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科住院醫師：崩潰實戰指引》（第二卷修稿中） - Log.02：【急性譫妄控制】十字架與氟哌啶醇交會之時

【本作品內容均為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日期：11月5日 14:00 PM2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150uspd90
地點：臺北市立聯邦醫院慈愛院區 10樓一般內科病房護理站2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ijqOZm7T
狀態：陳屏帆 | 正在見證東西方神祕學與現代醫學的扭曲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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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學弟妹問我，臺北市立聯邦醫院慈愛院區的內科部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科部工作氣氛是否融洽？未來 Apply 這邊來訓練適不適合？

我通常會推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用一種歷經滄桑的死魚眼告訴他們，這裡是一個完美融合了達爾文演化論與克蘇魯神話的封閉生態圈，但凡你是個人類都不會想靠近這裡。

在這裡，你可以看到把醫院走廊當成米蘭時裝週伸展台的重度自戀狂、看到靜脈血管就會想拿針頭狂戳的中二病少女，還有只要遇到家屬咆哮就會陷入性幻想的被虐狂社畜。

還沒完，後來還出現了用眼神就能殺死學弟妹的惡魔貓男、隨時隨地都在護理站擲筊的道教神棍，以及天生自帶詛咒能力的輕浮長髮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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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這間醫院裡唯一一個精神狀態正常、每天只渴望能準時下班的平凡 R3，我每天的工作除了要在死神手裡搶病人之外，還要負責阻止這群「瑕疵品」同事引發各種足以讓醫院倒閉的公關災難。

原本以為經過這幾個月的磨合，我的大腦皮質與理智線已經被鍛鍊得百毒不侵，再也沒有任何奇葩生物能夠撼動我那宛如死水般平靜的內心。

但是，我錯了。

我徹底低估了這間醫院吸引「非正常人類」的強大磁場。

在這秋意漸濃的十一月，隨著次專科住院醫師的 Rotation（定期輪訓），《陳屏帆的怪人圖鑑》又新增了一位全新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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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這通常是內科病房稍微可以喘口氣的短暫空檔。

我剛處理完三個新入院病人的 Admission Note（入院病歷），端著一杯從超商買來的黑咖啡，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 10A 護理站。

在護理站最角落的一台電腦前，我們那位惡名昭彰的「穿刺魔女」，居然沒有在四處尋找可以抽血的獵物，也沒有在整理她那箱可怕的插管工具。

她正雙手抱胸，用一種極度狂熱且中二的眼神，跟坐在她旁邊的另一位穿著白袍的女性興奮地聊天。

定睛一看，那位陌生的女性，似乎這個月剛從別的內科病房輪訓到感染科的 R1。

說實話，這位學妹的外型非常引人注目，只是八月新進人員介紹時，我被江柏川和沈書儀嚇到後，就自動關上了接收外界資訊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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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旁邊的紫潔當作比例尺，她的身高目測大約 175 公分，身形高挑挺拔，坐姿筆直得像是一把插在地上的聖劍。

整個人不苟言笑、散發出一種高高在上、極具壓迫感的冰山氣場。

留著一頭修剪得一絲不苟的白金短髮、五官輪廓深邃立體，帶有一種濃烈的歐美混血感，鼻樑上架著一副極具禁慾系風格的金絲眼鏡。

而白皙如雪的皮膚，彷彿是那種長年待在沒有陽光的歐洲大教堂內、從未接觸過紫外線的蒼白。

最讓人無法忽視的，是她在這還沒完全轉涼的秋末，白袍底下居然穿著一件密不透風的黑色高領毛衣，而胸前還掛著一條閃閃發亮、做工極其精緻的純銀十字架。

我記得前幾天殷采熠有和我提過她的背景，這位學妹同樣也是從美國深造歸國，感染女神對她讚譽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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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之漆黑穿刺針，已經渴望鮮血太久了。」

楊紫潔瞪大了那戴著黃色瞳孔放大片的右眼，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病嬌笑容：

「10A-05 床那個墮落之軀，其靜脈血管如同迷宮般深邃隱蔽。但只要讓吾握住那神聖的 18G 長矛，吾必能以三十度的完美攻角，刺穿他那脆弱的皮囊，將那蘊藏著深淵瘴氣的暗黑之血，盡數抽取至吾之魔法試管中！」

「Indeed.（確實如此）」

那位白金短髮的混血學妹推了推金絲眼鏡，一隻手握住胸前的純銀十字架，用一種極度優雅，且帶著動漫御姐般的性感嗓音開口了：

「那些潛伏在心血管迷宮中的惡魔實體，必須受到神聖的制裁與淨化。神父曾經教導過我，肉體的病痛往往是惡魔寄生的表象。」

「唯有透過純銀的導管，輔以絕對的信仰之力，我們才能將那些充滿罪惡的深淵瘴氣給徹底引流出來。妳的『穿刺魔法』，確實與我們教廷的『神聖引流』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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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哦！汝果然很懂吾！」

楊紫潔興奮地雙眼發光，彷彿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音：

「那麼，關於那個總是拿著兩塊木頭在護理站施放異端妖術的張子玄，汝有何看法？」

聽到「張子玄」三個字，那位混血學妹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與冰冷，周圍的空氣彷彿下降了五度。

「Heresy.（異端）」

她冷冷地吐出一個英文單字，語氣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厭惡與殺氣：

「那個東方巫師的符水與木塊，根本是引誘惡魔降臨的邪惡媒介！」

「總有一天，我會親手將高濃度的純淨聖水（0.9% Normal Saline），注射進他那被異教神明腐蝕的靜脈裡，徹底淨化他那骯髒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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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距離她們三公尺外的地方，手裡的冰咖啡差點直接掉在地上。

我的大腦 CPU 在這短短的兩分鐘內，因為過度運算這段充滿了黑魔法、西方宗教、中二病的「跨服聊天」，而發出了即將燒毀的悲鳴。

欸不是，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一個把抽血處置當成漆黑穿刺魔法的中二蘿莉，跟一個把醫療處置當成神聖驅魔儀式的混血修女？這是什麼組合？

最可怕的是，這兩個人的世界觀明明完全不同，一個走日系動漫中二風，一個走歐美驅魔驚悚風，她們到底是怎麼做到在毫無違和感的情況下，進行如此熱烈且順暢的臨床討論的？！

這間醫院，果然真的連一個正常人都沒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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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決定出聲打斷這場即將引發宗教戰爭的對話。

我推了推眼鏡，走上前去，盡量用最平靜的學長語氣開口：

「楊紫潔，妳的 Progress Note（病程紀錄）寫完了嗎？還有，這位剛 rotation（輪訓）過來的新學妹，我記得妳好像還沒有在住院醫師群組裡正式做過自我介紹？」

混血學妹緩緩轉過頭，用那雙缺乏感情的冰冷眸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她優雅地站起身，白袍被高挑的身形穿出了一種神父長袍的莊嚴感。

我們的修女學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高冷地說道：

「陳屏帆學長，久仰大名。我是這個月剛輪訓到感染科團隊的 R1，你可以稱呼我為——Christina（克莉絲汀娜）。」

「我是這座充滿罪惡與疾病的『瓷礙魔窟』中，被教廷欽點的暗黑守護者。未來的日子裡，我會用上帝賜予我的醫學知識與神聖力量，驅逐這間醫院裡所有的惡魔。」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極度嚴肅且帶有警告意味：

「另外，請學長務必記住，『Christina』是我唯一認可的名字。請絕對、千萬不要用任何其他的世俗稱呼來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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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的，Christina 學妹。」

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以為自己已經習慣紫潔的中二台詞了，但這段自我介紹還是白爛到讓我胃酸逆流。

看在 Christina 那股不容侵犯的冷冽氣場份上，我決定還是暫時配合這場演出。

「不過身為 R3，我還是要提醒一下。」

「在這裡，我們對抗的是細菌、病毒和免疫風暴，不是什麼撒旦或惡魔。請妳把十字架收好，拿好妳的聽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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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

就在我準備以前輩的姿態，好好教導這位新學妹何謂「實證醫學」的時候。

一陣極度淒厲、充滿了恐懼的尖叫聲，突然從走廊盡頭的 10A-08 號單人病房裡傳了出來！

「出事了！」

內科醫師的雷達瞬間瘋狂作響。

沒有任何猶豫，我立刻丟下手中的咖啡，拔腿就朝著傳出尖叫聲的 10A-08 病房狂奔而去。

楊紫潔和 Christina 也反應極快地跟在我的身後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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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推開 10A-08 的房門後，見過各種大風大浪我還是倒抽了一口氣。

病房裡簡直就像是被狂風過境般一片狼藉。

點滴架被推倒在地，原本掛著的生理食鹽水和抗生素點滴袋破裂，透明的液體灑滿了整個地板。

而導致這一切混亂的罪魁禍首，是這床的主人。

一位高齡八十五歲，因為嚴重泌尿道感染（UTI）合併肺炎而入院治療的阿公。

但此刻的阿公，完全沒有一個重病老人該有的虛弱模樣。

他整個人站在病床上，雙眼圓睜，眼球佈滿血絲，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狂亂與恐懼。

原本插在手背上的靜脈留置針已經被他用暴力硬生生扯掉，鮮血正順著枯瘦的手臂滴滴答答地落在純白的床單上。

更糟糕的是，他手裡正揮舞著一根被扯斷的、帶有金屬接頭的點滴鐵桿，像個發狂的狂戰士一樣，對著角落裡的一名年輕護理師瘋狂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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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鬼啊！有魔鬼要來抓我了！你們這些穿白衣服的都是黑白無常！滾開！通通給我滾開！」

林阿公發出與他年紀完全不符的巨大吼聲、口沫橫飛，甚至作勢要拿手裡的鐵桿去砸那個已經嚇得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護理師學妹。

「是 Acute Delirium（急性譫妄）！」

老年人在面對嚴重的全身性感染、電解質不平衡、或是夜晚來臨的「日落症候群」時，大腦的功能會出現急性失調，導致嚴重的意識混亂、幻覺，以及這種極具攻擊性的狂躁行為。

這種狀態下的病人表現會類似失智症，但是力量會大得驚人並完全喪失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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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妹！退後！不要靠近他！」

我對著那個護理師大喊，同時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準備啟動標準的譫妄處置流程。

第一步：確保醫療人員的安全，移除病患手邊的危險物品。
第二步：進行必要且安全的 Physical Restraint（物理約束）。
第三步：立刻給予鎮靜，首選藥物是 Haldol（氟哌啶醇）。
第四步：抽血檢查，找出引發譫妄的潛在原因，如缺氧或感染惡化。

「紫潔！Christina！」

我轉過頭，準備對這兩個 R1 菜鳥下達指令，教導她們在臨床上遇到這種失控場面時該如何處置。

畢竟她們才剛進臨床不久，這種充滿肢體衝突的混亂場面，年輕的女醫師往往會不知所措。

「聽好了，等一下我先衝過去奪下他手裡的鐵桿，妳們兩個趁機從兩側包夾，抓住他的手臂進行約束，護理站那邊已經在抽 Haldol 了……」

然而，我的戰術指導才說到一半，就被一個充滿威嚴、彷彿來自中世紀宗教法庭的聲音給硬生生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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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那麼麻煩，學長。對付這種被深淵惡魔徹底佔據的腐敗軀殼，必須使用最直接的神聖淨化。」

Christina 越過了我。

高挑的身影毫不畏懼地踏入了這間充滿混亂與血腥味的病房，沒有像一般女醫師那樣露出驚恐的表情，也沒有呼叫警衛。

她只是優雅地伸出戴著純白乳膠手套的右手，輕輕解開了白袍最上面的一顆鈕扣，將那條閃爍著冷光的純銀十字架徹底展露在空氣中。

「Vade retro Satana！（退下吧，撒旦！）」

Christina 用一種極具穿透力、冰冷且充滿神聖威嚴的拉丁文，對著病床上發狂的林阿公大聲喝斥。

那聲音中蘊含的氣場，居然讓原本瘋狂咆哮的阿公愣了足足半秒鐘。

就在這半秒鐘的空檔裡，Christina 從她那深不見底的白袍口袋裡，掏出了一瓶 500ml 裝的、未開封的 0.9% Normal Saline（生理食鹽水）。

「May the holy waters of New Jersey cleanse this corrupted vessel!（願紐澤西的聖水洗淨這具墮落的軀殼！）」

她一邊用英文高聲吟唱著不知名的驅魔禱詞，一邊用大拇指單手俐落地「啪」一聲彈開了食鹽水瓶口的塑膠蓋。

接著，她毫不猶豫地將那瓶「聖水」，直接朝著阿公那隻正在流血的右手手臂狠狠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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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冰冷的生理食鹽水準確無誤地沖刷在阿公手背那個被扯破的靜脈傷口上，將周圍的血跡沖洗得一乾二淨。

我的天啊！她居然在用生理食鹽水進行傷口的初步 Clean（清潔）和 Irrigation（沖洗）！

這在預防院內感染的醫學邏輯上是完全正確且無可挑剔的，但她潑水的那個浮誇動作和嘴裡唸的台詞，根本就是在演《大法師》啊！

「啊啊啊啊！妳這妖女！」

被冰水刺激到的林阿公瞬間暴怒，他揮舞著手裡那根沉重的金屬點滴桿，帶著呼嘯的風聲，毫不留情地朝著 Christina 的頭部狠狠砸了下來。

「Christina！小心！」

我嚇得大喊出聲，準備衝上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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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Christina 根本不需要我的救援。

面對迎面而來的金屬鈍器，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

她猶如《駭客任務》裡躲避子彈的尼歐一般，以極其精準、幅度極小卻完美無瑕的側身動作，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的一擊。

鐵桿重重地砸在她身旁的床頭櫃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趁著阿公因為用力過猛而重心不穩的瞬間，Christina 像一頭優雅的雪豹般欺身而上。

她伸出那雙看似纖細、實則充滿爆發力的雙臂，精準地扣住了阿公揮舞鐵桿的右手手腕關節。

接著，她利用槓桿原理與自身的體重，猛地一個轉身過肩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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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被阿公長期拉起的窗簾，在 Christina 將阿公過肩摔的同時被一併拉開，金黃色的陽光射入了原本充斥著陰沉與詭譎的病房。

砰！

力大無窮的譫妄阿公，就這樣被她以一種在醫學上絕對不會造成骨折脫臼，卻又極具物理壓制力的擒拿手法，牢牢地壓制在了病床上。

就像是《康斯坦汀：驅魔神探》開頭最經典的唐人街驅魔片段一樣，Christina 飛身壓上病床，雙手死死鎖住阿公的雙臂關節，將他徹底釘死在床單上、動彈不得。

處理譫妄的 Disorientation（定向感異常），適當的自然光暴露是關鍵，許多病患的時差與認知錯亂，都是來自住院期間長期缺乏日光照射。

而且她的約束姿勢，絕對是教科書等級、確保病患安全的 Physical Restraint（物理約束）！

「學姊！Haldol（氟哌啶醇）5mg IM（肌肉注射），立刻執行！這個惡魔的執念太深，我們必須用神聖的化學藥劑將它打回無盡的深淵！」

Christina 壓制著瘋狂掙扎的阿公，轉過頭，眼神冰冷如刀地對著剛拿著抽好藥的空針衝進病房的護理師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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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師雖然被 Christina 這意義不明的台詞給震懾住了，但手裡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她迅速褪下阿公的褲子一角，將那支裝滿了鎮靜藥物的空針，精準地扎進了阿公的大腿肌肉裡。

「藥物注射完畢！」

「很好。」

Christina 依然死死壓制著阿公，確保在藥效發作前他不會傷害自己。

「惡魔的躁動往往源自於軀體的腐敗。學長，請立刻開立醫囑！抽出他體內那些被污染的體液！」

她那冷靜的聲音再次在病房裡響起，彷彿是一個正在下達神聖判決的祭司：

「給實驗室的最高審判官們送去一套完整的 CBC（全血細胞計數）、CRP（發炎指數），以及一套 Urinalysis（尿液分析）和 Urine culture（尿液培養）！」

「我們必須查明，這個導致他靈魂陷入混亂的惡魔，牠到底是哪一種『權能』的大腸桿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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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病房門口，整個人徹底石化了。

我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推著眼鏡的手僵在半空中。

太完美了。

從確保現場安全、傷口初步沖洗、恢復空間光線、徒手物理壓制、下令肌肉注射抗精神病藥物，到最後精準判斷出引發老年人急性譫妄最可能的潛在原因，並下令抽血與驗尿。

Christina 剛才所執行的每一個動作、下達的每一道醫囑，在現代醫學的邏輯與急重症處置流程上，絕對是百分之百的精確，甚至比我這個 R3 還要俐落果斷！

但是……她那種把打針說成「神聖化學藥劑」，把驗尿說成「尋找惡魔真名」的重度中二病包裝，實在是荒謬到讓我想要當場切腹自殺啊！

大約過了十分鐘，Haldol 的藥效終於開始發揮作用。

原本狂躁無比、大吼大叫的阿公漸漸停止了掙扎，雙眼慢慢閉上並陷入了沉睡。

危機，就這樣被這位「驅魔師」以一種極其荒誕又不失專業的方式，完美地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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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重新恢復了平靜。

護理師們手腳麻落地將被推倒的點滴架扶起，重新幫阿公打上點滴並包紮好傷口。

Christina 緩緩地從病床上站起身。

她優雅地拍了拍白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重新將最上面那顆鈕扣扣好，將純銀十字架收回衣領內。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白金色的短髮在下午金黃的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此刻的她，看起來就像是一位剛從地獄戰場凱旋歸來、拯救了世人的神聖聖女，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不容褻瀆的高貴光環。

我必須承認，在剛剛那一刻，我對這位原本覺得中二到不行的混血學妹，產生了由衷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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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得漂亮，Christina。」

雖然她的台詞跟楊紫潔一樣羞恥，但在臨床戰場上這兩位能用實力解決問題的醫師，就是好醫師。

「哇嗚！Christina，這真的太帥了！下次務必傳授吾如何進行完美的驅魔儀式！」

明明整天幻想當黑魔女的紫潔，如今也想投靠光明的教會，成為專業的驅魔人。

Christina 微微揚起下巴，給了我們倆一個高冷且充滿禁慾感的微笑：

「這是我身為教廷驅魔師的職責所在，任何黑暗的瘴氣都無法逃過上帝那全知全能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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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氣氛極佳，驅魔師的完美人設即將徹底立住的那一瞬間。

病房外面的走廊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充滿了濃濃台灣本土草根味、極度破壞氣氛的響亮大喊聲：

「柯——詩——婷——！！」

一個穿著粉紅色志工背心、手裡提著兩個沉甸甸塑膠袋的資深歐巴桑志工阿姨，一邊看著手裡的送餐單，一邊操著一口流利且響亮的台語，朝著我們這間病房大聲嚷嚷著走了過來：

「柯詩婷醫師在不在啊？唉唷，她媽媽剛剛專程從菜市場跑來醫院一樓的櫃檯，說她這幾天值班太辛苦，特地滷了一大鍋香噴噴的『控肉飯』，還燉了一盅『十全大補排骨藥膳湯』！」

「她媽媽還千交代萬交代，叫我一定要親眼盯著她趁熱把這碗藥膳湯給喝下去啦！詩婷啊！妳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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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在這一秒鐘，徹底凝結成了冰塊。

我清楚地看到， Christina臉上那個優雅的微笑，就像是突然被液態氮潑到一樣，瞬間僵硬龜裂，然後徹底粉碎。

那雙隱藏在眼鏡後方的冰冷眸子，此刻因為極度的羞恥與驚恐，瞪得比銅鈴還要大。

「……詩、詩婷？」

紫潔用一種彷彿發現了新大陸的震驚表情，看著眼前這位神聖的驅魔師：

「Christina……汝的真實名字，難道叫做……柯詩婷？那種滿街都是、充滿了台灣本土菜市場味的……詩婷？！」

「閉嘴！不准叫那個名字！」

Christina，不，現在應該叫她柯詩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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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詩婷那原本蒼白如雪的臉龐，瞬間漲成了熟透的番茄色，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原本充滿了歐洲教廷與梵蒂岡禁慾氣息的高冷驅魔師人設，在這位送控肉飯的志工阿姨的無情呼喚下，猶如大火中的巴黎聖母院，在我們面前轟然倒塌。

她猛地轉過身，剛才那種用優雅的英語和拉丁文交雜的貴族口音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台灣草根味，甚至帶著一點流氓太妹氣息的暴怒口吻，對著走廊大吼：

「幹！靠北喔！就已經跟老母說過幾百次了，在醫院上班的時候絕對不要叫我詩婷啦！很俗欸！要叫我 Christina！是 Christina 啦！」

「而且拿控肉飯來幹嘛啦？齁呦！煩死了，我的神聖氣場都被破壞光了啦！！！」

我和紫潔看著眼前這位上一秒還在用拉丁文驅魔，下一秒卻因為一碗控肉飯和本名而徹底破防、暴跳如雷的「特級驅魔師」，兩人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用力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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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五日，下午兩點四十分。2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k0trguyO
這間醫院……這間名為慈愛的瓷礙魔窟。2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9dgISLt5i
果然連一個正常住院醫師都沒有啊！

(第二章完)

【故事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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