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邱比特 - 第七獵笨蛋不做自我反省 (4)

「首先，我是個喜歡拆散情侶的爛人。這點大家應該都知道了吧？」

既然都被發現了，再否定也沒有意思。

我打算把這次發生的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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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在場唯一搖頭否定我的吳沛妤，良心真的有點痛。

因為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很有可能會傷到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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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發現吳沛妤的心意後，我覺得這是一次非常好的機會。」

「師生戀是我絕對不能錯過的。」

因為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我抬頭看著林郁馨的眼睛，接著說了下去。

「妳剛剛問我，為什麼要撮合吳沛妤和蔡老師吧？這就是理由。」

「因為師生戀很稀少。」

我調整脖子的角度，盡量不讓吳沛妤出現在我的眼角餘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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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知道豬農吧？」

「將小豬悉心呵護長大，並不是因為想把牠當寵物養。」

「而是為了殺死牠，賣掉牠的血肉。」

「我做的事情是一樣的。」

「為了『宰殺』這場稀有的師生戀，我決定先進行『養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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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性地只闡述了一部分的事實。

即使我知道，沒有在此刻全盤托出，是多麼狡詐的行為。

企圖，將自己也騙過。

與以往同樣，而未來一定也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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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時候。

至少現在，焦點應該放在少女的戀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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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垃圾。」

林郁馨鄙夷的眼神莫名地，反倒令我感到舒心了不少。

要不是有她給予的厭惡，我大概會被摻雜在自己言語裡那些瑣碎的謊言給熏得嘔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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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知道啊，但當個垃圾讓我很開心。」

並不是在自嘲，大概也並非欺瞞。

我是真的很享受，做著這些事的每一天。

即便，在他人眼裡我是個異類，我也不會停止。

或許我真的有哪裡不對勁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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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順利執行計畫，我先去試探了妳的反應。」

「我一開始就有預感，如果妳知道了朋友想談師生戀，一定會不惜代價去阻止。」

「假設我要幫助吳沛妤像上次那樣約會好了，為了在適當的時機提醒她縮短與老師的距離，我必須要進行尾行。」

「到時候，撞見妳的機率幾乎可以確定是100%。」

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狡猾地笑著接續解釋。

「我想，既然一定會遇到，不如就假裝我是妳的隊友，跟妳一起進行跟蹤。」

「這樣一來，我表面上是想拆散兩人，實際上，我卻是在背後偷偷進行約會的輔助。」

「而且，這種偽裝讓我更不容易被妳這個鼻子很靈的傢伙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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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這一連串的解釋，林郁馨整個人都傻眼了。

「知道兄弟你心機深，但是沒想到真有這麼深啊。」

浩子也一臉目瞪口呆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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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總之，這之後的發展各位大概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我在某天找上了吳沛妤，和她聊了聊合作。」

「幸虧她很好騙，完全沒有懷疑，就答應了讓我幫忙。」

「我們常在假日約在學校的圖書館商量計畫。不論是如何製造和老師的浪漫接觸，還是這次向老師提出『成績好就能約會』的獎勵條件，都是我教她的。」

「因為老師人很好，很多行動都成功了。」

「一切的一切都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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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頓了一下。

猶豫半响，我還是決定，要面對著吳沛妤，說出我該對她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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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亮的眼眸裡，噙著晶瑩的淚。

我到底還得再弄哭這些無辜的女孩多少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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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沛妤，其實就算妳這麼蠢，也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即使我一直對妳各種鼓勵、煽動，妳也早該發現了吧。」

「蔡老師不可能接受妳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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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候了。

停止這場不可能結果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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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很好的老師，我確認過了。」

「所以，我才放棄了原本的計畫。」

我低著頭，忍不住揚起了輕蔑的嘴角。

卻不知道，我究竟是在嘲笑吳沛妤的不切實際，還是在嘲笑自己那半吊子一般的決心。

「如果照著那個方法做了，即使妳無法成功攻略蔡老師，我也有辦法讓妳們兩人如妳所想的在一起。」

「然後，我也將收穫至今為止，最最美妙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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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麼做的代價，將是妳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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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危言聳聽。

我一般不會做到這個地步的，但這場師生戀值得我豁出一切。

我急切地，想在這裡找到某個問題的答案。

所以我無比地希望，蔡老師是個會隨便喜歡上學生的、不負責任的那種爛人。

這樣我下手時，才不會有任何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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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最後為什麼，沒有做呢？」

泫然欲泣的吳沛妤強忍著淚，吸著鼻水，如此問道。

「妳不想知道我原本的計畫是什麼嗎？」我現在的表情一定猙獰得很醜陋吧：「我可是打算借無知的妳的手，給妳和老師都下安眠藥，然後假裝妳們已經做了！」

「為了不把事情鬧大，這種時候爛人老師肯定會答應和妳交往吧！那之後我就在網路上曝光一切！」

「老師的人生會毀掉，妳身為被害者同樣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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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亂發洩一般，我氣喘吁吁地講完了那骯髒且醜陋的想法。

高效又完美，這是一個必定能成功，只贏不輸的計畫。

只不過，它上頭沾滿了深黑色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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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問這個。」

「我只是想問，你為什麼不做了呢？」

她現在的聲音與平時的活潑大不相同，聽起來像是無風的海面一樣，平靜而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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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受到所有人的視線。

它們像細針一樣，深深地刺入了我的毛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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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為什麼不做了呢？」

明明我只要不管吳沛妤的意願，照著計畫做，我想要的一切就都唾手可得。

但是，我卻遲遲不肯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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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其實也沒什麼好不承認的。」

理由一直都很單純。

「我只是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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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

又再次，失去了某些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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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如果真的做了，我將永遠不再是我自己。」

我仰著頭，看向天花板。

只為了，不讓自己的眼神與任何人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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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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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突然的，我沉重的思緒便被某種柔軟的觸感給覆蓋了。

這種感覺，很像是之前在鐵櫃裡，跟林郁馨關在一起的時候──只不過大了很多。

至於是什麼比較大，我就不多贅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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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妤！不要摸那個髒東西！」林郁馨的嘴還是這麼毒，好好奇她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氰化物嗎：「會得傳染病的，離他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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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好朋友苦口婆心地如此勸道，但吳沛妤依然沒有鬆開緊緊抱住我的雙手。

那是某種，對我而言，過於悶熱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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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老大，不哭不哭。」

「......在說什麼啊，哭的明明是妳好不好。」

「嘿嘿，是啊。真的是我在哭耶......」

「嗚、嗚嗚嗚～」

「我聽不太懂你們剛剛到底在講什麼，但......」

「就算你、就算老大這麼壞，我也還是很感謝泥。」

「謝謝你、對噗起......」

「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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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肩膀被吳沛妤給哭濕了。

完全濕透了，甚至還有些黏糊糊的。

她的哭聲也一直在我而邊迴盪，很吵。

只是不知為何，我並不討厭這樣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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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抱了上來。

三個人的擁抱稍顯擁擠了些，但似乎還能再勉強擠下一個人。

只不過面對我張開手臂的邀約，林郁馨卻不領情地拒絕了。

她的耳根子有些發紅。

我想，這應該並不是討厭我們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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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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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夠了沒？該講正事了吧？」林郁馨看著抱了大概五分鐘後鬆開的我們三人，無奈嘆道：「你應該不會只是為了讓我們罵來罵去，或是炫耀自己那了不起的計畫，才在假日把我們叫過來吧？」

「抱歉久等了。只不過要是某人也願意參與進來，可能就不會覺得無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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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髮的少女一如往常地翻了個白眼。

我笑著伸展了下筋骨，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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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沛妤，妳應該還沒放棄吧？」

「那、那是當然！」

她吸著鼻子，有精神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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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所料。

她是個永不放棄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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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走吧，在同一個地方坐太久，屁股都痛了。」

「既然我的計畫已經作廢了，我們就需要一個全新的作戰對吧？」

「我是已經沒輒了。」指著那總是過於天真的金髮少女，我咧開嘴說道：「接下來，明天的約會計畫，就得交由妳來提案啦！」

「有什麼要求儘管提！這兩個傢伙肯定會幫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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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你叫我們來的原因喔！雖然為了沛妤會做就是了。」

林郁馨一邊抱怨，一邊收拾東西。

「但還是很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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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快點走啦！我剛剛看到網路上說，這附近的鐵板牛排店在辦買三送一的活動耶！」

「限量的，不快去阿春就沒得吃啦！」

一不留神，浩子就已經跑到了店門口，保持著原地小跑的姿勢，催促我們趕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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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謝謝你考慮到我沒錢了的事，但原來你剛剛那麼安靜是因為根本沒在聽啊！」

嘴上吐著槽，但我也趕緊為了免費的午餐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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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沛妤！快點！」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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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大家接下來的目的地，便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想像著熱騰騰的牛排，我預感今天應該會是個很棒、很棒的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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