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邱比特 - 第二獵蓮花的花語是想念 (3)

花店打工的第一天就這麼在貓屁之中結束了。

紀小姐給老闆的袋子裡裝著麻糬之類的甜點，似乎是慰問禮，老闆在下班前就讓我們分著吃掉了。

我偷偷帶了些回去給妹妹吃，她很喜歡紅豆餡的麻糬，吃得很開心。

兩個臉頰鼓得像小倉鼠一樣，真可愛。

所以說，如果我成為台灣總統，上任第一件事便是給大家都分配一個妹妹，這項優質的政策一定會降低犯罪率、提振全台經濟，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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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的第二天，是個稍微有些寒冷的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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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和徐羽潔為了給某幾家要開業的店家裝飾花圈，早早就開著車離開了店裡。

吳品良說他們兩人今天大概都會在外面工作，需要我一個人留下來顧店。

徐羽潔對自己的花藝技術被認可感到得意洋洋，我甚至懷疑她是不是工作開心到都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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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一個人負責了店內所有工作。

除了換水、剪枝，還得把花盆、水桶搬來搬去，弄得滿身是水和泥巴。

昨天三個人一起處理的事都得由我在同樣的時間內完成，這讓我忙到頭昏腦脹。

花店的工作幾乎全是體力活。

這才發現昨天我和徐羽潔有空摸魚，都是因為老闆那恐怖的辦事效率。

我得花兩倍以上的時間，去做只有單手能用的他簡單就能完成的事。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家店本就沒什麼客人，所以還算撐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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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天還有個不太一樣的挑戰在等待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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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用附近超商買的飯糰填飽肚子以後，我把寫著「open」、「closed」的那個木牌從門上拿了下來，並把另一個牌子掛了上去。

上頭寫著「暫時外出」四個大字，並留下了店家的IG帳號，以便撲空的客人預約商品。

接著，將先前老闆做好的花束們輕輕放進那台停在店裡的淑女車籃中，慢慢將車牽出店外。

鎖上門，踩著輕快的踏板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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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三束花要送。

花店的業務種類繁多，除了在店裡賣花以外，還有幫商店、婚禮等等場合製作花圈或布置花朵的工作，也有派送花束到有預訂的人家的服務。

惜春不是家大花店，所以只有附近的住戶會訂花，比起大型花店來說，算是輕鬆不少。

至少老闆是這麼對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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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google地圖的指示，我將配送地點依照順路的方向排列成一條完整的路線，趁著花還新鮮，在下午的台南馬路上奔馳。

冬日的暖陽與涼爽的風在身上撫過，就連我這樣麻煩的傢伙，也覺得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腳踏板隨著我的脈搏運動，每一次踩踏都感覺自己被地球推向更遠的地方，讓我忍不住笑著踩地更大力了。

一瞬間，便來到了那些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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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離得最近的勝利路，這裡有戶人家每個月都會訂一束康乃馨，我猜可能是為了送給家中的母親。

按響門鈴，應門的是個小男孩。

他遞給我皺巴巴的五百元紙鈔，似乎握在手裡很久了，就在等待我的到來。

後頭的父親笑著解釋，這是男孩第一次自己付錢。

這次，他想親手將花束交給媽媽。

我找了他兩百元，沒有亂摸他的頭。

只是跟他勾了勾手指，做了個小小的約定。

「好好珍惜媽媽吧。」

他認真地點頭的模樣，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的自己。

這份回憶是混雜了某些甜蜜的酸澀。

於是，我們揮手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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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騎著車，來到了勝利路上的一棟公寓前。

搭著電梯上到17樓，按了門鈴後，聽到慌張的應答聲。

過了幾分鐘，一位男性才氣喘吁吁地開門，身上穿著還沒整理好的西裝。

他前幾天訂了一束約會用的花束，裡頭有幾朵粉色的玫瑰和鬱金香，看起來十分夢幻浪漫。

我皮笑肉不笑地接過他從皮夾裡掏出來的千元鈔，找了他三百元。

他邊關門邊道謝，接著就去忙碌他的約會裝束了。

看到為愛情忙進忙出的傢伙時，我總是忍不住想著該從哪裡下手，才能拆散這對情侶。

但是，瞧他這副慌亂的模樣，我想他的約會經驗大概不多吧。

或許這是他第一次赴約也說不定。

這種傢伙的愛情是最單純，也最麻煩的。

因為笨拙，所以容易被嫌棄，也容易被喜歡。

就先祝他好運吧，如果這次約會成功了，以後可要小心別遇到我。

最近真的拆散情侶的機會實在太少了，手癢得不行。

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竊笑著按下了電梯下行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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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目的地，就是這裡嗎？」

把腳踏車停在路邊，我走到對面的透天厝門前。

莊敬路189巷7號。

這裡就是最後一位客人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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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說，這裡住著一位許姓老奶奶。

她是店裡的熟客，每週都會訂一朵蓮花。

已經連著訂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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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按下那顆泛黃的電鈴按鈕，一聲宛如鳥叫的鈴響便混著電子的雜音響起。

「是阿良啊，進來吧，門沒鎖。」

門內傳來老嫗的招呼聲，似乎把我給認成了老闆。

順著她的意思，我轉開門把，推開厚重的鐵門，進入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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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有股淡淡的霉味，以及廟裡焚香的氣味。

在即將西下的陽光照耀下，映著橘黃飛舞的是那漫天的纖塵。

木造的地板、有線的座機電話、掛在牆上厚厚的老式日曆。

明明從沒來過這裡，卻不知為何，有股十分懷舊的感覺。

就好像，這兒的時間從很久前，就沒有再前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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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玄關把鞋子脫下後，我隨便挑了雙藍白拖穿上，捧著那朵蓮花便走進了老奶奶的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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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啊，你和小瑩進展的怎麼樣啦？」

一位白髮的奶奶在花圍裙上抹了抹濕漉漉的手，跛著腳慢悠悠地從像是廚房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她看到我，先是歪著頭疑惑了一下，接著拍了下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嗐呀！瞧瞧我這記性，怎麼給忘了呢？」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臉頰，露出那缺了幾顆牙的笑：「阿良說過今天有事，讓小帥哥來送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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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在花店新來的工讀生陳世春。」微微鞠躬，我深吸了口氣，終於還是吐出那句話：「也是莊維瑩老師的學生，是因為她，我才去惜春打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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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聽到奶奶說出「小瑩」這個名字的時候，我便大概猜出這位熟客的身分了。

應該就是她，促成了老闆和莊維瑩的相親。

她與兩人關係密切，才會用暱稱來稱呼他們吧。

甚至還對兩人的發展十分關心，見面的第一句問候就是想打探這方面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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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就是我意外挖到寶了。

我或許能從她身上獲得一些重要的情報，為此，我願意用盡除了說謊以外的所有手段。

包括隱瞞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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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老師是想請我們幫忙促成兩人的戀情，所以我們才藉著去店裡工作的機會，順便打聽一下老闆喜歡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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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準確來說，這裡的「我們」，指的是徐羽潔一人。

我的工作則正好與她相反。

不過，既然我們兩人一起打工，那麼說「我們」或許也不算錯。

這不是在說謊，只是傳遞了部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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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竟然是小瑩的學生啊。」老奶奶聽完我的解釋，便立刻湊上前來，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真不錯，是個很帥的小夥子。」

「她在學校沒給你添麻煩吧？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有點太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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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奶奶竟然是莊維瑩的媽媽。

這可真是。

徐羽潔，看來妳這次運氣不好，要等著吃敗仗了。

看來只是花藝好也並不能代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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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連自己的媽媽都嫌妳懶，莊維瑩妳是真該檢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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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快。我剛好煮了碗蛋花湯。」許奶奶用皺巴巴的溫暖手掌抓著我的手臂，拉著我往客廳的方向走去：「小夥子，你邊喝邊跟我說說，那兩個人到底進行到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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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麼半推半就地，上了老奶奶家裡的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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