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邱比特 - 第三獵茶蘼的花語是悲傷 (2)

「連浩子也沒印象，他們班上更是沒幾個人認識她，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

自言自語著，我趁午休時間，來到了科學大樓角落的某個雜物間外頭。

門外，就能聽見裡頭傳來機械的低頻運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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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大樓本身原本就只有上自然課時才會用到，地處校園裡偏僻的角落，一般社會組的學生絕對不會踏足這裡。

何況是眼前這個荒廢已久的雜物間，這種鬼地方更是連自然組的那些人都不會來。

但，有個怪人卻鍾愛如此無人的髒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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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便是科學班那個情報商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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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為了這次任務向他買了點情報，原本打算放學後再來跟他談的。

不過，吊兒郎當的莊維瑩今早突然發訊息說，她忘了中午要開教職員會議，所以把原定的天台報告會順延到了放學後。

既然午休時間空了下來，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就來這裡看看，或許會有些有用的消息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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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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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動喇叭鎖，我推開發出怪聲的門，走進了這個窄小的空間。

其實房間本身並不小，只是四處堆積著許多奇奇怪怪的器械與設備，視覺上才顯得如此狹窄。

裡頭的冷氣如預期般地強，迎面而來的冷風讓我想起了電影裡暴風雪的場景。

每次來都覺得，這裡和冬季的北海道只差在沒下雪而已。

令人驚訝的是，這個雜物間一年四季都是這個溫度。

整天冷氣全開，說是為了讓高級主機降溫。

真虧學校願意給他這樣浪費電。

幸好我特地穿上外套才來的，不然待個五分鐘就會凍死在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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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你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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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懶地向我打招呼的人，正是那位蹲坐在電腦前，佝僂著背的少年。

這傢伙就是那位二年級科學班的天才，葉子鴻。

他一直是這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看起來就像隨時都要打呵欠。

雖然葉子鴻總是盯著螢幕，從不正眼看人，但印象中，他似乎長著一張清秀的臉蛋，看起來有點像女生。

要是好好整理儀容，肯定會很受歡迎。

只可惜，這人是個徹底的死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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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鴻留著一頭又長又亂的黑髮，就像是有點髒兮兮的瀑布，那是他長年足不出戶、不去剪髮所形成的自然奇觀。

據本人所言，他一週只洗兩次頭髮。

雖然衛生習慣有點糟糕，但由於長年泡在這個冷氣房，所以身體也沒散發什麼異味。

只要沒有搔擾到我的鼻子，那他愛怎麼生活也就不關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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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葉子鴻微微地轉身，他掛在頭上的護目鏡便稍微改變了反光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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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的東西，我讓伊麗絲幫你整理完了。一千元。」

他向後伸出右手，向我索要報酬，左手則依然在鍵盤上瘋狂敲打著，輸入螢幕上那些一連串不知所謂的程式碼。

我不情願地從錢包裡抽出那張藍色小朋友，放到他細嫩的手中。

心在淌血。

這就是我不喜歡找他買情報的原因，這臭死宅就是一個財奴。

「謝謝惠顧（笑）～」

「別在搶走我的錢時發出這種沒有感情的聲音！」

葉子鴻沒有再回應我的吐槽，只是拿起一旁的筆電遞給站在他身後的我。

真是個無情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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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主人還是一樣死要錢耶。」

我對著筆電螢幕裡顯示的人影抱怨道。

那是一位女僕機器人模樣的3D動畫模型，背後的操縱者是葉子鴻獨自開發出的助手型AI。

她的名字叫做伊莉絲，有著一頭紫色的長髮，盤成了一顆丸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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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鴻說過，他的目標便是賦予AI真實的感情，然後創造出屬於他的AI老婆。

伊莉絲便是他一直在改良的試作品。

姑且不論他的噁宅言論，但這個AI大概是我在的高中生活裡，遇過最科幻、最酷的東西了。

只要你有想要調查的對象的LONE ID或是電話號碼，她就能以此為線索進到對方的聊天室裡頭。

別管什麼情感之類的，光是她可以在十秒內駭入LONE的後台，竊取使用者的聊天紀錄等機密資料，就已經夠讓人驚豔與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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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這技術，那不就必須用在刀口上嗎？

比如拿來破壞情侶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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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賺錢都是為了我，我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對您的言論做出肯定的表述。這是違反規則的。」

「妳就寵他吧。」

雖然葉子鴻沒有看向我們，但聽到這段對話的他明顯有些高興。

可惡，這年頭就連AI都趕著往我嘴裡塞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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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伊莉絲說的是事實。

葉子鴻這等天才願意做駭客、幫我收集情報，甚至還一天到晚幹著許多副業，全都是為了賺一筆大錢。

接著，將這筆錢全數投入伊莉絲的開發上。

除了真實的情感演算，他甚至還打算親自為這個AI助手打造現實中的軀體。

上次送我的那幾個望遠鏡，就是這個死宅在試做他老婆眼睛的過程中，產生的副產物。

當然，他閒暇時間也搞化學，之前給林郁馨下的那種無副作用的利尿劑，同樣是出自他手。

甚至有傳聞說，只要把他的這些興趣隨便寫成論文，都能輕易發上任何一個頂尖期刊。

正因如此，三祥高中把葉子鴻這個怪才當成寶供著，什麼都順著他的意。

所以這傢伙從來就沒去班上上過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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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國文太爛，不然校排一絕對輪不到我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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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啦，重點是我要的資料妳找來了嗎？」

「作業已經完成，請查收。」

明明聲音的合成做得跟真人一樣，但伊莉絲說話的語氣一直都有點生硬。

葉子鴻提過這是他的堅持，是他刻意在愛人身上保留的無機質。

我完全不能裡解他所說的「萌點」到底是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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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絲從筆電桌面上的資料夾裡，抽出了幾份文件。

確認了上面標記著的檔名後，她轉個身，將它們一件件投入了桌面另一端的郵筒圖示裡頭。

下一個瞬間，我口袋裡的手機便發出了收到簡訊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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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一個月，吳品良私人的IG和LONE的聊天紀錄，以及其分析報告，皆已順利傳輸。」

太過久遠的紀錄與這次委託大概沒有關聯，而且要查的話葉子鴻會額外收費，所以我只要了最近一個月的。

我用手機下載並打開伊莉絲傳來的資料，快速瀏覽了她從這些資訊中整理出的結論。

「除了莊維瑩與常客，沒有其他密切聯絡的人嗎......」

「是的，陳世春先生。」螢幕裡的伊莉絲深深鞠躬，一臉遺憾地說道：「很抱歉，我並沒有在聊天紀錄裡，找到您希望的、有關吳品良先生『複雜的男女關係』的有利證據。」

「沒事，其實我也有預料會是這樣的結果。」

經過假日兩天的相處，我也對老闆這個人有了一些基本的認識。

至少，我能確定，他不是那種會背著相親對象亂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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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可不是那種會花一千元冤枉錢，卻什麼也查不到的笨蛋。

一開始，我的目標就不完全只是確認老闆的人際關係。

『紀曉薇』。

『貓』。

『骨折』。

看著手機上顯示的聊天紀錄，我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這就是我要找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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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沒？看完了就回去，我很忙。」

葉子鴻頭也不回地伸手，向我要回裝載著伊莉絲的筆電，還揮了揮手驅趕我。

「嘖，不抱希望地問一下，莊維瑩近期一個月的通訊紀錄真的不能賣我嗎？」

「問這個幹嘛？教職員的情報費你又付不起。」

他說話的態度真讓人火大。

「老葉，對待客人應該要客氣一點吧？」

「奇怪？付不起錢的人應該不算是客人吧？（笑）。」

......真想揍這傢伙一拳。

但要是揍下去，我怕他以後不給我情報了，所以每次和他說話都得拚命忍著。

葉子鴻，可惡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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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好吧。」

我將手放到喇叭鎖上，打算離開這個冷死人的地方。

忽然，我想起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那位神秘的少女，幾乎沒有人知曉她的行蹤。

即使她與目前調查的事大概沒有關係，但我卻不禁對她產生了好奇。

「......離開之前，再讓我問個一句。」我轉頭看向葉子鴻的背影，問道：「你知道徐羽潔是誰嗎？」

「喔？真有趣。」葉子鴻戲謔地回道：「沒想到你會問起她。」

「呵呵，她的情報你更買不起了。」

葉子鴻難得停止敲打鍵盤，故作玄虛地旋轉椅背，撐著下巴面對我。

他臉上掛著一道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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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忘記我們之前做的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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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的大概是我之前給他簽入社單時的那件事。

我原以為，只要給出足夠的報酬，就能簡單地為我們即將成立的社團，招募到第五個成員。

但一反常態地，那天對於我的請求，他沒有要我付錢。

他答應加入社團的條件，是將來要幫他一個忙。

很難想像，這個萬能的死宅竟然會需要我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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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雖然你沒說要讓我怎麼幫你，但我說到做到。」

「嗯。那就好。」他點了點頭，滿意道：「既然如此，我就大發慈悲，免費送你一個情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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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種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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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跟我差不多，都是學校特別優待的對象。」

「然後，給你個忠告，千萬別惹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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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鴻的語氣嚴肅。

但也只持續了那麼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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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說的就這些，其他的就要收錢啦。」

說完，葉子鴻擺擺手，不願再與我對話，把我趕出雜物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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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直接告訴我，妳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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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的菜園、一樣的蹲姿。

我一邊為植物澆水，一邊問旁邊那位白色的少女。

只不過我今天意外發現了，她在學校裡的存在竟然比我和葉子鴻還透明。

這並不合理。

她就好像憑空出現在我習以為常的生活裡，跟個幽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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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我不是一直都在這裡嗎？」徐羽潔輕掩著嘴，打了個小呵欠：「甚至還比你早來耶。」

「不不，我是在問學校為什麼沒半個人認識妳？」

白髮的少女睜大雙眼，有些驚訝似地看著我。

「欸～你喜歡我？」

「......什麼鬼結論？」

我的頭好像又開始有點痛了。

真好奇她腦子裡的螺絲都去了哪。

「畢竟，你今天在學校裡到處打聽我的消息嘛。」她裝作害羞似地扭動身體，還拍了拍我的小腿說：「這不就是喜歡我嗎？」

「討厭妳的人也會做同樣的事吧？」

「是嗎～」

不要露出那種理解了什麼似地笑容！妳根本就完全不懂我在想什麼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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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到底是什麼人？」

「嗯......秘密。」這麼說著的她，站起身來，調皮地踢了下我的小腿肚：「雖然告訴你也沒關係，但我覺得這樣會比較有趣。」

這女人真是，有夠麻煩。

「嘖，妳才是喜歡我吧。」

「春，有自信是件好事喔，可是凡事都過猶不及啊。」

「別碰我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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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打鬧的時候，某個愛遲到的傢伙終於推著生銹的鐵門，來到了約好的天台上。

光看莊維瑩那張看到好戲的表情，我就知道她要講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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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油，關係不錯......」

「才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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