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邱比特 - 第七獵愛的花語，是妳 (3)

「妳為什麼會覺得，我是為了嘲笑妳，才會約妳在這裡見面的？」

「雖然我很閒，但我並沒有這麼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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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不願意回頭的徐羽潔，我訴說著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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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並沒有什麼可笑。」

「能把我逼到這個地步的人可不多，妳是一個可敬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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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穿我撮合紀小姐和吳老闆的計畫，並加以阻撓的那刻，我是真的被嚇到了。

能如此精準地破壞我的計劃的人，徐羽潔還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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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將來，她因為對母親的愧疚，而繼續在世界上不負責任地撮合情侶的話，大概很少有人能阻止她。

我都不一定阻止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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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想像一下，那副笨蛋情侶像野狗一樣散布在全台、乃至於全世界的地獄般的景象，我的雞皮疙瘩就要掉滿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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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將這種可能性扼殺在搖籃裡。

所以，我需要「完全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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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被小看了呢。」

「如果妳以為，我的計畫就只是來這裡跟妳對答案，那妳就大錯特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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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仍舊不為所動。

但我知道，她正在豎耳傾聽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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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都下跪......咳，既然我都費力拿到了妳的住址，那麼，我又怎麼可能會浪費這次機會呢？」

「節目上妳曾說過，自己和母親同住，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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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難道說！」

她終於動搖地轉過了身。

對此，我只是狡猾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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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訪問完婆婆媽媽，就已經接近晚上了。」

「怕妳在家，也怕妳母親提前告訴妳，所以，我選擇了今天早上翹課去執行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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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對不起伯母，但我今早確實是撒謊了。」

「我真的是徐羽潔的同學，也真的受老師所託，把講義帶過去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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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是徐羽潔的好朋友。」

「關於她的遭遇，她一句話也沒有對我說過，全是我自己查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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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的，就是讓您放下戒心，給我您的聯絡方式。」

「但我也有信守承諾，讓您聽見了徐羽潔完整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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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剛剛確認過，放在口袋裡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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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在和誰說話！」

徐羽潔激動地逼近我，死死抓住拿出手機的我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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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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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顯示的，是LONE的視訊通話介面。

接聽的對方，是一位頭髮花白、痀瘻著身軀的中年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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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裡有太多的不捨與自責。

以至於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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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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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怎麼會？」

徐羽潔往後踉蹌了兩步。

她知道了，自己剛剛所說的一切，都被母親給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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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正是因為她不想讓母親擔心，選擇隱瞞的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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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對不起羽潔。』

『對不起啊，我不是個稱職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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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住想要逃跑的徐羽潔，硬將手機放進了她的手裡。

然後把她按在莊維瑩常坐的那張木凳子上，逼她面對自己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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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不是妳的錯啊！」

「是我不好，都是因為我，妳才會因為壓力太大而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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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的眼眶泛淚，對著螢幕那頭的母親喊著。

她不希望媽媽再因為自己受傷，所以希望將這一切隱瞞到底。

順便，把責任都攬到自己的身上。

這樣能讓她好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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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媽媽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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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錯。』

『我們羽潔長大得太快、太好了，讓我常常忘記，妳只是個孩子。』

『總是不自覺地依靠妳，竟然都沒有注意到，我讓妳這麼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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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啊，羽潔。』

『媽媽總是只能在電視機前面，為舞台上那個閃閃發光的妳加油。』

『沒有讓妳感覺到，我有多麼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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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的母親流下了許多淚水。

甚至，滴到了手機的鏡頭上，模糊了視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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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媽媽，不是這樣。」

「我知道妳很愛我啊，我一直都知道。」

「只是，我覺得自己和爸爸，一直都在拖累妳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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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

「所以，我才希望妳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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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認為，自己的存在讓母親備受壓力，因此才得了病。

同時，她的母親認為自己過於依賴孩子，讓她非常痛苦，因此感到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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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多麼悲劇、多麼美妙的母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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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關係是不健康的。

大家太過為彼此著想，才會受這麼多傷。

在我看來，簡直可笑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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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妳們根本就只是互相覺得，對彼此有所虧欠，對吧？」

「但是，一般來說，家人不就是這種東西嗎？雖然我不是很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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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插嘴道。

不想，讓這種沉重而無止盡的對話持續過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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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瞪了我一下。

看她這麼不爽，害得我更想煩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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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莊維瑩賴在許奶奶家一樣。」

「大家就應該多互相添點麻煩，這樣才是家人嘛。」

「我妹也常靠我幫她寫作業啊，我反而甘之如飴。」

「妳們這點程度又算什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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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嘟起小嘴，用唇語叫我閉嘴。

微蹙的雙眉底下，眼眶還泛著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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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生氣的表情看上去，似乎也多了些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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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呢，你說的沒有錯。』

『羽潔啊，媽媽我沒有那麼脆弱。』

『妳有什麼受不了的悲傷，應該來找我說說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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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偶爾我會憂鬱症復發，但這並不代表我就喪失了愛妳的能力。』

『請妳一定要相信，妳從來就不是什麼負擔。』

『反而是妳爸爸走了以後，我活下去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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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妳在，我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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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視訊模糊，沒辦法看清楚徐媽媽現在的表情。

但是我想，大概是紅著眼眶、吸著鼻子，卻又無比認真地希望徐羽潔能明白自己的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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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愛妳。』

『即使可能因為病症，偶爾會忘記、看不清某些重要的事物。』

『但我需要妳記得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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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哪天我又忘記了妳已經長大，我還是會一直愛著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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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的臉終於皺成了一團，完全沒有了平時美少女歌手的形象。

像個破碎的小女孩，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只是，真心地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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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愛妳，媽。」

「嗚嗚......我也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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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了口氣，我站在徐羽潔身後，看著母女倆隔著小小的手機螢幕哭成一團。

這幅畫面看起來不知為何有些滑稽，讓我忍不住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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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徐羽潔說的沒錯。

愛情所造成的傷害，只能用另一個愛來彌補。

但我想，徐媽媽早就已經把她所有剩下的愛，都給了徐羽潔。

大概，是沒有餘力再去愛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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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需要的並非前進與拯救。

這兩個人都為彼此顧慮了太多，以至於不敢直視對方的臉。

她們只是需要一次對話，便能解開很多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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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比起急著前進，不如好好正視身旁的人的臉。

很慶幸，我的作戰真的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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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我大概又成功阻止了好幾位情侶的誕生吧。」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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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裡，默默為自己的豐功偉業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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