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邱比特 - 第二獵蓮花的花語是想念 (1)

週六早晨。

我穿上花店的粉色制服圍裙，照著老闆的吩咐，將掛在店門口的木牌翻了過來。

從「closed」變為「open」，預示著一天工作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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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來幫個忙！」

店裡頭傳來某位少女的聲音。

她擅自把我的名字簡化為了一個字。

「這裡有盆花老闆說要你去搬～」

「好好好，聽到了啦。」

因為深知糾正她並不會有任何作用，所以我只能不情願地習慣這種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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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來應徵工作時，老闆最後並沒有像他在網路上公布的徵人資訊一樣，只收一名工讀生。

很意外的，我和徐羽潔都被錄取了。

竟然收一個討厭花的傢伙到自家的花店打工，我實在搞不懂老闆到底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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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每個人看每朵花的方式都不同。』

『每個人，都可以為每一種花下一個屬於自己的註腳。』

『那或許就是所謂的花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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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奇，一個說自己討厭花的人，在這兩週之後，會賦予這家花店與裡頭的花，什麼樣的意義。』

這是老闆當天對我說的話。

他真是個浪漫的人，有點過於愛花了。

就好像腦袋裡裝著一片童話裡的花田一樣，他的世界裡都是那些美麗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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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沒什麼不好。

不如說，正因為他是這樣的人，我才獲得了這份得來不易的機會，能夠近距離觀察委託目標，應該大力感謝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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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東西、怎麼、這麼重啊！」

一抬起那盆充滿蘭花的花瓶，我的雙臂立刻承受了一股誇張的重力。

與纖細美麗的外表不同，這盆花至少有十幾公斤。

而且因為花瓶的外表光滑，根本沒有什麼施力點，抓起來更顯沉重難搬，只能從下面把整個物體抱起來。

明明沒有吃過橡膠果實，手卻有種硬生生被拉長了的感覺。

「世春，小心，慢慢搬沒關係的喔。」

一道深沉的男性低音從身後傳來。

一回頭，發現老闆只用單手，便將另一盆蘭花輕而易舉地舉起，並迅速超過慢吞吞的我，將它放置到指定地點完成布置。

......慣用的右手受傷還能有這種效率，太扯了吧。

這個肌肉大隻佬根本沒必要請我們來做事，自己一個人就能處理完所有事務了。

發布徵人廣告根本就是多此一舉，這人也太低估自己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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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春好弱。弱雞春。」

「妳行妳上。不行就閉嘴乖乖澆妳的花。」

我沒好氣地回嗆看戲的徐羽潔，然後繼續吃力地搬運懷中這個華而不實的重物。

讓我這麼累的罪魁禍首一定是裡面滿滿的水。

還有那個白癡莊維瑩，沒事相什麼親啊，累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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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金香的花語是......什麼來著？」

一邊無聊地拖著地，我一邊心不在焉地背誦著店內的花朵們的花語。

對於接客可會有幫助，所以我正嘗試記住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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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說過因為假日客人會比較多，會需要更多人手幫忙受傷的他，所以才上網招人。

但實際的情況是，一個小時裡面，大概只會有兩三個客人來逛一下，而且大多早就決定要買什麼花，根本用不著我們這些打工仔去招待。

店裡甚至閒到，老闆能出門為員工們買午餐便當，還可以放心地讓兩個今天剛上工的菜鳥顧店。

還是說，對巷子裡的小花店而言，這樣的客流量已經算得上是門庭若市了呢？

搞不懂。

也許做無趣的工作打發時間，也是花店員工的必修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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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愛、名譽、永恆的祝福，好像是這些吧。」

少女用布擦著已經乾淨到完全透明的玻璃櫥窗，做著無用功，有氣無力地回答我。

看來這份工作也讓這個鬼靈精怪的傢伙忍不住打起了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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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也太遷強了吧，就一朵紅色的花，是能帶給誰永恆的祝福啊？」

「越聽越覺得，這些花語都是瞎掰出來的。」

我把下巴靠在拖把桿上，開起了話題。

若是平時，我絕對不會主動向徐羽潔這種麻煩的傢伙搭話，但現在實在是太無聊了。

可以說，我是病急亂投醫。

「嗯～或許是這樣沒錯。」意外的是，她並沒有否定我的看法：「不過我覺得有些還蠻可信的喔。」

「比如花店裡常見的蠟菊，被做成乾燥花以後，就算過了很多年，好像也不會褪色。」

「所以它的花語是『永恆的記憶』，我覺得這個意涵蠻美麗的。」

「大概並不是所有花語都是瞎掰的啦。」

她把背靠在牆邊，席地蹲坐，用一個簡單易懂的舉例反駁了我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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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老闆說過的，每個人都能有自己花語吧。」

「那個人是這麼看、這個人卻是那麼想。」

「大家都試著為路旁的花草找個高尚的意義，而被大多數人認可並流傳下來的，也許就成了我們現在說的『花語』。」

「即使花草沒有感覺，但看的人總會因為那些美麗的外貌而產生種種聯想。」

「雖然你看起來不太喜歡，但我覺得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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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視線，看著身邊低矮的盆栽。

白色的秀髮映著正午的陽光，一時之間，令我感覺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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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花語，它們背後大多講述著某個人的愛情故事。」

「而我喜歡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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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用一種柔軟的眼神看著我，這讓我感到很不自在。

她說出口的話語讓我分不清真假。

若這是真心，那未免也過於天真。

但若這是假的，她應該露不出那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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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在說自己喜歡的事。

明明花朵這麼美麗、陽光如此和煦。

卻仍難掩她臉上那抹如淡妝般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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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討厭花啊。」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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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對我的否定回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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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你挑一朵你最喜歡的花，你會怎麼選？」

她繼續發問道。

即使前天已經聽過了我的答案。

「我說了我不喜歡......」

「那就從不喜歡的裡面挑一個嘛！」

唉，看來如果不回答，她會一直煩我。

於是我放棄掙扎。

看來我真是習慣逆來順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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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鬱金香吧？」

「喔？」徐羽潔挑了挑眉，把身子湊近了我問：「那如果看到鬱金香，你會聯想到誰？」

「這什麼鬼問題？不知道。」我對她的提問嗤之以鼻：「這是什麼奇怪的心理測驗嗎？」

「你別管啦，趕快在心裡想一個人。」她擺擺手催促道：「不想告訴我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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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隨便啦。

鬱金香、血紅色的、小小的、莫名讓人煩躁。

好像，真的有某個傢伙符合這些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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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一瞬間浮現出的，是某個棕髮的少女。

隨之而來的，是她的暴力烙印在我身上的疼痛記憶。

令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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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看來是有人選了吧？」徐羽潔扶著膝蓋站起身來，用食指指著我的鼻子，得意洋洋地揭露道：「其實啊，鬱金香還有一個廣為人知的花語喔～」

「那就是──『愛的表白』！」

「也就是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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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不等她把話說完，我便轉身走進店內深處，回去繼續拖地。

「欸，等等。我還沒講到重點耶！」

我沒有回頭理會那個愛湊對的女人的瘋言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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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背對著，對她比了個大大的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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