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的話】
在這段充滿荒謬與崩潰的內科住院醫師之旅來到第三卷時,我決定稍微轉換一下視角,將筆觸延伸至純粹的臨床醫學之外,觸碰一個所有醫療人員都不願面對,卻又如影隨形的恐怖戰場——「醫療法律」。
這不僅是為了在題材上嘗試突破,帶來不同於以往的緊繃感,更是為了替本作中那群特色鮮明(行為瑕疵)的配角們,騰出更深層的刻畫空間。而這一次站在聚光燈下的主角,是我們的沈書儀。
在醫療職場乃至於社會的各個角落,總會遇到一種人:他們把「吃苦」當作「吃補」,永遠對著不合理的要求點頭說好。他們是體制裡最溫柔,卻也最容易被吞噬的濫好人。
這不禁讓我回想起自己 PGY 時期的一段往事。那是我第一天來到小兒科輪訓的夜晚,面對完全陌生的兒童用藥劑量與滿床的病歷,我幾乎處於腦袋當機的狀態。當時有一位兒科的學姊不僅沒有下班,反而主動留下來陪我加班到了晚上九點。她坐在護理站的電腦前,手把手地教會我一堆繁雜的兒科知識與值班眉角。
直到後來,才從其他同事口中得知,那位學姊在大學期間就已經有了「大天使長」的綽號。她甚至會把自己熬夜整理的精華考試筆記,無私地分享給所有同學和學弟妹,在那個充滿競爭與壓力的醫學系裡,簡直就是活生生的女菩薩或聖母瑪利亞。
但看著她疲憊卻依舊溫柔的背影,我時常在想:這真的是她「想要」的生活嗎?還是這只是一種無法拒絕的慣性?
我們每個人,其實都正生存在這個極度壓抑的時代中。現代人,特別是自嘲為社畜的我們,為了符合社會與職場的期望,為了維持那個「好員工」、「好學生」的人設,即便內心早已疲憊不堪、精神狀態被逼到了極限,表面上卻依然得戴上一副開朗且從容的面具,機械式地回應著外界無窮無盡的要求。
說穿了,故事裡那個被卡通化、總是充滿誇飾與反差萌的書儀,也不過是我們每個人在工作與生活中的縮影。明明內心正在經歷巨大的煎熬,卻還是死命維持著那種緊繃又自虐的狀態不肯辭職。我們一邊在心裡崩潰大哭,一邊在嘴上說著「沒問題,交給我吧」。
也正是因為深刻體會到這種矛盾與痛苦,我才在這一卷的劇情裡,做出了那樣的安排。我想讓書儀,也想讓擁有同樣靈魂的讀者們知道:
宿命又如何?害怕又如何?你不需要永遠當一個無堅不摧的天使。好好地找人哭訴一場、承認自己的軟弱,然後真正地拿出屬於你自己的專長與強項去拯救他人,這才是最耀眼的姿態。
當你的溫柔與強大被用在正確且值得的地方時,心中那份壓抑已久的煩悶與委屈,一定也會迎來救贖的轉機。
我們大家都一樣在泥沼中掙扎,所以真的不必再強迫自己假裝堅強了。趁著你的心臟還在正常跳動、趁著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請勇敢且大聲地說出自己的痛苦與不甘吧!
求救並不可恥,卸下防備也不是軟弱。
期待每一個正在努力生活、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讀者,在未來的每一天,對著長官和客戶說出那句無奈的「樂意效勞」之後,也能在心裡悄悄留一個最溫暖的空間,對著那個傷痕累累的自己說一句:
「我真的辛苦了。」
一個平凡的住院醫師
【歌曲分享】
🎵 こっちのけんと《はいよろこんで》歌ってみた 繁體中文翻譯 🎵
演唱:麻婆豆腐 作詞/作曲:こっちのけんと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1A1J55rpt
翻譯:一個平凡的住院醫師 原文歌詞:© Musixmatch
『はい 喜んで』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eruG6tp0O
(是的,樂意效勞)
『あなた方のため』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gUjj9Lo7t
(一切都是為了各位)
『はい 謹んで』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xUpLOzZF8
(是的,謹遵吩咐)
『あなた方のために』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ymmugZnlA
(全都是為了您們啊)
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wklXjyZNE
差し伸びてきた手 さながら正義仕立て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WHjS2IdxI
(那些伸過來的手,宛如正義使者般冠冕堂皇)
嫌嫌で生き延びて わからずやに盾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4MPfvWafC
(滿心不情願地苦撐著,成為抵擋無理取鬧的盾牌)
『はい 喜んで あなた方のために』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oMGhblvYp
(『是的,樂意效勞,為了各位』)
『出来ることなら出来るとこまで』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gjtsJbLVQ
(『只要能力所及,我會撐到最後一刻』)
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FuJTh89OX
あと一歩を踏み出して 嫌なこと思い出して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3OeuDRTBn
(再向前踏出一步,回想起那些狗屁倒灶的鳥事)
奈落音頭奏でろ 「・・・」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7zXGLG9Gq
(奏響深淵的祭典舞曲吧「・・・」)
もう一歩を踏み出して 嫌なこと思い出して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pc7YhmZ4P
(再向前邁出一步,回想起那些令人作嘔的爛事)
鳴らせ 君の3〜6マス 「・・・ーーー・・・」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9hJ3NRDDv
(敲響吧,你的3〜6格「・・・ーーー・・・」)
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yN92aegPY
ギリギリダンス ギリギリダンス (踊れ)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DgX9rfulr
(極限狂舞 極限狂舞(跳吧,在崩潰邊緣))
ギリギリダンス ギリギリダンス (もっと鳴らせ)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CzqvjnPbE
(極限狂舞 極限狂舞(更大聲地敲響吧))
ギリギリダンス ギリギリダンス (踊れ)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joWBk7dN4
(極限狂舞 極限狂舞(跳吧,在崩潰邊緣))
ギリギリダンス ギリギリダンス (もっと鳴らせ)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WgiKJAM4X
(極限狂舞 極限狂舞(更大聲地敲響吧))
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hXDowzgdu
慣らせ 君の病の町を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qgBIG86EZ
(習慣吧,你所處的這個病態之城)
隠せ 笑える他人のオピニオン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OlfG7vu99
(藏好它,那些旁人可笑的指手畫腳)
うっちゃれ 正義の超人たちを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gQsZg8uvV
(把那些自命清高的正義魔人們過肩摔吧)
鳴らせ 君の3〜6マス 「・・・ーーー・・・」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GNl7Dbq13
(敲響吧,你的3〜6格「・・・ーーー・・・」)
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VzjE2mhaD
怒り抱いても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XqKcbhEmd
(即使內心充滿憤怒)
優しさが勝つあなたの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xDUePgsiN
(溫柔戰勝一切的你)
欠けたとこが希望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yG3xGv8sa
(所缺少的部分,正是希望)
(Save this game, Mr. A)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ZFrb88jJM
(拯救這場遊戲吧,Mr. A)
救われたのは僕のうちの 1 人で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r80mHpXgL
(被拯救的,其實是我們之中的某一個人)
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Ca9nP9Fen
あと一歩を踏み出して 嫌なこと思い出して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7e5Qg8rf0
(再向前踏出一步,回想起那些狗屁倒灶的鳥事)
奈落音頭奏でろ 「・・・」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3EZ0OZSEN
(奏響深淵的祭典舞曲吧「・・・」)
もう一歩を踏み出して 嫌なこと思い出して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bddGWwpJV
(再向前邁出一步,回想起那些令人作嘔的爛事)
鳴らせ 君の3〜6マス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lu0m571LL
(讓你的3〜6格響起吧)
分かれ道 思うがまま go to Earth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SzQ05H7am
(來到分岔路口,隨心所欲地降落凡間吧)
任せたきりワガママな言葉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volE1Zp06
(把爛攤子交付之後就不再理會的任性話語)
さぁ! 奏でろ ハクナマタタな音は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Oo0aVl3SW
(來吧!奏響那無憂無慮的旋律吧)
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eWvjT7Uaq
「・・・ーーー・・・」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xpirk74JT
(「・・・ーーー・・・」)
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uHiJgpSgo
ギリギリダンス ギリギリダンス (踊れ)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Ixzzt342l
(極限狂舞 極限狂舞(跳吧,在崩潰邊緣))
ギリギリダンス ギリギリダンス (もっと鳴らせ)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NvF1Qf2o9
(極限狂舞 極限狂舞(更大聲地敲響吧))
ギリギリダンス ギリギリダンス (踊れ)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eaMxTpAw1
(極限狂舞 極限狂舞(跳吧,在崩潰邊緣))
ギリギリダンス ギリギリダンス (もっと鳴らせ)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Dq46thpx3
(極限狂舞 極限狂舞(更大聲地敲響吧))
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j8Le44nVE
慣らせ 君の病の町を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mYdAE14QK
(習慣吧,你所處的這個病態之城)
隠せ 笑える他人のオピニオン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uyvJ1K7GQ
(藏好它,那些旁人可笑的指手畫腳)
うっちゃれ 正義の超人たちを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zsGFpZfva
(把那些自命清高的正義魔人們過肩摔吧)
鳴らせ 君の3〜6マス 「・・・ーーー・・・」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WNfouwwYp
(敲響吧,你的3〜6格「・・・ーーー・・・」)
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rl23VowNX
『はい 喜んで あなた方のために』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c5QShnmSl
(『是的,樂意效勞,為了各位』)
『出来ることなら出来るとこまで』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PsS8cxsoM
(『只要能力所及,我會撐到最後一刻』)
『はい 謹んで あなた方のために』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fYLbWTl4I
(『是的,謹遵吩咐,全都是為了您們啊』)
鳴らせ 君の3〜6マス 「・・・ーーー・・・」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WMuZzO1KH
(敲響吧,你專屬的求救信號「・・・ーーー・・・」)
【翻譯註解】
書儀在第三卷中的處境與心境,幾乎完美契合了這首〈はいよろこんで〉所傳達的壓抑與極限狀態,因此我試著以她在臨床醫療環境中的視角來重新詮釋這首歌。
「『はい 喜んで あなた方のために』(『是的,樂意效勞,為了各位』)」
這句不斷重複的台詞,正是許多年輕住院醫師在醫院裡的真實寫照。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umL3kObwz
無論是面對學長姐丟過來的繁重雜事、家屬不合理的無理取鬧,或是各種「能者多勞」的道德綁架,書儀總是被虐狂式地笑著回應「沒問題,交給我吧」。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7CCHN4ioq
這種為了符合他人期望而過度燃燒自己的行為,完美詮釋了那種被體制與人設綁架的無力感,也和許多服務業的人們有所共鳴吧!「鳴らせ 君の3〜6マス 『・・・ーーー・・・』(敲響吧,你的3〜6格『・・・ーーー・・・』)」
3~6 格剛好就是暗指心電圖上正常的 R-R 間隔,歌詞中的「・・・ーーー・・・」則在摩斯密碼中代表著「SOS(求救)」。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wSYp290uR
書儀明明已經處於崩潰邊緣,卻依然用病態的行為模式強撐著,而這句歌詞就像是看透一切的江柏川在對她吶喊:不要再一個人死撐了,發出妳的求救信號吧!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NcibsHyyE
在醫療這個高壓環境中,懂得求救往往比盲目逞強更需要勇氣。「ギリギリダンス(極限狂舞)」
「ギリギリ」在日文有極限、緊繃的意思,精準地描繪了現代社畜與住院醫師們在體力與精神雙重透支的極限邊緣掙扎的模樣。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qqoZZWpo6
值班整夜沒睡、面對隨時會惡化的病人、還要處理醫療糾紛的隱憂,大家都在懸崖邊緣跳著危險的舞步,卻還要努力維持表面的優雅。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cDNcBV3Dx
順帶一提,這首歌適合書儀,不只是單純符合心理狀態,某種程度上也對應她那顆隨時處在繃開邊緣的白袍扣子吧(笑)「怒り抱いても 優しさが勝つあなたの 欠けたとこが希望(即使內心充滿憤怒,溫柔戰勝一切的你所缺少的部分,正是希望)」
這是我認為整首歌最溫柔、也最點題的一段。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JLoVRfsBs
沈書儀絕對不是完美的住院醫師,她使用變態的心理代償來壓抑自己所害怕的孤獨,甚至在見到拿著法律無理取鬧的病人後而隨之情緒失控。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jaK1rFR0M
但正是因為書儀尚未徹底麻木,還可以感到委屈憤怒,才有機會去用專屬於她的溫柔與強項去拯救其他在第一線奮鬥的同事,這正是她自己都忽略的「希望」。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H29eIxnNh
這份「不完美」,反而讓她成為了更真實、更能觸動人心的存在。
【個人主觀賞析】
這首〈はいよろこんで〉用極度歡快、洗腦的復古旋律,包裝著現代人最深層的疲憊與求救信號。這種強烈的「反差感」,正是沈書儀這個角色,甚至是每一個在社會中戴著面具努力求生的社畜的最佳寫照。
在第三卷的醫療法律糾紛中,書儀也在她願意跨出那一步向柏川發出求救後,才迎來了屬於自己的救贖,並幫助大家化解了這次的危機。這首歌提醒著我們:在這個病態的社會裡,不需要強迫自己成為無堅不摧的「正義超人」。
脫下那件沉重的枷鎖「奏でろ ハクナマタタな音は(奏響那無憂無慮的旋律吧)」,像是《獅子王》的丁滿和澎澎一樣超然一切地說出「哈庫那馬塔塔(Hakuna Matata)」。
這是一首獻給所有「濫好人」的鎮魂曲與應援歌,承認自己的軟弱、大聲敲響心中的 SOS 並不可恥。因為只有當我們願意接納那個滿身破綻、瀕臨極限的自己時,我們才能真正地「活下去」,並用這份帶著瑕疵的溫柔去拯救下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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