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據點的燈光在劇烈閃爍後勉強穩定下來,昏黃的鎢絲燈泡透出一種頹敗的溫暖,照映著牆壁縫隙滲出的未乾水跡。剛繳獲的武器整齊地碼放在木箱中,技師正埋首於一堆跳動的電火花裡拆解傭兵的干擾器,不遠處,幾名年幼的成員蜷縮在鏽蝕的管道旁,正小心翼翼地撕開乾硬的麵包,在靜謐中分享著活著的餘溫。
一切都顯得平靜而有序,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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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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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地下防空洞像是被巨獸踐踏,沉悶的巨響從頭頂爆開。石屑簌簌震落,微弱的燈光瞬間被黑暗吞噬。一股極其陰冷、夾雜著鐵鏽與血腥味的影能如潮汐般灌入通道,它比剛才那群傭兵的暴力更為精準、冷酷,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職業獵殺感。
靈風的瞳孔驟然緊縮。 這不是流竄的鬣狗,而是訓練有素的獵犬。 第七處的人,親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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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人退守會議室!」
喝令聲未落,靈風的殘影已橫跨通道。他單手虛抬,溫和的青色影能瞬間在指尖凝實,化作一道流轉著半透明光澤的風壓屏障。
咻、咻、咻——!
數道漆黑如墨的影刃擊穿黑暗,帶著尖銳的嘶鳴狠狠撞在屏障上。靈風腳下的岩石應聲龜裂,他膝蓋微屈,被那股沉重的貫穿力壓得向後滑出半步,鞋底在地面拖出兩道焦黑的痕跡。
通道深處,三道身影在霧靄中顯現。領頭的男子披著第七處特有的深黑作戰服,半張冷銀色的面具在幽暗中泛著寒芒,右手虛握,無數細密的影針在空氣中不斷沉浮。在他身後,一人手持沉重如墓碑的巨劍,另一人則雙目翻白,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精神波動。
這是第七處專門用來清理「異常者」的 S 級以下頂尖戰術小隊。
「014。」面具男的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毫無情感起伏,「收容殘黨、私聚叛亂、規避管控。依第七處《淨化條例》——全數清除。」
靈風站在明暗交織的邊緣,那身破舊的戰服在狂亂的影能壓迫下獵獵作響。他緩緩握住殘劍的劍柄,沒有絲毫退縮,語氣平淡卻重如千鈞:
「這裡不是你們隨意踐踏的獵場。他們,也不是被你們隨手丟棄的草芥。」
「在第七處眼裡,」面具男發出冰冷的哂笑,「不服從的,全是垃圾。」
話音剛落,他右手猛然揮下,無數影刃如暴雨傾盆,籠罩了整個通道空間。
「錚——!!」
殘劍出鞘。 那聲音並不清脆,反而帶著一種與風共振的低吟。靈風不閃不避,劍身橫斬,內斂的風能在剎那間爆發。
「風璧·起!」
一道旋風之牆在窄巷中拔地而起。叮叮當當的碎裂聲連綿不絕,那些足以穿透鋼板的影刃撞擊在激流般的風中,悉數化作黑色齏粉。
「受死!」持巨劍的壯漢踏碎地面衝出,重劍夾帶著撕裂空氣的威壓直取靈風胸膛。
靈風目光沉靜,身形在毫釐之間幻化。 「影步。」
七道青色的殘影在狹窄的通道中交織,壯漢傾力一擊落空,重劍將水泥地面炸出一個深坑。待他回過神時,靈風已如幽靈般繞至其身後,殘劍劍背如雷霆般點在其背部要穴。
「靈風.二式,斷影!」
悶哼聲中,壯漢如斷線風箏般被踢入黑暗深處。然而,就在這一瞬,那名精神術師的力量也如尖刺般扎向靈風的腦域,企圖引發他體內影能的暴走。
「小心!」躲在暗處的影族少女忍不住失聲尖叫。
靈風雙目微闔,他並沒有選擇對抗,而是讓影能像呼吸一樣向外擴散,形成一層如同皮膚般的薄膜,將那股刺痛的精神力柔和地吸收、消解。
「精神干擾,對我無效。」
他睜眼,青黑色的氣息凝縮至極限:「影.束!」
地面突兀竄出數道影索,瞬間鎖死術師的雙踝,將他狠狠釘在原地。戰鬥至今不過三五秒,兩名戰鬥員已然癱瘓。
面具首領終於收起了那抹輕蔑,他重新審視著靈風,聲音中透出一絲驚駭:「影能收放自如……你的進境,竟然到了這個地步……014!」
靈風抬劍指向前方,語氣平靜得讓人畏懼:「帶著你的人,離開。我不殺無關的執行者,這是第七處的罪,不該由你們承擔。」
「天真。」面具男冷笑著合攏雙掌,體內的影能瘋狂匯聚,周遭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牆壁凝結出一層慘白的薄霜。
「冰霧.第七式——影獄!」
漆黑的能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像是一個不斷縮小的純黑牢籠,空間在此刻發生了輕微的扭曲,試圖將靈風連同後方的通道一同碾碎。這是第七處處決高危目標的禁術。
會議室內的成員們屏住了呼吸,孩子們緊緊抓著大人的衣襟。 「領袖他……」 「我們要出去幫忙!」
科研者死死按住情緒激動的少年,聲音顫抖卻無比堅定:「相信他。他說過,我們是家人……他會守住這道家門。」
影獄中心,壓迫力從每一個毛孔鑽入,靈風能聽到自己骨骼在咯吱作響。面具男在牢籠外獰笑著:「掙扎吧,在極致的黑暗中化為肉泥——」
話語,戛然而止。
靈風緩緩睜眼。那雙眸子裡沒有被逼入絕境的瘋狂,只有一種如水般的平靜。他將所有外放的影能悉數撤回體內,不再設防,不再抵抗。
然後,風,徹底解放。
「你用影,造牢籠。」 靈風輕聲一語,殘劍尖端輕抵地面。 「我用風,破枷鎖。」
轟————!!
無窮無盡的青色風暴從他體內炸開。那不是狂暴的颶風,而是極致鋒利、足以切開分子結構的氣流。風鑽入了影獄每一處微小的縫隙,將黑暗、壓迫與死威一寸寸地撕裂、崩解。
影獄在風中土崩瓦解。 「這不可能……!」面具男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駭然。
靈風一步踏出,風隨劍走。 「靈風·十一式——影風一閃。」
沒有殺意,只有守護的一劍。 劍光掠過對方的重重防禦,冰冷的殘劍穩穩地停在面具男頸側。風壓割斷了面具的繫帶,半邊金屬面具落地,露出了一張靈風熟悉無比的面孔。
那是他當年的教官。
靈風看著那張充滿恐懼與驚愕的臉,輕聲道:「你守的不是規則,是枷鎖。你我也一樣,不過是他們用完即棄的兵器。」
教官僵直在原地,他想反擊,卻驚覺全身的影能早已被那股溫和卻強悍的風氣徹底鎖死。
靈風撤劍,轉身。 「滾。告訴第七處,這片地下,是『永夜之契』的家。」 「再敢踏入一步,我絕不留手。」
殘敵狼狽撤退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通道重歸死寂。
靈風鬆開劍柄,指尖因為過度脫力而輕微顫抖。剛才那一劍抽空了他的大半體能,可他挺直了背脊,沒有倒下。
因為身後傳來了凌亂卻溫暖的腳步聲。 影族少女遞來淨布,科研者遞來藥劑,孩子們圍上來,怯生生地拉住他的衣角。
靈風看著手心中的風痕,又看了看身邊這群相互扶持的人。影能不再是冰冷的殺人工具,風也不再是孤獨的流浪。
他露出一抹極淡、卻無比真實的微笑。 「沒事了。」 「家還在。」
地下據點的燈光徹底亮起,穿透殘餘的黑霧,照在每一張重獲新生的臉上。通道外,新九龍的夜色依舊深沉,第七處的報復或許就在明天,但靈風知道,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影為盾,風為刃。 永夜再黑,他們便是彼此的微光。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fammmqep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