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邱比特 - 第四獵孤挺花的花語是決心 (2)

「我小時候常常和爸爸來這裡玩。」

「真不巧，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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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又陌生的樹林，親切又疏離的人行道。

我已經有多久沒來過這裡了呢？

好像自從小學畢業以來，就再也沒進過這座公園了。

這裡離我家並不近，父親開車過來大概需要半小時。

妹妹出生的時候，離家不遠的地方已經新開闢了一個小公園，她長大後我倒是常陪她去那裡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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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座公園的事早已被我拋在腦後。

沒想到卻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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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假日的時候，那裡會有小孩練直排輪。」

我指著那不遠處的石製平台，回憶道。

「啊，我小時候好像也在那裡練過。」

徐羽潔拍著手，附和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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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

「呵呵，假的。」

嘖，我就知道。

徐羽潔一臉壞笑，踫跳著跑到了我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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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過這裡的攤販賣的雞蛋冰嗎？」

她指著馬路旁的空地，回頭問道。

「吃過。」

那裡過去確實有個阿嬤會推著小車賣冰，我記得。

不過，那時的移動攤販幾乎都沒有營業執照，現在想來，小時候的社會似乎不夠重視食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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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常常吃喔，我爸爸每次來都會買給我吃。」

「可惜，現在這種違法生意不能做了呢。」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瞇細成一條線。

所以，我看不到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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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說的是真話嗎？」

「嗯～你猜呢？」

我沒有繼續回應她。

她也沒有丟給我更多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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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這樣沉默地、一前一後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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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曳的樹影、麻雀與鴿子。

慢跑的阿伯、散步的情侶。

寧靜的湖面上，還有幾隻鴨子在悠游。

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卻不像回憶中那樣熱鬧。

或許是因為今天不是假日吧，人煙比較稀少。

當然也有可能，是喜歡公園的人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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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湖邊看看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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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不知道她帶我來這裡的用意。

但是，我不急。

我知道，她和我很像。

是那種會把好戲留到最後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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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欣然入局，絞盡腦汁思考敵人的意圖就是沒有意義的。

比起她之後想讓我看什麼。

我更在乎，現在感受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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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光粼粼的湖面中央，佇立著斑駁的亭子。

湖面上除了鴨子，還能看見幾隻水黽在滑行。

腳邊，還有些浮萍與荷葉在水面飄著。

我彷彿回到了童年，同時，又再一次於心中感嘆，自己是多麼多愁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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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我內心的這一面，我既感到無比厭惡，卻也莫名愛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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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發現，這裡少了些什麼？」

「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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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的少女倚著木製的欄杆，盯著湖面望得出神。

或許剛剛的我也是這個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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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最喜歡和爸爸一起，在這裡坐天鵝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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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天鵝船。

是啊，天鵝船。

這裡已經沒有了嗎？

真可惜，我還一次都沒有坐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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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小時候我怕水。」

「哈哈，你也有害怕的東西啊。」

徐羽潔輕輕嘲笑我。

殊不知，她自己也是我忌憚的人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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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踩到一半就放棄了，最後都是爸爸負責將傳給踩回岸邊呢。」

「真懷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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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的這份哀傷，到底是不是裝出來的呢？

對於童年的想念，真的如此深刻嗎？

我沒有開口問她，畢竟她不可能認真回答。

所以，答案只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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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真不想在這裡做這種事呢。」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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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湖的對岸，長椅上，能看見兩道熟悉的人影。

一位又高又壯的男性，旁邊坐著一位身穿黑色皮衣的女性。

那是吳品良和莊維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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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知道？」

「我好像沒有回答你的義務耶。」

她的笑容令我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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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維瑩下午沒課，常常提早溜出學校這件事，我大概知道。

但是，她今天會來這裡與吳品良約會，我是一點也不知情。

既然我沒聽說，那這份情報肯定不會是莊維瑩本人親自告訴她的。

如果要告訴她，應該沒理由對我隱瞞這件事。

所以問題是，徐羽潔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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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那兩個人，是不是感覺很美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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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維瑩和吳品良坐得很近，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距離。

有種即將要更進一步的感覺，不過似乎還有些顧忌。

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麼，但兩人有說有笑的樣子，看起來確實很像是般配的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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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維瑩的手中，還捧著一束紫色的花束。

大概是老闆在約會時送給她的吧，真是個浪漫的人。

她臉上那副笑容，溫婉而優雅，是我從沒見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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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那個會在紙上畫雞雞的莊孝維嗎？

還是那個，常常在上班時間摸魚、讓學生幫忙改作業的混帳老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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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在我眼前的，是莊維瑩的雙胞胎一樣。

只是長得一模一樣的，某個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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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來很幸福吧，這就是戀愛啊。」

徐羽潔的言語裡，透露著某種近乎於信仰的執著。

「老闆也笑得很開心，這樣難道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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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有什麼好不滿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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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她的質問，我回答不上來。

在其他任何旁人的眼光裡，吳品良與莊維瑩看起來肯定非常登對吧。

即使我感覺非常不對勁，但當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個幸福的故事時，我又有什麼資格去抗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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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莊老師笑得這麼開心，你為什麼還要去打擾她呢？」

「她正試圖往前邁進，為什麼你要拖她的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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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她很幸福嗎？

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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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吧，不是這樣的吧。」

我確實對如今的場面感到不滿。

但我的目的，絕對不是想要拖莊維瑩的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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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徐與潔的聲音再度充滿煩躁。

就好像她很討厭我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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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很好。

表示她其實理解我的話語，以及我想表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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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一直強調我的錯誤，確實讓我一瞬間慌了陣腳，覺得自己或許做錯了。」

「但是，妳忘了一件事。」

我轉了轉有些僵硬的脖子，自信地笑道。

終於，我找到了違和感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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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莊維瑩找來的人，並不只有妳。」

「她也拜託我，來進行這次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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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撮合還是拆散，都是莊維瑩想要的。

換句話說，也就是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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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莊孝維她平常總是亂七八糟的，讓我忘記了，就算是智障，也會有煩惱。」

「她會找我來拆散自己與相親對象，不就是在跟我求救嗎？」

我看見徐羽潔咬緊了下唇。

看來她也早就發現，莊維瑩真正的心意。

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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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識的莊維瑩才不會笑得那麼溫柔咧！她每次都是像大叔一樣捧著肚子哈哈大笑才對！」

「雖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但她心裡的某處，其實並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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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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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低著頭，對著我大吼。

於是我識相地停止了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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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也知道這所有的一切。

但是，依然選擇撮合這兩人。

所以無論我說什麼，一定都不會傳達到她的心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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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異常的固執。

同時，也異常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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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真如你所說的那樣，莊老師其實有部分並不想結婚，又如何呢？」

「她會來拜託我，不也是因為她有結婚的想法與理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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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徐羽潔沒有說錯。

莊維瑩確實非常猶豫，甚至到了必須拜託學生幫忙的地步。

徐羽潔原本大概是想讓我因為良心受到譴責，進而主動退出這場勝負吧。

但是，幸虧我平日的興趣極度惡劣，讓我的良心至今已經所剩無幾，所以才沒有被她的話術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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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想促成莊維瑩的戀愛，這本身並無過錯。

但同時，必須謹記的是，我拆散他們兩人的行為，也是非常正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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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就不明白，根本就什麼都不懂。」

徐羽潔沒有像上次那樣對我怒吼，只是靜靜地、悲傷地說著。

彷彿，刻意在壓制自己的情緒。

「有些傷，是只有愛情才能治癒的。」

「只有愛情，能讓某些人重新往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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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決定了，這次，我要拯救莊老師。」

「我不會讓你阻止我的，陳世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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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的眼神裡，充滿著某種陰狠的決意。

但是，她所看向的，並非是我的眼瞳。

而是對岸的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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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他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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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站著某個曾過有一面之緣的女人。

她有著松鼠尾巴一樣的蓬亂頭髮，同時也像松鼠一樣膽小怕生。

那人正是紀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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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老闆和莊維瑩坐在一起的模樣，她腿軟得差點跌坐在地。

只是勉強扶著一旁的樹幹，才沒有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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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沒有發現這位心碎地哭著離去的女士。

她的存在感薄弱到，好像從未來過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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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她本就不應該來的。

至於是誰在這個時間點將紀小姐叫到這裡，也就不用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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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個惡魔！」

「呵呵，這話大概輪不到你來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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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是壞人呢？」

「我們頂多，算是半斤八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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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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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少女從來就不是什麼天使。

初次相遇的那天，我所產生的危機感，也並不是因為她那與我完全相反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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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因為惡人之間的同類厭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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