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科住院醫師：崩潰實戰指引》（第二卷修稿中） - Log.09：【子不語怪力亂神】人形天災的烏鴉嘴與彼得怕嗑的宵夜

【本作品內容均為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日期：10月19日 02:00 AM2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qnaEfZGv
地點：臺北市立聯邦醫院慈愛院區 10樓內科值班室2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5ub8lmmI9
狀態：陳屏帆 | 正在進行危險的深夜生態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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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各位複習一下，在醫院這個充滿生老病死的地方，有著許多絕對不能觸碰的禁忌與都市傳說。

不能吃鳳梨，因為會「旺」。

不能吃芒果，因為會「忙」。

而且值班時絕對不能喝每日「C」，因為會一直被叫去 CPR。

但更重要的是，無論當下的護理站有多麼安靜，絕對、絕對、絕對不能把「今天好閒」、「病人很穩」這類字眼說出口。

一旦說了，被稱為「莫非定律」的醫療死神就會立刻降臨，用排山倒海的急救和新病人把你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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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

我，內科 R3 陳屏帆，正坐在 10 樓內科值班室那張充滿霉味的雙人床下鋪。

明明是禮拜一，但是今晚的夜班，安靜得有些詭異。沒有家屬的咆哮，沒有急診推床的滾輪聲，連護理站的電話都已經整整一個小時沒有響過了。

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反而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為了解除這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我決定找點事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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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一根棉花棒，正全神貫注地逗弄著值班室牆角的一隻白額高腳蛛（Heteropoda venatoria），俗稱喇牙。

這隻蜘蛛是我在 R2 時期就發現的值班室原住民，只要值班時他有抓到一隻蚊子，我那次值班就會異常的順利。

為了感謝牠長期以來幫忙消滅值班室裡的蚊子與蟑螂，也在無形中保護我的值班睡眠，我給這個節肢類英雄取了一個響亮的名字——「彼得怕嗑」。

「吃吧，彼得怕嗑。」

我用鑷子夾起一隻剛被打死的、吸滿了不知道哪個倒楣醫師鮮血的肥大蚊子，輕輕放在蛛網邊緣：

「這是今晚的祭品。希望您能保佑我今晚一覺到天亮，不要有 9595（全院廣播急救）。」

彼得怕嗑似乎聽懂了我的祈禱，迅速爬過來，用八隻腳熟練地將蚊子打包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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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就在我向心中最崇高的八爪邪神進行這場神聖的克蘇魯獻祭時，值班室的門，毫無預警地被推開了。

我嚇了一跳，轉過頭。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身高大約一百七十五公分、穿著標準白袍、頭髮有些凌亂的年輕男醫師。

他的胸前掛著內科 R2 的識別證，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吳亞言。

吳亞言是這個月剛輪訓到感染科，跟著我的前老闆殷采熠一起查房的住院醫師。同時，他也是沈書儀的同期同學。

但此刻，這位 R2 學弟的造型，卻詭異得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剛從某個綁架撕票案的現場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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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部與嘴巴，被好幾條 3M 醫療用透氣膠帶與彈性繃帶，結結實實地捆了好幾圈，只留下鼻孔和雙眼。不僅如此，膠布的邊緣還被人用極度專業的加壓包紮手法，死死地固定在他的臉頰和下巴上，確保他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唔！唔唔唔！」

吳亞言看到我，激動地揮舞著雙手，指著自己嘴上的膠布，發出含糊不清的悶哼聲，金黃色的瞳孔中充滿了求救的信號。

「亞言？你這是在跟欣茹與沛姍她們玩什麼奇怪的窒息 Play 嗎？還是你在練習被家屬綁架時的求生反應？」

我推了推眼鏡，滿臉尷尬地看著他。

「唔唔！唔唔唔唔！」

他瘋狂搖頭，指了指門外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似乎想表達什麼。

我嘆了口氣，站起身準備去幫他把膠布撕下來：「你先別動，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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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一聲淒厲得宛如撞見厲鬼般的尖叫聲，突然從值班室門外的走廊上炸開。

我轉過頭。

只見今天在一樓值急診內科暫流班、卻因為把羅盤忘在 10 樓而折返回來的內張子玄，正站在門口。

他原本只是想進來拿個東西，但在看到站在門內的吳亞言的瞬間，張子玄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眼珠子差點掉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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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呀呀呀呀呀！妖孽！人形天災！萬惡的插旗王！」

穿著泛黃醫師袍的張子玄像隻被踩到尾巴的黃鼠狼一樣向後跳了三大步，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粗鹽，對著吳亞言的方向瘋狂拋撒：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退散！退散！屏帆學長！快住手！千萬不要撕開他的封印！那是鎮邪的封印啊！他只是在裝可憐！這個惡魔完全不值得你同情！」

被粗鹽砸了一臉的吳亞言委屈地嗚咽著：「唔唔……」

「我們內科部的大賢良師，張角轉生的張子玄，你又在發什麼神經？大半夜的在走廊灑鹽，明天清潔阿姨會殺了你的。」

我無奈地拍掉衣服上的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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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你根本不懂這個男人的恐怖！」

張子玄躲在門框後面，指著吳亞言，雙腿都在發抖，語氣中充滿了直視深淵後的恐懼：

「你以為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整天看風水、算命、迷信玄學的神經病？我以前在醫學院的時候，可是個堅信實證醫學、只看數據的唯物主義者啊！」

我愣了一下。

確實，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原因，能讓一個受過多年嚴謹醫學教育的高材生，變成一個在聽診器上綁紅線的瘋癲道士。

「就是因為他還有沈書儀啊！」

張子玄指著吳亞言，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剛從 PGY2 內科組升上 R2 的時候，我不幸跟沈書儀還有這個吳亞言被排在同一個病房銜接訓練，整整共事了兩個月！那兩個月，簡直是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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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儀就算了，她是個只要看到奧客家屬就會興奮的抖 M，工作太少時還會主動吃下鳳梨和芒果，這些我都懂。」

我皺起眉頭，

「但亞言怎麼了？他平時看起來挺老實的啊。」

「老實？學長，不要被他親和力十足的樣子騙了，他是我們這屆全院皆知的『究極烏鴉嘴』！他的超能力是『言出法隨的插旗術』啊！」

張子玄崩潰地控訴道：

「只要他在值班的時候，看著電腦螢幕說出一句『今天急診好像沒什麼病人，挺閒的』……不出十分鐘，急診室的檢傷分類絕對會瞬間爆炸，連推三床肺炎、兩床急性胰臟炎上來！」

「只要他查房時對家屬說一句『阿公今天呼吸很穩，心跳也正常』……半小時內，那個阿公絕對會發生急性心肌梗塞，然後被我們一路壓胸壓進加護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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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玄說到後來聲淚俱下：

「他的嘴巴根本不是嘴巴，是連接著冥界的因果律武器！那兩個月裡，只要他一開口，病房就一定會出事……最後，護理站的學姊們受不了了，只要他一來上班，就直接拿 3M 膠布把他的嘴封起來，禁止他在護理站發出任何聲音！」

「唔唔！唔唔！」

吳亞言拼命搖頭，似乎想辯解這一切都只是巧合。

「真的有這麼邪門嗎？」

我半信半疑地看著吳亞言纏滿繃帶的臉上，嘴部那個被額外加固的巨大十字膠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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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個膠布，可是感染科殷采熠老師親自幫他貼上的！」

張子玄爆出了一個驚人的內幕：

「殷醫師今天傍晚下班前，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烏鴉嘴波及到了，一個蜂窩性組織炎的病人突然又出現不明原因發燒，所以她氣得親自拿了最黏的絲質膠布給這個烏鴉嘴封口，警告他今晚值班絕對不准說話！」

我倒抽了一口冷氣。

能讓那個崇尚科學數據、只相信頂級期刊的哈佛女神殷采熠，都採取這種物理封印的玄學手段……看來這位亞言學弟的「天災屬性」真的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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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唔——！」

吳亞言他指著自己的喉嚨，又指了指桌上的水杯，眼神中充滿了痛苦。

看起來他已經被封印了一整個晚上，連水都沒喝一口，快要脫水了。

「好了好了，子玄，你也別太迷信了。」

身為內科部唯一的常識人，我終究還是無法眼睜睜看著學弟渴死在值班室。我嘆了口氣，走到吳亞言面前：

「我幫你撕下來，但你給我聽好，撕下來之後，你一個字都不准提跟『值班、病人、安靜』有關的字眼。敢說錯一個字，我就親自用加壓止血帶把你的脖子勒緊，懂嗎？」

吳亞言瘋狂點頭，如小雞啄米。

張子玄則是在一旁瘋狂搖頭：

「咿呀！學長！不要啊！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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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啦——！

我毫不猶豫地，一把撕下了吳亞言嘴上的 3M 膠布還有其他封印。

「哎呀——痛痛痛痛！學長你撕到我的汗毛了啦！」

吳亞言捂著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眼角痛得泛出了淚光。

「呼……終於活過來了……謝謝屏帆學長。」

吳亞言拿起桌上的水杯，咕嚕咕嚕地灌了一大口水，然後笑笑地舒了一口氣：

「唉呀！采熠老師貼的膠布實在太緊了，我連吞口水都有困難。真是的，大家也太迷信了吧？身為現代醫學的從業人員，怎麼可以把病情的自然變化歸咎於我的一句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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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這一隻被套上嘴套的黃金獵犬，突然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彷彿剛剛的天真與浮誇都只是他誘騙他人解除封印的拙劣演技。

這個男人現在的氣場突然變得令人感到平靜卻充滿危險，彷彿一平靜的湖水底下暗藏著什麼血腥巨獸一樣。

吳亞言如同看透世間萬物，用著平淡且超然一切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道：

「從西方宗教來看，一個人的性命是由上天所決定的命運，我無從干涉；從東方佛理來看，這一切都是因果流轉、因緣俱足的結果；從科學來看，這在統計學上則根本沒有顯著差異（P-value > 0.05）啊！」

「閉嘴！統計學在你身上根本不適用！你是被詛咒的奇點！只提其他宗教是甚麼意思？不要小看道教了，這可是我去霞海城隍廟斬斷厄運的羅盤！你這個噁心的烏鴉嘴！妖孽！教徒領袖！」

張子玄躲在門外，手裡死死抓著他的八卦羅盤，羅盤的指針不知為何正在瘋狂亂轉。

「唉呀！我才沒有被詛咒呢！子玄真是的，還是一樣愛大驚小怪。」

吳亞言毫不在意地反駁，他突然轉頭看向我，語氣中帶著一絲邪媚：

「屏帆學長，我剛才只是想說，今天跟著殷醫師查房，意外地學到了很多抗生素的知識呢！而且，10A 病房那幾個原本很棘手的感染科 Case，目前 Vital signs（生命徵象）都非常穩定。」

「看來，今天晚上我們內科部終於可以迎來一個風平浪靜的夜晚，大家都能一覺睡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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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我和張子玄同時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我非常確定，當這個男人在說出那句話的時候，看著我們笑了一下。那是明知故犯的笑容，那是知道自己正在立下什麼詛咒，而且準備看著災厄與毀滅發生的笑容。

這個危險的男人，難道他其實是一個愉悅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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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撲上前，想要用雙手重新捂住他那張萬惡的烏鴉嘴。

張子玄則是直接把手裡的八卦羅盤當成武器，朝著吳亞言的臉砸了過去。

但一切，都太遲了。

那個「亮」字還沒說出口。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值班室角落裡，原本正在大快朵頤的「彼得怕嗑」，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噩夢的前兆，八隻腳同時一縮，瞬間躲進了牆壁的裂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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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我口袋中的按鍵式公務機，以一種能夠震碎耳膜的頻率，瘋狂地尖叫了起來。

「爾時救苦大仙。在大羅天上。九炁紫微天宮。上白道君曰……」

與此同時，張子玄口袋裡的手機也爆發出了《太上三元賜福赦罪解厄消災延生保命妙經》的鈴聲。

緊接著，走廊上傳來了護理站廣播系統那毫無感情、卻足以讓人心跳驟停的電子女聲：

「10A-05 床，9595，10A-05 床，95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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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距離吳亞言的嘴巴只有不到五公分的距離。

吳亞言眨了眨無辜的眼睛，還歪著頭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看著我：

「學長……那個 05 床，好像是我負責的病人……他剛才真的很穩的……」

「穩你個大頭鬼！！」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發出了絕望的咆哮：

「你這個人形天災！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那是敗血性休克的高危險群啊！」

吳亞言一邊挑釁地玩弄著他的瀏海，一邊看起來隨興地說道：

「啊咧？可是又不是我到病人的床邊下毒的，我也沒有亂改他的退燒藥或抗生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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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我就說吧！我就說吧！這個男人是會帶來毀滅的！」

張子玄崩潰地跪在走廊上，眼淚鼻涕直流：

「玄學才是對的！醫學根本救不了我們！我要去當道士了啦！」

「還哭！快點拿急救箱！帶上 Defibrillator（電擊器）和 Endo（氣管內管）！」

我一把將吳亞言踹出值班室，順手抄起掛在床頭的聽診器，像個準備赴死的戰士一樣衝向走廊：

「烏鴉嘴！如果 05 床的病人救不回來，我明天就把你用醫療石膏封在太平間的牆壁裡！」

「對不起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吳亞言跟著狂奔，卻毫無誠意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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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科部原本風平浪靜的夜晚，因為一句禁忌的台詞，瞬間化為了修羅場。

我在走廊上狂奔，聽著前方病房傳來的護理師急促的呼喊聲，深深地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絕望的無力感。

看來連彼得怕嗑都無法鎮壓住我旁邊的這個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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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五日，凌晨兩點十五分。2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xs1XC3Hc
這屆的 R2……絕對是被魔神仔詛咒了吧……2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V3DolXl6
我在心裡默默流下了兩行社畜的眼淚。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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