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科住院醫師：崩潰實戰指引》（第二卷修稿中） - ✓ Log.09：【醫療耗材利用】窮酸鬼的鍊金術與女神的黏著劑

【注意事項】

𖣠 本作品風格定位為輕小說的醫學創作，側重於娛樂性與情境呈現。4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VWXzJwjk
𖣠 本作品內容均為虛構，人名、醫院名稱與劇情如有雷同純屬巧合。4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Kaex6zTh
𖣠 本作品盡量還原醫療情境，但角色的言行與價值觀均不代表作者本人立場。4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WvJTuBCH
𖣠 本作品插圖使用 Gemini Nano Banana 2 模型生成 + ibisPaint 軟體修正。4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jy8Lcrgo
𖣠 本作品中將出現大量醫學名詞與醫護用語，目前不定期修稿與增加注釋中。

【本章資訊】

𖣠 登場人物：陳屏帆、殷采熠、李志維4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WY9RBzQd
𖣠 內文字數：5,927 字，實際閱讀時間約 15-20 分鐘4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Dd7o0GBk
𖣠 本集大綱：在白色巨塔的生存法則只有一條：不擇手段！當瀕臨破產的笨蛋主治殷采熠，遇上把醫院當免費超市的「零元購大師」李志維，陳屏帆過去所認知的倫理道德即將崩壞殆盡！慈愛醫院的「醫材生活智慧王」，節目即將開始！

【故事內文】

日期：9月18日 13:00 PM4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ImhLEhUMU
地點：臺北市立聯邦醫院慈愛院區 10樓內科值班休息室4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3Q9MQhy2
狀態：陳屏帆 | 正在見證人類尊嚴與資本主義的雙重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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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這個龐大且運作不息的白色巨塔裡，每一個穿著制服的人，都有著支撐自己在這種血汗環境中存活下去的動力。

有人是為了懸壺濟世、救死扶傷的崇高醫學理想。

有人是為了在錯綜複雜的派系中進行權力鬥爭、爭奪主任或院長大位。

而有那麼極少數的一種人，他們來醫院上班，純粹只是來「清倉掃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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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維，你能不能用人類聽得懂的語言稍微跟我解釋一下……」

我手裡剛從護理站茶水間拿來的三合一即溶咖啡包，睥睨地看著眼前這個正在瘋狂按壓粉紅色洗手乳補充包的男人。

「為什麼要把刀房刷手檯 [1] 上的克菌寧 [2]，擠進自備的空礦泉水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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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維，耳鼻喉科 [3] 第三年住院醫師，他是我大學時代的損友兼室友。

他留著一頭醫院地下街 100 元快剪的樸素頭髮，身上穿著一件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高溫洗滌、領口已經鬆弛成荷葉邊的 V 領綠色刷手服 [4]。

刷手扶外面罩著的那件白袍，左右兩邊口袋呈現出違反物理學的膨脹狀態。

如果湊近仔細看，會發現裡面塞滿了醫院廁所的捲筒衛生紙、成綑的拋棄式無菌棉棒、數十個用來綁便當的橡皮筋。

甚至還有好幾包，明顯是從換藥車裡順手牽羊的酒精棉片與生理食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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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屏帆，這就是你思想太淺薄了，完全不懂經濟學的奧義！」

李志維一邊熟練地將壓頭裡的最後一滴洗手乳滴進礦泉水瓶裡，一邊用手背推了推那副因為鼻托斷裂，只能用醫療用透氣膠帶黏著鏡架的破爛眼鏡：

「這在醫療管理上叫做『資源重分配』，我只是把這間血汗醫院平常虧欠我們的那些隱性加班費與精神損失，用醫療器材的形式通通拿回來而已。」

「這粉紅色的殺菌液裡面，含有高達 4% 的 Chlorhexidine [5]（氯己定），去油與除臭的效果簡直是世界級的！」

李志維一邊得意洋洋地向我繼續介紹，就像是某個老鼠會的推銷員一樣：

「我親自實驗過了，把它拿回家當沐浴乳洗澡、當洗髮精洗頭，甚至拿來刷廁所洗馬桶，去污效果居然比市面上的威○先生還要好用一百倍！」

「最重要的一點是，它是免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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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耳鼻喉科 R3 耶！你們科未來還可以自己出去外面開診所，賺的錢比我們內科這種底層爛科多那麼多，你到底在窮酸什麼東西啦！」

我真的忍不住大聲吐槽眼前這個把醫院當零元購超市的怪咖。

「兄弟啊，賺錢是一回事，但花錢又是另一回事了！」

李志維小心翼翼地把那瓶粉紅色洗手乳，塞進一個拉鍊已經被撐到快要爆炸的破爛登山包裡，那個破爛背包他從大學一年級用到現在，上面縫滿了帆布補丁。

「我這輩子最大的興趣第一就是賺錢，然後第二就是省錢！」

守財奴吶喊著病態狂熱的省錢宣言：

「薪水戶頭裡的數字只是一個虛幻的數字，唯有透過『零元生存法』省下來的每一塊錢，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利潤！」

「一生懸命！這可是我為了未來能在台北市買房、順利娶 7+1 過門，所制定的最高戰略指導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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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他那位名叫戚家怡的漂亮女友，我的胃部就忍不住一陣抽搐絞痛。

至今仍然無法理解，為什麼那種走在路上回頭率超高的偶像級美女，會看上李志維這個終極窮酸鬼

眼前這傢伙就算是假日約會，也只會穿著工程師標配的褪色方格襯衫，晚餐去吃路邊攤還會要求各付各的。

據說，當初家怡之所以會點頭答應跟他交往，理由居然是：

「喔？你能讓詐騙集團車手倒貼你五千塊？看來是個非常有趣的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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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傢伙在大四那年，曾經遇到網購解除分期付款的老套詐騙。

但是李志維不但沒有立刻掛電話報警，反而趁勢追擊、順水推舟。

他利用自己開設的假帳號和醫學系書卷獎的高級話術，把打工車手帳戶裡的錢給反向騙了出來，最後居然還倒賺了五千元。

這傢伙的道德與法律底線，絕對比他深藏不露的實際存款還要深不可測。

就在李志維興致勃勃地準備向我展示，如何利用護理站的壓舌板和無菌紗布，自製出一套「極品手沖咖啡濾掛系統」時，值班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遊魂般的孱弱身影，搖搖晃晃地飄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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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采熠。

自從上週因為刷爆信用卡宣告破產後，原本高高在上的天才女神，身上的高傲氣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天比一天衰弱。

她現在的臉色，簡直比廁所洗手檯上那塊發白的肥皂還要蒼白。

「屏帆……你果然躲在這裡偷懶……我快餓死了……」

殷采熠虛弱地扶著值班室的門框，打算一如往常地向專屬僕人討要今天的午餐。

但就在這一瞬間，她的視線突然像被強力磁鐵吸住一般，死死盯著李志維放在值班室桌子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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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兩盒包裝浮誇奢華，上面印著高級日式料亭標誌的雙拼便當，透明的蓋子下，鋪滿了油花均勻的壽喜燒和牛與厚實的炙燒鮭魚。

殷采熠原本空洞無神的雙眼瞬間爆發出狩獵者的閃光。

她一個箭步衝到桌前，顫抖著手指著那組便當：

「這……這到底是哪來的極品啊？這個等級的日式便當，在外面至少要賣兩百……不，三百塊起跳！」

「陳屏帆，你這騙子！不是口口聲聲說沒錢請我吃大餐嗎？結果居然敢背著瀕臨餓死的美麗老闆，偷偷躲在值班室自己享受這種好料？」

笨蛋主治醫師一邊扯住我的領口瘋狂搖晃，一邊忿忿不平地吼道。

「妳冷靜一點，正確來說，那不完全是我的財產……那是我大學朋友帶來找我午餐敘舊的伴手禮便當。」

我面無表情地伸手指了指旁邊準備進入戰鬥狀態的李志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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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采熠老師，請您克制一下！」

李志維立刻像隻護食的老鷹，張開雙臂死死護住那兩個便當，用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殷采熠：

「這是我用自己的心智與勞力合法換來的『廠商免費便當』，想吃這種高級貨，請自己去憑本事賺！」

「免費便當？」

殷采熠愣住了，大腦一時無法處理這個名詞。

「沒錯！今天中午 5 樓的骨科會議室裡，剛好有醫療器材廠商在舉辦最新的產品說明會 [6]。」

「我只是趁著骨科住院醫師王大錘去上廁所時，順手換上了他丟在刀房置物櫃裡的髒白袍走進去。」

李志維無比得意地揚起下巴，再度分享他那幾乎道德淪喪的省錢哲學：

「然後，對著那台價值高達一千萬的關節鏡 [7] 點了三次頭，那個廠商業務就立刻把這兩個頂級便當塞進我手裡了！」

「這就是零元生存法的最高奧義，冒充身分蹭飯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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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殷采熠被這番暴論摧毀三觀了。

那顆裝滿了微生物知識與病理學機轉的大腦，這輩子從未接觸過如此卑鄙、無恥、下流，卻又充滿實用價值的生存智慧。

她此時看著李志維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一個穿著破爛刷手服的窮酸鬼，而是在看一位成功打破資本主義殘酷枷鎖、洞悉世界運作真理的偉大財務精算師。

「大師！請務必收我為徒！」

殷采熠無比虔誠地雙手合十，以一種不符合女神形象的卑微姿態，對著李志維做出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拜託您教教我，要如何在不花戶頭裡任何一毛錢的情況下，在這間破舊的醫院裡維持最高品質的 Vital sign [8]（生命徵象）！」

「喂！殷采熠！妳那身為醫學博士的尊嚴呢？被妳連著信用卡帳單一起餵給碎紙機了嗎？！」

我崩潰地在旁邊大喊。

「在即將生存危機面前，所謂的尊嚴是無法轉化為 ATP [9]（三磷酸腺苷）的！」

她轉過頭，理直氣壯地對著我大聲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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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維摸了摸下巴稀疏的鬍渣，彷彿在看著上鉤的冤大頭，上下打量著殷采熠：

「報告老師，收徒傳授秘訣當然是可以，但我提供的可是頂級的『醫療級省錢顧問服務』。」

「做為交換條件，等妳下個月初發放主治醫師薪水的時候，我必須要從中抽取 10% 的現金作為我的專屬顧問費！」

「沒問題！完全沒問題！成交！」

殷采熠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

妳這個大笨蛋！不要在還沒發薪水的時候，就因為肚子餓隨便簽下這種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啊！

難怪會落得破產的下場，妳這個無可救藥的生活白痴！

就這樣，在接下來這漫長而荒謬的半個小時裡，我被迫坐在角落旁聽一場醫學倫理與社會道德全面崩壞的 Teaching Round [10]（迴診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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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仔細聽好了，采熠老師。」

李志維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那份高級鮭魚便當，一邊像是一代宗師開始講道：

「醫院，其實就是一個蘊藏著無限資源的巨大生態系。我們不偷不搶，只是在進行合法合規的『耗材再利用』。」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來說，妳身上那件風衣的口袋是不是破了？」

他伸出油膩的手指，指著殷采熠身上那件才剛買沒多久、價值高達十萬台幣的全球限量版精品秋季風衣。

就在昨天查房的時候，趕著下班的殷采熠直接套上私人服裝，以便看完病人之後可以隨時下班。

結果潔癖女神為了躲避突然噴射性嘔吐 [11] 的病人，不小心被病床邊緣的鐵欄杆勾破了口袋邊緣，裂開了一道大約三公分長的裂口。

因為現在身無分文，沒錢拿去找專業裁縫師傅修補，她這兩天下班裡一直只能尷尬地用手遮掩著那個破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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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這件衣服的材質超級特殊的，不能用普通的家用針線隨便縫合，必須送回原廠使用特殊的熱壓膜技術進行修補，光是修補費就要花上一萬塊台幣欸！」

殷采熠一邊吃著我施捨給她的和牛便當，一邊心痛無比地說道。

「一萬塊？這實在太浪費、太奢侈了！」

李志維推了推破眼鏡，嘴角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邪惡笑容。

他轉過身，拉開那個彷彿連接著異次元空間的巨大背包。

窮酸鬼在裡面翻找了一陣後，掏出了一個紫色無菌包裝的玻璃小管。

「這是什麼東西？」

殷采熠好奇地湊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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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兒叫做 Dermabond [12]（醫用組織凝膠），業界俗稱它為『醫療三秒膠』。」

李志維像是在電視購物頻道上展示哆啦○夢的秘密道具一般，將那管紫色的液體高高舉起：

「我們耳鼻喉科或者是整形外科的醫師，在急診處理臉部的小型撕裂傷或手術中的平整切口時，為了達到最完美的美容效果，都會使用它來代替傳統縫線。」

「Dermabond 不僅完全防水、自帶抗菌成分，而且組織黏合力強得超乎妳的想像。」

推銷員大方地把那管紫色的黏膠直接塞進殷采熠的掌心裡：

「這東西如果是病患自費購買，一小管至少要上千塊台幣。但這支是昨天在急診值班時，學長開了用不完，原本要丟進醫療廢棄物桶裡的剩餘物資。」

「妳現在就利用這個把風衣口袋的裂縫黏起來，不僅一毛錢都不用花，而且我用人格保證，它絕對比原廠那什麼鬼的熱壓膜還要牢固一萬倍！」

李志維雙手一攤，值班室桌上的檯燈從背後亮起，彷彿自帶聖光的救世主一樣：

「這就是妥善運用醫療資源，對日常生活進行的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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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等一下！根本髒死了！

一個會從醫院幹走各種東西的人，還說要用自己的人格保證？

殷采熠雖然缺錢，也不會真的相信你這種鬼……

好，那個笨蛋女神看起來相信了。

那雙淺灰藍的瞳孔，在聽到這番話的瞬間，放出了極致崇敬的光芒。

「天才……李大師簡直是天才……」

她雙手捧著手中那管紫色的小膠水，眼神虔誠得像是握著傳說中的聖杯。

「將原本用於人體的醫療聚合物，大膽地應用於高分子紡織品布料的無痕修復……這在材料科學的邏輯上或許行得通！大師，你真的是個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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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當不敢當，只要妳下個月別忘了匯我的 10% 顧問費就好！」

李志維吃完便當，心滿意足地抹了抹嘴，揹起那個沉甸甸的異次元背包。

那個從高中用到現在的破舊不鏽鋼水壺還掛在背包外面，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哐啷哐啷」的響聲。

「我接下來還要去 B1 的復健科，蹭他們那台剛進的物理治療電療機 [13] 來舒緩肩膀痠痛，我就先閃一步了！」

我看著那充滿市儈氣息的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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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采熠……」

我忍不住開口警告這個鬼迷心竅的女人：

「我以直屬住院醫師的身分誠心勸妳，最好還是不要隨便把原本用在人體組織上的醫療級膠水，亂用在妳那件新買的衣服上。」

「化學物質與紡織纖維之間的聚合反應，絕對不是妳這個生活白癡所想得那麼簡單，貪小便宜終究會吃大虧的。」

「閉嘴，平凡的屏帆！你這純粹是在嫉妒本女神免費獲得了高級修復技術！」

殷采熠完全聽不進去我的忠告。

女神興沖沖地拿著那管紫色凝膠，快步坐到值班室角落的空桌子旁，迫不及待地開始進行她的「紡織品無痕修補手術」。

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決定不再理會這個聽不進人話的巨嬰。

住院醫師轉身回到電腦前，啃起一塊口糧餅乾充飢，繼續處理那寫不完的 Admission Note [14]（入院病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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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 10 分鐘。

值班室裡變得安靜到有些詭異，只有我不斷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在空氣中迴盪。

突然，一陣老鼠在抓撓塑膠袋的「窸窸窣窣」摩擦聲從角落傳來。

隨之而來的，是被刻意壓抑著的顫音，以及充滿絕望與無助的啜泣聲。

「屏……屏帆……」

一個細若蚊蚋，彷彿快要斷氣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怎麼啦？一個便當吃不飽，血糖還是很低嗎？」

我疑惑地停下手邊打字的工作，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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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采熠像個幽靈一樣，靜靜站在我身後。

她的表情是我認識她這一個多月以來，所見過最為崩潰，也是最為生無可戀的一次。

那件限量版秋季風衣依然穿在身上，但是她的左手以一種詭異且不符合人體工學的角度，黏在了那個原本破裂的口袋上。

不僅如此，為了試圖把被黏住的左手拔下來，殷采熠的右手還緊緊握著一根原本用來刮開多餘膠水的木製壓舌板。

結果不僅和壓舌板黏在了一起，甚至還牽絲帶縷地黏到了風衣正面的金屬拉鍊上。

廢物女神現在整個人，就像是一座被強力膠水或是熱熔膠槍所固定住，雙手完全無法動彈的現代抽象派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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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地拿下鼻樑上的眼鏡，用力揉了揉雙眼。

「殷采熠，請問妳現在這個姿勢，是在測試神經內科最新研發的神經學步態與協調性測試 [15] 呢？還是妳打算轉行去信義區街頭當行為藝術表演家啊？」

「嗚嗚嗚……陳屏帆你這個冷血的笨蛋吐槽男！快點來救救我啦！」

殷采熠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潰堤。

「那個該死的 2-octyl cyanoacrylate [16]（2-辛基氰基丙烯酸酯）……它的化學聚合反應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她像一隻不小心踩到超強黏鼠板，全身動彈不得的炸毛貓咪，無助且滑稽地在原地跺腳：

「本女神只是想用手把布料邊緣稍微壓平一點，結果它居然就讓我的 Epidermis [17]（表皮細胞）和風衣的 Polyamide（聚醯胺纖維）固化聚合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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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憋笑，試圖讓自己不要看起來太幸災樂禍：

「講人話，我化學太不好。」

「我的手跟衣服徹底黏死了啦！完全拔不下來了！嗚嗚嗚……我的限量版風衣……我的手……等一下下午三點還要去骨科看會診 [18] 啊！這樣要怎麼見人！」

殷采熠無能狂怒，讓整個畫面顯得更加荒謬。

我走上前像個法醫一樣，仔細檢查了一下她身上的災情。

嗯，真的黏得非常完美，李志維那傢伙的確沒有說謊，Dermabond 的醫療級黏合力確實是頂級的。

這黏合的緊密程度，就算我現在去借一把骨科用來鋸骨頭的電鋸，大概也會連著她的真皮層 [19] 一起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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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妳盲目聽信那個窮酸鬼話術的下場。」

我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形象崩壞的落魄女神：

「為了省一萬塊的修補費，妳現在不僅毀了價值十萬多的名牌衣服，甚至還可能因為強行撕扯而面臨植皮手術 [20] 的風險。」

「這筆帳，請問自認聰明絕頂的經濟學大師殷采熠，划算嗎？」

「嗚嗚……我錯了啦……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貪小便宜了……」

聽到要植皮手術，殷采熠哭得比當初搞壞超音波探頭還要慘，連鼻涕都快要一起流下來了。

她把腦袋可憐兮兮地抵在我的胸口，用那隻被封印住的左手在我衣服上蹭著：

「屏帆……你最好了……你可是我們全院最可靠、最萬能的 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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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麼聰明，一定有辦法幫我想到辦法的，對吧？只要你現在幫我弄開，我……我答應下個月發薪水，絕對請你去吃最頂級的饗○天堂！」

殷采熠楚楚可憐地靠在她的工具人身上，繼續開著未來的空頭支票。

絕世美女投懷送抱，但是我的心中卻毫無波瀾。

畢竟現在靠在我身上的，只是一個空有美貌的災難製造機。

「免了，妳下個月那點可憐的薪水，還要扣掉 10% 顧問費付給李志維呢！」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雖然她現在這副被黏住的樣子非常具有娛樂效果，很適合當作醫院大廳最新的裝置藝術。

但如果真的讓她以這種前衛的姿態出去看會診，慈愛醫院內科部的臉面就真的要被她丟光了。

嗯，雖然我們的臉面本來也沒剩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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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去樓下急診護理站借丙酮溶劑，或者是去開刀房借去光水來慢慢溶解吧！」

「但先警告妳，過程大概會很痛，而且這件衣服可以直接扔進垃圾桶了。」

我伸出手扶住殷采熠那隻黏著壓舌板的右手，就像是牽著一個剛闖下大禍的幼稚園小孩一樣，慢慢引導她走向值班室門口。

「嗚……我可憐的衣服……」

在走到門口時，我突然停下腳步。

專屬僕人放開老闆的手，轉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對著她這副狼狽的模樣連續拍了三張照片：

「妳要是再哭的話，我就把現在這個樣子發到內科部公務群組裡，連標題都想好了，就叫『哈佛醫學天才的零元生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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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人……」

殷采熠默默地低下頭，發出委屈的抽噎聲。

她像個做錯事的小動物一樣，緊緊地跟著我的腳步，那隻被死死黏在口袋上的左手，在走廊的燈光下看起來顯得無比滑稽與荒謬。

看著她慘兮兮的模樣，我再次體認到一個從小到大長輩耳提面命的道理：

在這個世界上，千萬不要隨便相信任何宣稱可以「免費」獲得的東西。

因為所有標榜免費的事物，往往都是需要用你最寶貴的尊嚴來加倍償還。

而我，陳屏帆，今天依然是這位殘念系女神的專屬保母兼物理性除膠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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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八日，下午兩點整。4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b9nkZlIL
手機相簿裡又多了幾張有趣圖片。4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3uHigx5J
說不定年底望年會上，可以把它拿出來當作要脅她抽獎加碼的籌碼。4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AKwwHi4D
不過，現在還是先存著自己偷笑就好了。

(第九章完)

【個性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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