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個開始,而是一場毀滅後的餘燼。
靈風的意識在銀色光芒的逼視下支離破碎。眼前的 IFC 廢墟逐漸扭曲、抽離,取而代之的是十多年前那場終年不散、帶著鐵鏽味的冷雨。
【清道夫計劃:啟動編號 2109】
那一年,靈風還不叫靈風。他只是深水埗層疊劏房裡的一隻「野犬」,在電子廢料的殘骸中翻找生機,連名字都是一種奢侈。直到那雙冰冷的手捏住他的下巴,伴隨著一句毫無感情的評判:「這孩子的影能親和力達到了 98%。」
他被帶離了霓虹燈照不到的暗巷,進入了名為「育嬰室」的地獄——那是位於地下五十公尺、永不熄燈的合金牢籠。在那裡,「清道夫」並非榮譽,而是一場剔除人性的毒蠱篩選。
第一階段:剝離
那是長達三個月的感官剝奪實驗。靈風被封死在名為「靜默繭」的膠囊艙內,沒有光,沒有聲音,連流動的空氣都被過濾得失去了溫度。唯一真實的存在感,是每隔六小時刺入脊椎的強化血清,那液體如滾燙的熔岩,在血管中橫衝直撞。
在極度的孤獨中,自我意識會像乾涸的泥土般崩裂。有些孩子瘋狂撞擊艙壁直至頭破血流,有些則在死寂中無聲枯萎。靈風感覺靈魂正一點點碎裂,直到他在絕對的黑暗中,「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那不是光的缺失,而是一種渴求吞噬一切的意志。他在黑暗中與影共生,學會了如何操縱這股禁忌的力量。艙門外的黑影看著數據監控,發出滿意的低笑:「這孩子……根本就是個為了殺戮而生的天才。」
第二階段:同調
演練場中心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味,強化玻璃後,那柄名為「青罡·斷風」的長劍散發著不詳的青色幽光,如同一頭正隨呼吸律動的渴血活物。
「去,握住它。」廣播裡的聲音冷得像冰,「如果你的影能無法壓制它,它會瞬間吸乾你的骨髓。」
靈風排在 014 號。他親眼看著前面的 013 號——那個曾在實驗室地板上偷偷分給他半塊餅乾、眼神尚存一絲溫柔的男孩走上前。當 013 號的手指觸碰劍柄的瞬間,青芒暴漲,男孩發出一聲被生生掐斷的慘叫,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坍塌,最後化作一攤灰黑色的餘燼,隨風而逝。
輪到靈風了。他跨過那堆殘留著溫度的灰燼,顫抖著伸出手。
觸碰到冰冷金屬的剎那,無數淒厲的哀鳴順著神經直衝大腦。那是「清道夫」歷代犧牲者的殘念,試圖將他的自我意志徹底攪碎。
「滾開……」靈風在心底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他沒有防禦,而是將胸口徹底敞開,像一頭飢餓的凶獸,將那股暴戾的力量強行「吞噬」。他以恐懼為燃料,以痛苦為枷鎖,將青罡的鋒芒強行鎖死在影脈之中。
那一夜,地下設施的電力系統因承受不住巨大的影能波動而全數燒毀。黑暗中,唯有靈風手中的青罡發出了臣服的嗡鳴。
第三階段:洗腦與實戰
接下來的三年是無止境的殺戮。他們被投放到九龍城的灰色地帶,清理那些所謂的「不穩定因素」。
靈風記不清染了多少血,只記得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女孩。她是唯一敢在監視器死角,遞給他一罐冰冷可樂的人。後來他才知道,她的名字叫夢晴。
「記住,」夢晴曾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呢喃,「影能不是武器,它是你身體流出的血。如果你連自己的血都控制不了,你終究會變成那群瘋子的傀儡。」
這顆叛逆的種子,在黑衣教官的辦公室裡徹底爆發。
「014,最近你的『業績』……有點令人失望。」教官翻動著文件,語氣森然。
「教官,我不想再殺下去了。那些人……到底是什麼?」
「他們都是影獸,這點你很清楚。」
「影獸?」靈風咬牙冷笑,「他們只是你失敗的實驗品!」
「砰!」教官重重拍案,「014!別以為你是完美的成品就可以得寸進尺!你的命、你的能力、甚至你手裡的劍,都是組織給予的施捨。沒有我們,你只是深水埗垃圾堆裡的一具冷屍!」
教官緩緩起身,皮靴踩在合金地板上發出沉重的迴響:「現在,拿起你的劍,去處理掉那批『次品』,證明你的價值。」
靈風低著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眼底的殺意。腦海中浮現的是夢晴那雙憂傷的眼,以及那罐可樂留在掌心的餘溫。
「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價值……」
靈風猛地抬頭,雙眼青芒如烈焰般噴薄而出,手中的青罡感應到主人的憤怒,發出刺耳的劍鳴。
「那我寧願親手毀了它!」
那一夜,地下基地化為修羅戰場。靈風在突圍的血路中,將三年的壓抑、三個月的孤獨,以及對命運那股滔天的憤怒,全部揉碎進了那一記橫掃千軍的劍招之中。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YvonGdYe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