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先讓戀雪服下『清心散』!」嵐嵐的手指顫抖著,正要將藥丸送入戀雪口中,後者卻猛地嬌軀一震,一股暗紅色的淤血從嘴角噴湧而出,染紅了潔白的衣襟。
「?!戀雪姐姐!」嵐嵐驚叫出聲,手中的藥瓶險些滑落。
「沒時間了!快送醫院!」漢娜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她雙手死死抵住戀雪的胸口,淡綠色的聖療光芒瘋狂湧動。然而,那團縈繞在戀雪心口的黑氣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竟在吞噬著治癒的能量。「我的聖療術只能勉強維持她的心脈,這『蝕魂咒』在啃食她的影力根基……」
眾人面色凝重,深知時間不等人。「瞬影術——起!」夢晴一聲令下,眾人強忍著戰鬥後的疲憊,強行催動體內殘餘的影能。空氣中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殘影,幾秒鐘後,他們已穿過空間裂縫,直接抵達了聖瑪利亞港中異能醫院的急診大廳。
經過長達數小時的緊急術式淨化,手術室門口的紅燈終於熄滅。戀雪被推入加護病房,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而頻繁。
「醫生!」夢晴立刻迎上前去,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慮:「戀雪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主治醫師摘下口罩,眉宇間透著一抹疲憊,他看向夢晴,語氣沉重:「陳會長,是你的話我也就不繞圈子了。病人中的是極為陰毒的古法『蝕魂咒』。雖然我們剛才動用了『聖光過濾儀』清除了大部分的咒力殘留,但這種詛咒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蟲。」
醫生頓了頓,翻開手中的病歷紀錄:「目前她的生命體徵大致平穩,但仍有部分碎裂的咒印潛伏在她的靈魂深處。這些殘餘隨時可能因她情緒波動或影能運轉而再次發作。簡單來說,她現在就像抱著一個不知道何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必須留院觀察,接受長期的修復治療。」
「那……她什麼時候能醒過來?」漢娜在旁小聲問道,眼眶微紅。
「這取決於她的意志力。」醫生點了點頭,示意護士讓開通道,「你們可以進去看她,但時間不要太長,她的精神現在非常脆弱。」
眾人放輕腳步走進病房。病房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儀器規律的滴答聲,戀雪靜靜地躺在潔白的床單上,原本靈動的雙眼緊閉著,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夢中仍與那股黑暗的力量搏鬥。
夢晴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握住戀雪冰冷的手。或許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戀雪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夢……夢晴姐姐……」戀雪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
「我在,我們都在。」夢晴連忙湊近,溫柔地撫摸她的額頭,「別亂動,妳現在需要休息。」
戀雪露出一抹虛弱的苦笑,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我感覺……身體裡好像缺了一塊。那種冷,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我是不是,以後都不能戰鬥了?」
「胡說什麼呢!」漢娜忍不住插話,走上前握住她的另一隻手,「妳可是我們隊伍裡最強的護盾。醫生說了,只要好好配合治療,那點殘咒遲早會被拔除乾淨的。妳現在的任務就是乖乖吃飯、睡覺,然後好起來。」
戀雪看著夥伴們關切的神情,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的淚水,她輕聲說道:「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我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別說傻話。」夢晴眼神堅定地看著她,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這筆帳,我們會找那些傢伙算清楚。現在,妳只需要把一切交給我們,安心睡一覺,好嗎?」
戀雪點了點頭,在藥物的副作用與夥伴的安撫下,眼皮漸漸沉重,再次陷入了沉睡。雖然危機尚未完全解除,但病房內流動的溫情,暫時驅散了那股揮之不去的陰霾。
隨著病房門輕輕「咔噠」一聲關上,方才在病床前營造的溫馨氣氛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走廊上冷冽的消毒水味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夢晴原本挺直的脊背在門關上的那一刻微微垮了下來。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順著冰冷的牆壁靠著,緩緩閉上眼,仰頭長出了一口氣。走廊頂端閃爍的日光燈映照在她臉上,顯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疲憊。
「夢晴……」漢娜低聲喚道。她站在一旁,雙手下意識地絞在一起,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我沒事。」夢晴閉著眼回答,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壓抑著什麼,「只是覺得……這走廊安靜得讓人心慌。」
「對不起。」漢娜突然垂下頭,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如果我的聖療術能再精進一點,如果我當時能反應得再快一點,或許那道咒印就不會傷得她那麼深。我是隊伍裡的醫治者,但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受苦……」
夢晴睜開眼,看著漢娜微微顫抖的肩膀。她走過去,用力地按住漢娜的肩膀,語氣嚴肅卻溫柔:「漢娜,看著我。這不是妳的錯。那種古法的『蝕魂咒』本就不是常規醫療術能應對的。如果沒有妳先前的壓制,戀雪可能連送到醫院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
「沒有可是。」夢晴打斷了她,眼神中透出一股冷冽的決然,「該自責的人是我。作為會長,是我判斷失誤,沒能預料到敵人的手段如此陰毒。是我把你們帶進那個境地的。」
她轉過頭,透過病房門上那塊小小的透明玻璃窗,看向裡面安靜沉睡的戀雪。
「看著夥伴在面前倒下,自己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比中了咒術還要疼。」夢晴的手輕輕抵在玻璃上,指尖傳來的冰冷感讓她更加清醒,「但漢娜、小雨、靜欣、嵐嵐,我們現在沒時間沉溺在愧疚裡。醫生說了,戀雪體內的殘咒是個定時炸彈,我們必須在它下次發作前,找到徹底根除的方法。」
漢娜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妳說得對。我會去翻閱公會所有的古籍文獻,哪怕是禁忌的淨化術式,我也要找出來。我不會讓戀雪就這樣毀掉。」
夢晴點了點頭,眼神從玻璃窗移開,重新恢復了往常的冷靜與凌厲。她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襟,彷彿重新披上了那層不可擊破的鎧甲。
「走吧。我們先回公會。這裡留給戀雪靜養,剩下的債……我們要一筆一筆找回來。」
四人並肩走過長長的走廊,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雖然背影顯得孤單,但那股相互扶持的力量,卻在黑暗中悄然滋長。
然而,命運並未給予這群疲憊的獵人喘息之機。
「嗶!嗶!嗶——!」
刺耳且急促的警報聲毫無預警地從四人的手腕上同時炸響。影壓報警器的螢幕瘋狂閃爍著刺眼的血紅光芒,數字在跳動中迅速攀升,最終定格在一個令人心驚膽戰的數值。
「公會緊急警告:沙田區影壓指數已突破 350,偵測到空間結構嚴重不穩定。該區域已被列為『紅色警戒區』,請非授權獵人立即撤離!」
「350……」小雨看著螢幕,臉色蒼白,「這是『執念級』影獸的波動。」
夢晴猛地站直身體,先前的疲態一掃而空,眼神瞬間變得如刀鋒般銳利。她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門,那是她們想要守護的同伴,而窗外那座城市,則是她們身為夜影術師的責任。
「走!」夢晴低喝一聲。
四人同時掐動指訣,「瞬影術」的光芒在走廊一閃而過。空間扭曲的拉扯感轉瞬即逝,當她們再次腳踏實地時,已置身於沙田區的市中心。
眼前的景象宛如末日。原本繁華的街道被一層濃厚的紫黑色霧氣籠罩,柏油路面像是有生命般起伏蠕動。半空中,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球體正不斷擴張,而在那球體的中心,一個扭曲的身影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為什麼要分手?!為什麼要分手?!為什麼要分手?!」
那聲音重疊著無數男女的哭喊,尖銳得像是要刺穿人的耳膜。那是「執念級」影獸特有的精神汙染。隨著嚎叫,無數帶刺的黑色藤蔓從地底鑽出,瘋狂地抽打著周圍的建築物,玻璃碎裂聲與鋼筋折斷聲此起彼落。
「那是……」嵐嵐驚呼道,「它的核心!」
在影獸那由黑色影能匯聚而成的胸口處,一朵鮮紅得近乎滴血的玫瑰花正靜靜地懸浮著。它與周圍狂暴的力量顯得格格不入,卻又是所有混亂的源頭。
「那是執念的『原點』。」夢晴冷靜地分析,影能已在她掌心匯聚成一柄漆黑的長劍,「漢娜,負責後方支援與淨化,別讓那些霧氣腐蝕我們的影力!小雨、靜欣隨我突入,目標是那朵玫瑰!嵐嵐,你去架設『定影樁』!」
「明白!」
戰鬥瞬間爆發。
影獸感受到了威脅,數十條粗壯的黑色藤蔓如長鞭般破空襲來。夢晴身先士卒,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在密集的藤蔓縫隙中高速穿梭。
「影刃——亂舞!」
夢晴揮動長劍,漆黑的劍氣化作無數月牙,將襲來的藤蔓悉數斬斷。然而,那些藤蔓在斷裂後竟迅速再生,且切口處噴灑出帶有強烈腐蝕性的黑色液體。
「影域鎖定——重力枷鎖!」靜欣大喝一聲,雙手按地,強大的重力將影獸死死釘在地面。
「影技·幾何禁錮!」嵐嵐在空中畫出繁複的圖案,一個半透明的幾何牢籠瞬間成型,將影獸暫時封鎖。
「就是現在!小雨!」夢晴喊道。
小雨舉起重弩,影力灌注其中,目標直指那朵血色玫瑰。「影蝕穿甲彈——破曉!」
「為什麼……為什麼不愛我了!」影獸發出最後的狂吼,整朵玫瑰突然綻放出詭異的紅光,無數花瓣化作鋒利的刀刃,向四周無差別射出。
「聖光·圓環防禦!」漢娜及時出手,淡綠色的治癒光芒在眾人周邊形成了一圈柔和卻堅韌的屏障,擋下了致命的花瓣雨。
夢晴看準時機,在小雨吸引火力的瞬間,她高高躍起,身形在半空中與月色重疊。
「這不是愛,這只是你自私的束縛。」夢晴的聲音冰冷而堅定,「影奧義——瞬獄斬!」
一道巨大的黑色劍芒橫貫長空,眼看就要劈碎那朵玫瑰。然而,就在劍鋒觸及玫瑰的前一刻,一道暗紫色的屏障憑空出現,竟將這必殺的一擊輕描淡寫地化解。
「什麼?!」夢晴心中一驚,身形在空中強行扭轉落下。
此時,影獸像是受到了某種加持,花瓣雨的強度瞬間翻倍。四人本就體力透支,屏障在瞬間崩碎,眾人紛紛被震飛落地,口吐鮮血。
「聖光……」漢娜掙扎著想再次施法,卻發現體內的影能早已枯竭。
「影域……」夢晴強撐著長劍站起,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影域·萬劫鎖!」
無數漆黑的鎖鏈從虛空中竄出,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夢晴的影能護罩在觸碰鎖鏈的瞬間便如冰雪消融,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她單膝跪地,汗水混著血水滴落在地,眼神中充滿了震驚。
「想不到,堂堂暗影蝴蝶會長,竟然虛弱到這種地步。」
一道修長而陰冷的黑影緩緩從霧氣中走出。他身披鑲嵌著暗金邊緣的長袍,手中握著一柄散發著腐朽氣息的權杖,雙眼透著戲謔的光。
「影教團……斷魂祭司,嚴高娜。」夢晴咬牙切齒地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這場針對她們的陰謀,似乎才剛剛揭開最殘酷的一幕。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qQqOYE6J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