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科住院醫師：崩潰實戰指引》（第二卷修稿中） - Log.05：【PGY教學訓練】華麗的甘草與消失的講師費

【本作品內容均為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日期：10月11日（週日） 08:30 AM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y3UaaGeh
地點：臺北市立聯邦醫院慈愛院區醫療大樓六樓大會議廳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rvdVKdhG
狀態：陳屏帆 | 為了賺取 5000 元講師費而犧牲睡眠 | 怨氣值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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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師費，五千元整？比值班費還多？」

這是我今天站在這裡的唯一理由，不然一個週五晚上擔任主治醫師陪酒先生、週六繼續假日值班的住院醫師，根本沒理由出現在這種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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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立醫院體系為了提升新進 PGY（不分科住院醫師）在各大院區的存活率，每季都會舉辦跨院區的「值班生存工作坊」，讓學弟妹們學習如何書本所學應用於臨床工作。

通常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都是由各科總醫師負責，但我們家那位冷血無情的趙天祥總醫師表示這週需要處理其他公文，為下禮拜週末預假的私人事務做準備。

於是這個神聖且有錢拿的任務，就理所當然地落到了我這個資深 R3 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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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以為這只是一場平凡無奇的教學。

只要把我在內科打滾三年的血淚史做成幾十張 PPT，教教這群菜鳥學弟妹如何開立長效與短效止痛藥、如何應付半夜發瘋的家屬，就能輕鬆領錢回家補眠。

直到我看到了我今天的「共同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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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d Morning, Future Doctors!」

會議廳的雙開大門被猛地推開，彷彿某個好萊塢巨星走紅毯的登場。

江柏川穿著一套顯然不是為了醫學教學、而是為了參加金馬獎頒獎典禮準備的深藍色三件式訂製西裝。他的頭髮梳得比外科手術刀還要俐落，胸前的口袋裡仍然塞著那條標誌性的酒紅色絲綢手帕。

最離譜的是，在這個燈光充足的室內會議廳裡，他居然戴著一副雷朋墨鏡，手裡還拿著一杯貼著他英文名字「Po-Chuan」的星巴克特大杯美式咖啡。

「感謝各位連假還願意踏進醫學殿堂精進自我，我是江柏川，你們今天的心靈導師，也是引領你們進入醫學殿堂的……曙光。」

他優雅地摘下墨鏡，露出那個對著鏡子練習過無數次的「殺必死」微笑，對著台下那群還沒睡醒的 PGY 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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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大約五十名剛畢業、帶著醫學院傲氣的 PGY 們，瞬間陷入了一種「我是誰？我在哪？這人是牛郎店跑錯棚嗎？」的集體困惑之中。

我坐在講台旁的塑膠椅上，痛苦地捂住臉。

「江醫師，」

我按下麥克風的按鈕，冷冷地提醒，

「這裡是醫院的學術會議廳，不是米蘭時裝週的伸展台。還有，你的講題是『鑑別診斷的藝術』，不是『如何用眼神殺死病患』。」

「屏帆老弟，你這個人就是太嚴肅了。」

江柏川從容地走上講台，將墨鏡掛在西裝領口，對著麥克風輕聲說道：

「醫學本身就是一場華麗的表演。如果醫生不夠優雅，怎麼能讓病人的細胞感到愉悅而啟動自癒能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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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 PGY 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學長是誰啊？慈愛院區來的？」

「聽說是那個傳說中的『花瓶男』？聽說他連幫病人抽血都會手抖。」

「長得是很帥啦，但感覺腦子裝的都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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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分為兩部分。

前半段由我負責「常見值班主訴處置」，我用最快的語速、最精簡的邏輯，講解了胸痛、腹痛、發燒的 SOP。

「記住，半夜被 Call 胸痛，什麼都別想，先做 EKG（心電圖）排除 STEMI（急性心肌梗塞），然後抽一套 Troponin（心肌酵素）。不要逞強，有問題就 Call 學長，學長不接就 Call 總醫師，總醫師不接……就準備寫異常通報。」

台下的學弟妹們瘋狂做筆記，眼神充滿了對保命知識的渴望。

這是正常的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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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輪到了下半場。

江柏川的主題：【從微小之處看見宇宙：鑑別診斷的高級心法】。

PPT 的第一頁，不是複雜的醫學流程圖，而是一張巨大的、江柏川本人的黑白藝術照，旁邊配上一行花體英文字：Diagnosis is Romance.

「現在的年輕醫生，太依賴機器了。你們只會看抽血數據，只會等 CT（電腦斷層）的影像報告。」

江柏川拿著雷射筆，在台上來回踱步，皮鞋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在我的眼中，病人不是數據的集合體，而是一個個等待被解讀的謎題。你們要學會用『五感』去進行理學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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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第一排一位戴著粗框眼鏡、看起來心高氣傲的男 PGY 面前，突然彎下腰，臉湊得極近。

男 PGY 嚇得往後縮：「學……學長？」

「告訴我，你現在聞到了什麼？」江柏川深情地問。

「呃……學長身上的古龍水味？」男 PGY困惑不已。

「錯！」江柏川站直身體，失望地搖頭。

「你應該聞到『線索』的味道。比如，DKA（糖尿病酮酸中毒）病人的爛蘋果味；肝衰竭病人身上那種生肉腐敗的Fetor hepaticus（肝臭味）；或者是……尿毒症病人那種淡淡的氨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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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

角落的女 PGY 終於按捺不住了，她舉起手、語氣帶著現代醫學生的優越感：

「現在的急診，抽個血、驗個動脈血氣體分析，十五分鐘內所有數據都出來了。我們為什麼還要像中世紀的醫生一樣，去聞病人的嘴巴？這既不衛生又不精準。」

「粗俗！無知！」

江柏川大喝一聲，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數據是冰冷的！感官是有溫度的！如果遇到停電怎麼辦？如果 HIS 系統當機怎麼辦？如果你在荒郊野外、高鐵上遇到急診病患怎麼辦？你們必須讓自己成為一台『行走的人體檢驗機』！」

接著，他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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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pection（視診），這是身為醫學藝術家的基本功。」

江柏川指著台下另一位正在喝水的女 PGY：

「那位學妹，妳喝水的時候，小指微微翹起。這暗示了妳可能有輕微的 Ulnar nerve（尺神經）壓迫問題，或者是單純的做作。這就是觀察！」

女 PGY 差點把水噴出來：「我只是習慣……！」

江柏川沒有理會台下的抗議，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他那套「安樂椅偵探式」的診斷法：

從病人的耳垂皺褶判斷心血管風險（Frank's sign），從指甲的形狀判斷慢性肺部疾病（Clubbing finger），甚至聲稱可以從病人的「微表情」判斷是不是詐病求止痛藥（Malinge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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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 PGY 們筆記本一片空白。

他們的眼神從原本的困惑，變成了不屑，最後變成了看猴戲的眼神。

我在旁邊看得胃痛，再這樣下去，我們慈愛院區的名聲就要毀於一旦，明年絕對招不到住院醫師了！

「好了，江醫師。」

我站起來，準備切斷他的麥克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進入 Q&A 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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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就在我準備強制結束這場鬧劇時，一聲沉悶的巨響從觀眾席後方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向聲源。

只見最後一排，一位身材瘦弱的男 PGY，整個人癱倒在走道上。他手中的不鏽鋼保溫杯滾落一旁，褐色的液體灑了一地。

「有人暈倒了！」

「學弟！你怎麼了？！」

現場瞬間亂成一團，畢竟大家都是剛畢業的菜鳥，遇到這種突發狀況，平時背得滾瓜爛熟的急救指引瞬間忘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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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慌！全部讓開！」

我身為資深 R3，立刻切換成急救模式，一個箭步衝下講台。

「評估意識！確認 C（循環）、A（呼吸道）、B（呼吸）！」

我跪在地上，用力拍打他的肩膀：「學弟！學弟！聽得到我說話嗎？」

學弟微微睜開眼，意識似乎還在，但眼神渙散，臉色蒼白，全身冒著冷汗。

「學長……我……我沒力氣……」學弟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手和腳……完全動不了……」

旁邊反應較快的學員已經從醫院推來了血壓計和血氧機幫忙測量。

「學長！BP（血壓） 180/110 mmHg！HR（心跳） 55 bpm！SpO2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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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血壓？心跳偏慢？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這不符合一般的 Vasovagal syncope（血管迷走神經性昏厥，通常血壓會降低）。

難道是 Stroke（腦中風）？還是 IICP（顱內出血）造成的 Cushing triad（庫欣氏反射，高血壓加心搏過緩）？

「測試肌力！」我抬起他的雙手和雙腳。

軟趴趴的，完全無法抵抗地心引力。肌力大概只有 Grade 2（滿分 5 分）。

這是 General weakness（全身性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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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中風，通常是 Hemiplegia（單側無力）。全身無力加上極端的高血壓……」

低血糖？不，低血糖通常會伴隨 Tachycardia（心跳過快）。

難道是甲狀腺機能亢進造成的 TPP （週期性麻痺）？這在亞洲年輕男性中確實很常見，但 TPP 的病人血壓通常正常或稍低，絕對不會飆到 180 這麼高。

「懷疑腦部病變或是嚴重的電解質異常。」

我一邊指示學員聯絡院內急診推床，一邊下達指令，

「需要立刻送急診做 Brain CT 和抽血驗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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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標準但是普通直覺！」

就在這時，江柏川優雅地走了過來。

他沒有像我一樣急著去摸病人的脈搏或測試肌力。他依然維持著那副從容不迫的姿態，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用那雙彷彿在鑑賞藝術品的眼睛，掃視著倒在地上的學弟，以及……他周圍散落的物品。

「柏川，現在不是耍帥的時候。」

我皺起眉頭，

「學弟現在血壓很高，有無力症狀，隨時可能心律不整，這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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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危險，所以診斷必須一針見血。」

江柏川緩緩走到那個滾落在地上的保溫杯旁。

他蹲下身，毫不嫌棄地用戴著絲綢手套的手指沾了一點灑在地上的褐色液體，然後湊到鼻尖，優雅地聞了一下。

「嗯……甘甜，醇厚，帶著一絲大地與草根的特殊氣息。」

接著，他的視線移到了放在桌上的背包。背包的拉鍊沒拉好，露出了一大包黑色的、像糖果一樣的東西。

江柏川伸手拿出一顆黑色的糖果，對著會議廳的燈光照了照。

「果然。」

他轉過身，像個看破真相的名偵探一樣，指著地上的小偉。

「這不是腦中風，也不是甲狀腺亢進引發的麻痺。」

「這是一場……『甜蜜的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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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安靜了下來。

連剛推著急救床趕到的急診護理師都被江柏川的氣場給鎮住了。

江柏川拿著那顆黑色的糖果，走到虛弱的小偉面前：

「學弟，如果我沒猜錯，你最近是不是覺得 PGY 值班太累、壓力太大導致喉嚨痛，或者單純想提神，所以這幾個禮拜每天都把這個特製的茶當水喝，還把這種黑色的喉糖當飯吃？」

學弟艱難地嚥了一口口水，點了點頭：「對……我最近感冒……阿嬤給我寄了一大包的『純濃縮甘草喉糖』……還有甘草茶包……我這兩週每天都吃幾十顆……」

「甘草（Licorice）。」

江柏川轉身面對全場那群剛才還在嘲笑他的 PGY 們，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真理：

「這，就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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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草中含有大量的 Glycyrrhizic acid（甘草酸）。」

江柏川的聲音瞬間變得極度專業而充滿磁性。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只會講玄學的花瓶，而是一位底蘊深厚的內科醫師。

「甘草酸進入人體後，會強烈抑制腎臟裡一種叫做 11β-HSD2 的關鍵酵素。」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白板筆，寫下這個複雜的酵素名稱，他的板書完美到像是喜宴的金邊印刷卡片。

「這個酵素原本的功能，是將我們體內的 Cortisol（皮質醇）轉化為不具活性的 Cortisone。當這個酵素被甘草酸抑制後，大量的皮質醇無處可去，就會開始在腎臟裡『鳩佔鵲巢』，模仿另一種荷爾蒙——Aldosterone（醛固酮）。」

江柏川轉過身，眼神銳利如鷹：

「皮質醇會結合到腎臟的礦物皮質素受體（MR）上，產生如同醛固酮般的強烈作用：留鈉、排鉀！」

「鈉離子大量滯留，導致體液與血量增加，這解釋了為什麼他一個年輕人，血壓會異常飆高到 180。」

「而鉀離子被瘋狂排出體外，導致嚴重的低血鉀（Hypokalemia），這解釋了他為什麼會全身無力、甚至瀕臨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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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在醫學教科書角落裡，被你們這些只看機器的現代醫生所遺忘的疾病——」

江柏川帥氣地將那顆甘草糖拋向空中，然後精準地接住：

「Pseudo-hyperaldosteronism（假性高醛固酮血症）。」

「並非由基因突變，也非腎上腺腫瘤引起，而是由這顆小小的、不起眼的甘草糖所引發的邪門生理機轉。」

江柏川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屏帆，不用照 Brain CT 了。送去急診直接抽血驗 K+（鉀離子）和 Aldosterone/Renin 數值吧。我估計他的鉀離子現在，大概只剩下不到 2.0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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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一片死寂。

大約過了五秒鐘後，會議廳裡爆發出了如雷的掌聲。

「太神了吧！」

「原來甘草吃多了真的會低血鉀癱瘓？！」

「這機轉也太偏門了吧！國考題有考過但我從來沒背起來過！」

「學長好帥啊！這就是鑑別診斷的藝術嗎！」

我看著被掌聲包圍、正得意地撥弄著瀏海享受崇拜目光的江柏川。

雖然身為同期的我感到很不甘心，但他的推理還是那麼的戲劇化與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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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平時看起來像是個只會照鏡子、看到血會暈倒的草包，但那顆自戀的腦袋裡，確實裝著那些最冷門、最刁鑽的內科知識。而且，他那種異於常人的「五感觀察力」，竟然真的被他用上了。

他不僅看出了病人的症狀，更看穿了病人的「生活細節」。這種細膩的洞察力，確實不是光靠檢驗數據就能取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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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半。

急診室傳來了抽血報告。

小偉的鉀離子只有 1.8 mEq/L（正常值 3.5-5.0），如果再晚一點發現，極有可能引發致命的心律不整。血壓也在給予降壓藥和緊急補充鉀離子後，慢慢穩定了下來。

江柏川也徹底洗刷了他在外院「花瓶男」的惡名，成為了這群 PGY 心目中的「安樂椅診斷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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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看到了吧，屏帆老弟。」

走出仁愛院區的大門，江柏川戴回那副騷包的雷朋墨鏡，走路帶風，彷彿剛拯救了世界。

「這就是我的 Style。醫學不只是科學，更是一種洞察人性的藝術。那個學弟的靈魂被甘草的甜美所束縛，而我，用理學檢查的鑰匙，解開了他的枷鎖。」

「是是是，大藝術家，你今天真的很帥。」

我拿出手機，看著網銀剛入帳的通知，心情大好，

「看在你今天真的救了人的份上，我就不吐槽你了。5000 元講師費入帳，我要去東區吃頓好的拉麵慰勞自己這逝去的週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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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

江柏川突然停下腳步，原本優雅的表情出現了一絲僵硬，露出了一個極度不符合他身分的尷尬笑容。

「怎麼了？大偵探？」

「那個……屏帆啊。」

江柏川指了指旁邊的捷運站入口，

「你能不能……借我 40 塊搭捷運？」

「蛤？」我瞪大眼睛看著他，

「你不是富二代嗎？你錢包裡不是有一疊無限額度的黑卡嗎？怎麼連搭捷運的錢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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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是這樣的。」

江柏川抓了抓精心設計的髮型，嘆了口氣：

「剛剛演講結束後，有幾個 PGY 學妹跑來問我醫學問題跟要簽名，還一直誇我剛才推理的樣子很帥……我一時高興，就大手一揮說『今天在場所有學弟妹的星巴克，本學長全包了！』……」

「全包了？現場有快五十個人耶！」

「對啊……所以我剛剛用我的黑卡，刷了一萬多塊的咖啡。」

江柏川無奈地攤開雙手：

「而且，剛才走出醫院大門時，為了維持我帥氣且充滿大愛的形象，我把皮夾裡僅存的兩千塊現金，全部瀟灑地投進了醫院大廳的早產兒急難救助捐款箱裡……現在，我身上除了不能刷悠遊卡的信用卡之外，身無分文。」

我看著眼前這個剛剛才展現出天才般診斷能力、震撼全場，現在卻連 40 塊捷運車資都付不出來的頂級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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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果然是公平的。

祂給了江柏川一顆裝滿冷門醫學知識的大腦、一張無可挑剔的臉，卻無情地拿走了他對金錢與現實生活的常識。

「江柏川。」

「幹嘛？」

「自己從仁愛路走回你石牌的住處吧。這也是一種觀察路人、鍛鍊理學檢查的修行。」

我冷酷地轉身走向捷運站。

「欸！屏帆！別這樣！我這雙義大利手工皮鞋很貴的！不能走太久的路會磨破皮的啊！喂！陳屏帆！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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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灑在仁愛路林蔭大道的樹冠上。

一個穿著 Uniqlo 平價襯衫的阿宅冷酷地走在前面。

一個穿著 Armani 訂製西裝、戴著墨鏡的帥哥在後面狼狽地追趕。

這就是我們「慈愛阿三雙人組」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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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充滿了荒謬、烏龍與無奈，但經歷了今天這件事，我不得不承認……這傢伙那種能看穿微小細節的洞察力，確實有點東西。

或許在未來某個關鍵時刻，他那雙看似只會照鏡子的眼睛，真的能看穿某個人內心深處隱藏的秘密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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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一日，中午十二點三十分。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PRBObKwl
台北市難得的艷陽高照，或許我可以趁機低價收購柏川的雷朋墨鏡？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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