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邱比特 - 第二獵蓮花的花語是想念 (4)

蛋花湯喝起來像是記憶裡國中營養午餐時，期待會喝到的那碗。

蛋花軟綿綿，紫菜輕飄飄。

就是口味淡了點，或許是奶奶不愛加味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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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鋪著早餐店會出現的那種紅白格紋的塑膠桌布，上頭的白色格子染上了歲月的蠟黃。

許奶奶笑盈盈地坐在我的旁邊，看著我抱著不銹鋼湯碗，大口將湯灌下肚。

或許是渴了吧，喝得實在有點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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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呀，別著急，沒人跟你搶呢。」奶奶笑呵呵地拍了拍我的背，溫柔地說：「喜歡喝，等等奶奶再給你盛，鍋裡還有，慢點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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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公阿嬤死得早，在我出生前就已經過世了。

至於外公外婆，我也沒來得及看過，不然就是沒有印象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體驗到類似祖母的感覺，真是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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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這裡不是我家，但是待起來卻挺舒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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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沒有和莊老師住在一起嗎？」

忽然，我回想起莊維瑩在天台上說過的話。

她會拜託我們幫忙的起因，便是被看過她住家的母親嫌邋遢，要她趕快去相親嫁人。

這表示她們並沒有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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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這間屋子看起來蠻大的，而且離學校也算近，那個窮到需要在天台種菜、靠學校的水電度過月底的莊維瑩，不可能不想住這裡。

大概是許奶奶不願意，雖然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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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讓她住的。這麼大個人了，也該離開這裡了。」

奶奶看著我的身後，用柔和的語調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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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那裡有一座精緻的小佛壇。

佛壇中央擺著一幅畫像，上頭畫著一位手持蓮花微笑著的美麗女性。

我想，祂應該就是寺廟裡常見的那位觀世音菩薩。

祂慈愛的眼神看像畫外的左下角，就好像在守望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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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那裡擺著某位年輕男性的相片。

爽朗的笑容、黝黑的皮膚、健壯的身材，看起來就像是哪來的運動員。

他身穿橘色值勤服裝，頭戴深藍色帽子，上頭還印有某種徽紋。

背景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看起來，男子的職業大概是海巡署的一線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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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照片，似乎是在記錄他服勤的某日。

滿溢的成就感和歡喜的心情，從他那對著攝影者比「耶」的右手就能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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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此歡欣雀躍的照片，卻被靜靜地擺放在佛壇上。

就算奶奶什麼都不說，我也大概猜得到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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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壇上還放著一個花瓶，以及插著一柱香的小香爐。

香燒了大約一半，而花瓶裡的蓮花已經有些枯萎。

原來我帶來的那朵花，不是要給許奶奶的。

而是為了獻給那位開懷笑著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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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那位先生是......莊老師的手足嗎？」

認識老師兩年，還從未聽她說過有關自己家裡的事。

難道，她真有一個過世的哥哥或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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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純啊，已經迷路好久囉。」奶奶輕輕搖頭，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寂寞，同時，她的語調裡又藏著一絲懷念：「他救了好多人的。」

「就是五、六年前，出了海，就再也沒有回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所以啊，我就拜託觀世音菩薩，就想著，能不能請祂幫我把兒子帶回家。」

許奶奶看著那幅相片，緩緩地說。

眼眶，漸漸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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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位阿純已經失蹤了近五年。

至今還未被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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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莊維瑩那嘻皮笑臉的背後，竟然藏著這樣的故事。

她從沒有透露過任何一絲悲傷的跡象。

總是笑著，她總是那樣不正經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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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她已經走出了傷痛。

我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妹妹的笑臉，嚇得我猛搖頭甩掉那些不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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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呀，不說這個了。」許奶奶拿起我面前的空碗，以及那朵新鮮的蓮花：「我再去給你裝裝湯，然後給菩薩把花插好。」

「小帥哥你就坐在那滑滑手機什麼的，把這裡當自己家就好哈。奶奶等等還要聽你講講小瑩和阿良進展得怎麼樣咧！」

她把打算站起來幫忙的我壓回了椅子上，要我靜靜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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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只好就這麼聽著時鐘的滴答聲，看著有點掉漆的天花板，思考等等該怎麼和奶奶解釋連我都不太清楚的兩人的戀愛故事。

大概就是拿莊維瑩之前傳給我的那些資料出來說吧，像是她們之前約會午餐都吃了些什麼之類的。

沒想到那些當初覺得無所謂的資訊真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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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感嘆，我一邊還思索著另一件好奇的事。

奶奶是為了什麼，這麼在乎莊孝維那傢伙的婚姻呢？

難道只是為了把這個大麻煩給送走嗎？

還是說，她該不會跟徐羽潔一樣，有喜歡撮合他人的怪咖興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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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身為母親，會希望女兒早點嫁出去也很正常吧，畢竟莊維瑩也老大不小了。

然後，也許。

和這位阿純的消失，也有那麼一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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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麼做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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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這些問題有一天能得到解答吧。

看著後頭那個在照片裡笑得燦爛的男子，我不由得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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