點頭。

他們沿著菌絲網往下爬。那些菌絲比想像的更結實，踩上去像踩在橡膠上。周圍的螢光越來越亮，漸漸可以看清環境——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四壁都是天然的岩層，但岩層上爬滿了菌絲，像某種有機的壁紙。

越往下，空氣越潮濕。

也越溫暖。

像走進某種巨大生物的身體內部。

「陳默。」林靜突然拉住他。

陳默回頭，看見她指向前方。

幾公尺外的菌絲上，趴著一個人。

沈墨心。

他們衝過去，把沈墨心翻過來。她的額頭有道傷口，血已經凝固，但呼吸平穩。

「沈墨心！」林靜輕拍她的臉。

沈墨心皺了皺眉，睜開眼。

「我……掉下來了？」她的聲音沙啞。

「其他人呢？」

沈墨心搖頭，撐著坐起來。她看向四周，臉色變了。

「這是哪裡？」

「不知道。」陳默說，「但我們得繼續往下。」

沈墨心點頭，掙扎著站起來。

三個人繼續往下爬。

又過了幾分鐘，他們終於到達菌絲網的底層。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平台——不是菌絲，是真正的石頭。石台表面刻滿了符文，和上面那些一模一樣，但這些符文在流動，像活的一樣。

石台上躺著三個人。

雷昊、蘇半夏、沈靜言。

他們一動不動，像睡著了。

陳默衝過去檢查他們的脈搏——都還活著。

「雷昊！」他用力拍他的臉。

雷昊沒有反應。

蘇半夏也是。

沈靜言也是。

「他們怎麼了？」林靜的聲音發顫。

沈墨心已經蹲下來檢查師父的狀況。她翻開沈靜言的眼皮——瞳孔放大，但眼球在微微顫動。

「像在做夢。」她說，「非常深的夢。」

陳默抬頭看向四周。

這個平台的邊緣，連接著無數條通道——和上面那些蜂巢一樣的通道。每一條通道深處，都有微弱的金色光芒在閃爍。

通道口，站著人。

不是活人，是影子。

那些人影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他們。

「那些是什麼？」林靜問。

沈墨心盯著那些人影，臉色發白。

「錨點。真正的錨點。」

陳默心頭一凜。

歸冥收集的那些人——不是四十九個，是更多。

多到數不清。

「他們還活著嗎？」

沈墨心搖頭：「不知道。」

就在這時，平台上那些符文突然亮了起來。

金色的光芒從腳下湧出，照亮整個空間。

陳默看見了。

那些通道深處，那些金色光芒的源頭——是一個巨大的球體。

和之前那個水晶球體一樣，但更大，更亮。

球體內部，有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閉著眼，長髮在水中飄散，面容寧靜得像睡著了。

蘇蓉蓉。

陳默愣住。

蘇蓉蓉不是和歸冥一起消失了嗎？

「那不是她。」沈墨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她的複製品。歸冥用她的形象，創造了這個陣法的真正核心。」

陳默看著那個球體，看著球體中那個寧靜的女人。

「為什麼？」

「因為他忘不了她。」另一個聲音加入。

陳默回頭，看見零從黑暗中走出來。

他的衣服破了幾道口子，臉上帶著擦傷，但看起來還好。

「歸冥用了一百二十三年，創造了無數個蘇蓉蓉的複製品。」零說，「每一個都在這個空間裡，成為陣法的一部分。他希望總有一天，其中一個會真正醒來，變成她。」

他指向那個球體。

「那是第九十九個。也是最完美的一個。」

陳默沉默了幾秒。

「其他的呢？」

零指向那些通道。

「在那裡。每一個通道深處，都有一個蘇蓉蓉。」

林靜倒吸一口氣。

九十九個複製品。

九十九個被囚禁的靈魂。

歸冥的愛，原來是這樣的東西。

「我們必須關掉這個陣法。」沈墨心說。

零搖頭。

「關不掉。」

「為什麼？」

「因為這個陣法的能量來源，不是歸冥，是他們。」他指向那些通道深處的複製品，「每一個蘇蓉蓉，都是一個獨立的能量源。只要還有一個活著，陣法就不會停。」

陳默看著那個球體。

球體中，那個寧靜的女人突然睜開眼。

金色的眼睛。

她看著陳默。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和蘇蓉蓉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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