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宗育春 - 第二十七章鮫珠與珍珠

十月二十七日，京城即將迎來仲冬，天空已飄起細雪，地面尚未積雪，但以下雪的頻率和時長來看，過不多時，京城就要開始積雪了。

若是在妖界，想必能看到全境都已變成一片銀白的雪之大地，如果獨孤智洵已恢復意識，他很有可能已經和拓跋芳湉一起去玩雪了。

只是他仍在昏迷，雖說已對外界開始有反應，但也僅限於會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回應他人的話語或是手指有輕微的抽動。

獨孤喚春每天都在等待獨孤智洵的消息，偶爾，她會在四下無人時拿出獨孤智洵贈與她的陶壺，數點放在其內的鮫珠後再重新藏好。

由鮫人之淚所凝結鮫珠的等級素來比珍珠高，尤其是鮫人四大家的成員所流的淚而成的鮫珠，那可是上品中的上品，而獨孤喚春持有整整一陶壺，約一百五十顆的量。

故對獨孤喚春而言，珍珠算不得什麼。

外頭的喧嘩聲驚動到了獨孤喚春，獨孤喚春開門，就看到哭哭啼啼的李綿綿。

「又來了…」獨孤喚春心想。

她不想同李綿綿浪費時間，便打算回房。

可是李綿綿看到了她的動作，哭得更大聲了。

李綿綿哭喊道：「姐姐，我的珍珠不見了！我找遍了所有地方，但還是找不到。」

獨孤喚春冷聲道：「那就再找一遍，興許是你漏了什麼地方沒看見。」

「可我已經找了好幾遍了，唯獨姐姐的房間還沒找過。」

「所以？」獨孤喚春挑眉。

「姐姐可否讓綿綿找一下好確定綿綿的珍珠沒有在姐姐這裡。」

獨孤喚春在聽到李綿綿的話後神色驟變，用冷如寒冰的語氣問道：「你現在是在懷疑我偷了你的珍珠？」

「妹妹不敢。」

「但只要姐姐肯讓妹妹搜一下，妹妹就能證明姐姐的清白。」

「我的清白不需要由你來證明。」獨孤喚春怒色漸顯，顯然對眼前這個少女失了耐心。

「而且你要怎麼證明我有偷了你的珍珠的嫌疑？」獨孤喚春質問李綿綿。

「你要是證明不出來，我憑什麼要讓你進來？」

李綿綿一時語塞，她愣了一下後才道：「姐姐，我已經找遍所有的地方了，唯獨剩下姐姐的房間…」

「這不是理由。」獨孤喚春的手已默默地握住鳴冬。

李祐按捺不住，出聲道：「你就讓綿綿進去搜一下是會怎麼樣？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我都忘了還有你了，不然我這樣問你好了：你能接受你房間被人亂翻只為了找一個不存在的東西嗎？」獨孤喚春瞪了李祐一眼。

「只要回答我能還是不能就好，不需要別的答案。」

「我…這…」李祐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獨孤喚春見李祐支支吾吾的樣子，不耐煩道：「算了，不需要你回答。」

「我見過並持有鮫人淚凝結而成的鮫珠，鮫珠的成色、圓潤度、光澤都遠勝珍珠，只要一顆就能換到一串上等的珍珠；在我眼中，珍珠與草珠是一樣的東西，我不可能看上並偷竊你的珍珠。」

「可是…」

「沒有可是。」獨孤喚春直接打斷李綿綿的話。

一個婢女想要偷偷地溜進獨孤喚春房內，但被獨孤喚春發現，獨孤喚春便瞬間制伏了那個婢女。

那婢女握緊的拳頭鬆開，一顆珠子從她手中滑落。

獨孤喚春拾起那顆珠子，疑惑的看著它道：「這是珍珠嗎？看起來和草珠一樣廉價啊…」

李綿綿大聲道：「那是我的珍珠！姐姐，為什麼你的婢女會有我的珍珠？」

獨孤喚春把那顆珠子扔給李綿綿，問道：「我怎麼會知道？不如你直接問她？」

「不過我看這傢伙膽子這麼肥，竟然敢偷東西，必須要好好的罰才行。」

「就打她十大板後攆出去吧。」

「大小姐饒命啊！」那婢女連滾帶爬的跪在獨孤喚春面前。

「手腳不乾淨的，該罰，不需要同我說這麼多。」

那婢女見獨孤喚春對她的哀求無動於衷，於是改求李綿綿：「二小姐饒了奴婢吧！求您了，二小姐！」

李綿綿看起來有些侷促，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獨孤喚春吩咐下人：「看來所有人都沒有意見，那就把她拖下去吧。」

婢女眼看自己就要被打了，急忙道：「大小姐饒命啊！是二小…」

「閉嘴！」李綿綿聲音驟然拔高。

「把這奴婢給本小姐拖下去！別讓她再待在這裡。」

「二小姐，您不能這樣對待奴婢啊！」

「還磨蹭什麼？快點把她拖下去！」

下人把那奴婢架了出去。

獨孤喚春饒有興味的看著李綿綿，在那奴婢被架走後，她開口道：「看來妹妹和那奴婢關係匪淺。」

「沒有的事，她只是一個膽大包天的小偷罷了。」李綿綿強烈的否認道。

「喔？」獨孤喚春顯然不相信李綿綿的話。

「若姐姐沒有別的事要同妹妹說的話，妹妹先告辭了。」

「等一下。」獨孤喚春叫住了李綿綿。

「姐姐還想說什麼？」李綿綿有些不自然的看著獨孤喚春。

「我其實一直都很想知道一件事，為何你要這般針對我？」

「若是因蘇公子的緣故，那我便無法理解了；蘇公子要喜歡誰就喜歡誰，並非你或我能干涉的。不是嗎？」

「若說是因為我分走了你的寵愛，我就更不懂了。」

「你我皆已及笄，都是大人了，爭這些做什麼？」獨孤喚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李綿綿。

「我…這…你根本就不懂我！你這個被妖養大、妖性比人性還重、人性薄弱的人怎麼會懂我！」李綿綿的語速急了起來。

「此言差矣，我雖是由妖族養大，但妖族和人族的差別並沒有這麼巨大。」

「妖族也會哭、會笑、會憤怒、會受傷，除去文化、壽命和我們有些許差異，他們其實和我們並沒有什麼差別，你為什麼要把他們看做洪水猛獸？」

「我不想同你說這麼多！我說再多都是枉然！」

李綿綿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她回到房內，氣得摔碎放在桌上的茶盞。

「可惡！那個奴婢竟然想供出我來！」

安插在獨孤喚春身邊的眼線就這樣沒了，雖說那眼線不受到獨孤喚春的重視，無法成為獨孤喚春的貼身婢女，但總歸還是能為她提供一些有關獨孤喚春的情報。

於是她塞了一點錢給那個眼線，要她將她的珍珠放到獨孤喚春房內，結果任務沒完成，還被獨孤喚春嘲諷了一番。

獨孤喚春竟然敢嘲笑她的珍珠和草珠相差無幾，那可是上品的珍珠啊！就算獨孤喚春見過更精美的鮫珠，她也不能這樣評論她的珍珠！

還有獨孤喚春竟然說自己針對她的原因是因為蘇鳶，雖說這的確是事實，但她都不會想一想問題在哪裡嗎？要不是她回來了，蘇鳶的目光就會在她身上，她遲早能入蘇家的門。

結果因為獨孤喚春回到李家，蘇鳶便把目光都放在她的身上，連給自己一個眼神都都不肯了。

現在李綿綿唯一能作為慰藉的就是李家人還是比較偏向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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