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宗育春 - 第二章棄嬰

「少爺，儂有沒有聽到哭聲？」一道細弱的哭聲傳進了魏航的耳中。

「哭聲？」獨孤智洵放下手中的話本，細細地聽四周的聲音。

「好像有…讓予聽一下確認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眾人禁聲，等待獨孤智洵的下一步動作。

「哭聲應該是從那裡傳出來的。」他伸手指向一個樹叢。

「航，去看一下。」

「是。」

魏航撥開那樹叢，發現一個皺巴巴的初生女嬰。

「少爺，哭聲的來源是這個人族的女孩。」他一看就知道女嬰是轉命者所說的那孩子，趕忙將其抱起。

「人族的女孩？為什麼她會在這裡？」獨孤智洵不解。

魏航琢磨了一下，因他不能告訴獨孤智洵那孩子會在這裡的真實原因，於是他從之前在書上看到關於重男輕女的描述來解釋。

「有些人族不喜女嬰，只喜男嬰，故他們在生下女嬰後會將其丟棄。而這種事常見於連生好幾個女嬰的家庭。」

「丟掉自己的骨肉？怎麼會這麼殘忍？」獨孤智洵不懂為何人族能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

「因為女子在人族沒有繼承權、最後都要嫁做人婦，為了少點負擔，他們會丟掉女嬰。」

獨孤智洵對此有些憤怒，身為在長嗣繼承的環境下成長的他無法理解人族的行為，於是不滿道：「這也太過分了，予要去…不對，予連這孩子的父母是誰都不知道。」

「少爺打算如何待這孩子？」魏航見獨孤智洵為那孩子抱不平，趕忙詢問他的意見，不放過能改變她的命運的機會。

「收養這孩子吧，去到江南時有個孩子陪予玩也不錯。」獨孤智洵看著小女嬰，覺得她很可愛，便下了決定。

「人族不喜女嬰，那就由予等養大她。」

「那少爺要不要為這孩子取名？」

「好，讓予想一下要為這孩子取什麼名。」他思考了一下，決定從他很喜歡的一句話來為女嬰取名。

「冬春交際時有話云：『時已至冬末，萬物喚春來。』，就叫這孩子喚春，小名小春吧。」

「願這孩子人生中的嚴冬已過，從今往後都是美好的春季。」

獨孤智洵思考了一下才道：「至於姓氏的部分…跟予姓好了。」

「是。」魏航抱著獨孤喚春，感到喜悅，逆轉她的人生的第一步已經成功。

這時布置術法的屬下走來，告訴獨孤智洵：「少爺，傳送術法已準備完成，隨時都能出發。」

「好，那現在就出發。」

術法發動，一行人來到江南的滬州。

滬州與廣澤皆為濱海的城鎮，對於生在廣澤、身上所流的血脈皆與海洋生物有關的獨孤智洵一行人來說是再好不過的定居點。

獨孤智洵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於是道：「予剛剛只顧著幫小春取名，忘記要去戶役所登記小春的生辰、籍貫、血脈和姓名了，幫予打聽一下這裡的戶役所在哪。」

空氣瞬間凝固，獨孤智洵帶來的隨從、奴隸共二十人面面相覷。

「怎麼了？為何不應答？」獨孤智洵不懂為何大家都不說話，對此感到疑惑。

一陣寂靜後，一道有些弱的聲音答道：「少爺，人族好像不登記這些…」

「人族不登記這些？」

「是的。」

「這樣啊…那找個奶娘來餵養小春，予先去物色屋子與雇用一些人族。」獨孤智洵在知曉兩族的差異後下了指令。

「遵命。」

獨孤智洵找了一棟離海不遠的房子，紅磚黑瓦、庭院寬廣，整體外觀看起來頗為氣派。

庭院中央有一亭子，四圍種著梅樹、桃樹、楓樹等樹木，在左邊有個小池塘，裡頭飼養著幾隻錦鯉。

「大家，這裡以後就是予等的住所了。」他指著那棟房子告訴眾人。

所有人開始置辦自己的物品，準備在滬州定居。

二個多月後

細雪落在滬州的大地，地上積著薄薄的雪，這與一入冬就會下起鵝毛大雪，處處積著厚重的雪的妖界形成了對比。

對獨孤智洵而言，最直觀的差異便是身體狀況。

若是在較冷的廣澤，冬季時他需要服用更多藥物、咳嗽不止、無法外出、甚至臥病在床。

而在滬州，雖然咳疾仍在、藥仍要吃，但症狀有減輕，其中讓他最開心的便是沒有臥床，能短時間出外活動了。

少年的膚色仍是病態的白，但相較在故鄉時的慘白，現在的他的氣色有紅潤了一些，心情也好上許多。

三日後便是妖族四大節期中的冬元節，他計畫回到廣澤並停留七日直到節期結束。

「航，同予去買些東西吧，予要買些伴手禮回廣澤過節。」獨孤智洵喚上魏航與他一同採買回鄉的伴手禮。

「是。」

在採買完成後他來到獨孤喚春的房內，拿著波浪鼓逗弄獨孤喚春，一邊自言自語。

「該帶儂去廣澤嗎？可儂這麼小、這麼脆弱，要是被廣澤的冷風吹到了會不會生病？」說完這話，他輕咳了一聲。

「予自幼體弱，即便習武，冀望能藉著習武使身子變得強健，卻沒有見效。」

「所以予才會來此養病，從現況來看，予的身體狀況的確有好轉。」

這時有人敲響了門。

「請進。」

魏航開門，獨孤智洵見來者是他，便問：「航，儂覺得予帶小春回廣澤慶祝冬元節可好？」

魏航有些擔憂獨孤喚春的身子能不能扛住廣澤的寒冷，於是回答：「予認為帶小春小姐去廣澤並非好事，小春小姐年紀尚幼，很可能會承受不住廣澤的冷風。」

「儂說得對，那就不帶小春回去了。」

獨孤智洵同意了魏航的意見並下了決定：「待明年迎春慶時再帶小春回廣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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