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宗育春 - 第十二章販人者必定挨揍

仲夏來到，知了熱情的鳴叫、榴花盛開，為樹木增添紅妝，獨孤喚春在今年秋季便要滿九歲了。

她開心地哼著歌、走在路上，這時一聲尖叫聲劃破了天際。

「啊阿啊阿啊！你不要過來啊！不要！不要！」

「小晴！」獨孤喚春認出了這聲尖叫是羅晴的，急忙跑過去。

獨孤喚春不知道發生甚麼事，但知道一定是很緊急的事情才會讓羅晴尖叫出聲。

在距離羅晴只剩下不到二十步的距離時，獨孤喚春終於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羅晴正在和人販子拉扯。

「給我乖點！不要胡鬧！」人販子已經抓到羅晴的手，但羅晴奮力掙扎，讓他十分惱怒。

「不要！我不要！」羅晴奮力掙扎。

情急之下，獨孤喚春抽出掛在腰間的鞭子，抽向那名人販子。

人販子挨了一鞭，痛得縮手，羅晴趁機跑到一棵樹的後頭。

「你這小妮子性格倒是挺兇的。罷了，我把你和她一起抓過去賣給青樓還能多賺一筆，這生意真不錯。」人販子上下打量獨孤喚春。

「你休想！」

獨孤喚春甩了甩手中的鞭子，與人販子開始纏鬥。

羅晴躲在樹後，已經被嚇到腿軟。

獨孤喚春雖一開始便占了上風，但她知道自身的體力八成撐不了多久，於是她朝羅晴喊道：「小晴！快去找阿洵！快點！」

「我不知道我還能撐多久，所以要快點！」獨孤喚春再次強調。

羅晴強迫自己站起來，並對獨孤喚春承諾道：「啊…好！小春等我，我一定會把獨孤公子帶來的！」

羅晴往獨孤府的方向奔去，她來到獨孤府，被下人攔住。

「你急急忙忙地跑過來是要做什麼？」下人看著羅晴，神色不善。

「小…小春她…被…被人販子纏…纏上了！」

「她…她叫我…來找…找獨孤公子。」羅晴氣喘吁吁的解釋她來這裡的原因。

獨孤智洵奪門而出，抓住羅晴的肩，問道：「你說小春遇到人販子了？那個人販子有對她做什麼不利的事嗎？」

她看著他那雙海藍色的雙目，很明顯的感受到他已經慌了。

「小…小春正在和那個人販子纏鬥，她…她叫我盡快來找獨孤公子。」

「我這就去找她！」獨孤智洵放開羅晴，準備發動術法。

「獨…獨孤公子…小春現在的位置在海邊大路往學堂的方向，距離學堂約一里處。」

「知道了！」獨孤智洵發動術法，瞬間趕到獨孤喚春身邊。

獨孤喚春仍在與人販子纏鬥，但疲態漸顯。

她的動作已不如一開始俐落，人販子知道只要再拖住她一下就能抓到她了。

獨孤智洵見狀趕忙呼喚自己的武器。

「青洋！」

一鞭抽下去，人販子的背開了花。

人販子痛到跪倒在地，獨孤智洵趕忙趕到獨孤喚春身邊。

他吩咐獨孤喚春：「小春，找個地方躲起來。」

「予要好好教訓這傢伙。」獨孤智洵憤怒地看著人販子。

「嗯。」

獨孤智洵周身纏上了海藍色妖氣，形狀似霧，陣陣冷風自他身邊颳起，吹得人販子瑟瑟發抖，人販子雖聽不懂廣澤話，但他知曉大事不妙，於是他顧不得疼痛，急忙起身要逃跑。

但獨孤智洵不給人販子機會，他移動到他的身邊，直接將他撂倒，在撂倒他後獨孤智洵一腳踩在他的背上。

「人販子嗎？那看來要好好招待儂一番了。」獨孤智洵語調不善。

喀啦一聲，人販子的手被擰到錯位。

「啊啊啊啊啊啊！」人販子慘叫出聲。

「再來是…」

獨孤智洵用力地踩了人販子的膝蓋一下，人販子的膝蓋被這一腳給弄碎。

「我的腳啊啊啊！」人販子再次慘叫。

「最後是…」

獨孤智洵將手伸向人販子的心臟，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般，停下了動作。

「嘖…人界不能這樣做。」

獨孤智洵呼喚魏航過來，將已被打殘的人販子交給他。

「儂把這傢伙交給官府，就說發現了一個被人圍毆的人販子。」

「是。」

隨後獨孤智洵來到獨孤喚春面前，將手伸向她。

「小春，該回家了。」

獨孤喚春牽起了他的手，在他牽好她的手後他轉頭看向人販子，用燡州話道：「你要慶幸這裡是人界，不然我早就取了你的性命。」

之後二人踏上回家之路，魏航則是拖著人販子往官府的方向走去。

「阿洵，儂剛剛為什麼要那個人販子慶幸這裡是人界？」獨孤喚春對於獨孤智洵剛剛所說的話感到疑惑。

「這個啊…先回家，予再同儂說明。」獨孤智洵不打算現在就向獨孤喚春解說，因為這不太適合在大庭廣眾下同她說明。

「那阿洵能回答予，儂剛剛是怎麼精準找到予的位置的？是靠小晴的敘述嗎？」

「這個可以現在告訴儂，答案是不是，予不是依羅小姑娘的敘述找到儂的。」獨孤智洵覺得這是能在眾人面前說的，便回答獨孤喚春的問題。

「那阿洵是用什麼找到予的？」獨孤喚春對獨孤智洵為何能馬上找到她感到疑惑。

「儂腰間的平安結上所串的鮫珠，鮫人一族能追蹤到自己的淚珠所化成的鮫珠的去向。」獨孤智洵解釋道。

「好厲害！」獨孤喚春不禁誇讚。

「多謝誇獎，但這種能力其實不大實用。若是與九尾狐相比，鮫人一族的能力就遜色許多。」

「當鮫珠離予等太遠時，予等便無法追蹤。」

「鮫人一族只能追蹤到由自己的淚珠所化、距離自己三十里遠的範圍內的鮫珠去向，超過就追不到了；而九尾狐他們就算是距離千里、僅有微弱的氣息，他們也能追到。」

「但鮫人一族還是很厲害！」

二人到家後，獨孤智洵為自己和獨孤喚春個沏了一杯茶後才開始解釋。

「予會說那句話的原因是因為妖界鐵律。」

「妖界有一律法：『無論何人皆得誅殺販賣、拐帶他人者。』故予剛才想殺了那傢伙。」

獨孤智洵繼續說：「但這裡的規矩不同，所以予才會告訴那傢伙該慶幸自己撿回一條命。」

獨孤喚春問道：「不過這律法好像有些嚴厲了，阿洵能告訴予為何妖界會對人販子、拐賣者如此嚴厲嗎？」

「當然可以。」

「這和妖仙大戰的起因有些淵源，儂還記得予曾說過那場大戰的起因吧？」獨孤智洵提起了很久以前他曾告訴過獨孤喚春妖族和仙族開戰的原因。

「記得，起因是因為仙族拐帶、擄掠妖族的孩子…啊！這就是原因！」獨孤喚春恍然大悟。

「沒錯。」獨孤智洵頷首。

「自那場大戰結束後，該律例便被納入妖界律法並成為鐵律。」

「但人族不是這樣，他們會將這種事交由官府處理。」

「若這裡是妖界，予早就將他的心臟取出、丟入海裡餵魚。」獨孤智洵握了握拳，顯然對剛剛不能殺了人販子感到惋惜。

獨孤喚春聽到獨孤智洵的言論，雖不會害怕，但亦深深體會到兩個世界的規則有多大的差距。

故而她知曉他終該回歸妖界，除了身分的緣故，他不可能完全融入人族亦是原因。

這是因兩族的觀念差距過大，已對他的融入造成阻礙。

雖說他教給她的觀念與人族有些差距，可實在有用；因他從未要她壓抑自身，只為以和為貴這種虛無飄渺之事，還有以德報德、以怨報怨、以牙還牙等觀念。

因為這些觀念，她想成為一名性格真誠、對親近之人熱情、對外人有禮，同時對敵人毫不手軟之人。

另一邊，魏航拖著人販子往官府的路走去一邊自言自語：「書上寫著九歲的小春小姐會在京城遇到人販子，最後憑己力逃脫；本想說來到滬州應該不會遇到這種事，但怎麼還是遇到了？」

「不過那件事是發生在孟夏之時，現在已經仲夏了…該不會書上寫的會發生的事仍會發生，只是時間有可能有變？」

「這可不好，要是這樣，李家的傢伙們很有可能會找到小春小姐！」

人販子被一路拖行，又因聽不懂廣澤話，便向魏航抗議：「別拖行我，很痛。」

「沒把儂殺掉儂就該偷笑了，結果儂現在還有臉向予提要求？」魏航因為被打斷思考，不滿地看著人販子。

「不要說聽不懂的話，說官話！」人販子怒吼。

魏航被人販子的言行惹毛，於是朝人販子剛剛被鞭子抽的傷口踩了一腳，腳尖還在傷口上轉了幾圈。

「啊啊啊啊啊！」人販子慘叫出聲。

「無禮之人，說話要有禮。」魏航又往人販子的傷口補了一腳。

「還有儂要予說官話…那麼…」

魏航頓了一下，然後刻意用極不標準的官話道：「遮重館花，尼挺答動（這種官話，你聽得懂）？」

人販子當然聽不太懂，他楞了一下。

「你的官話程度怎麼這麼差？」

「花陣朵，給窩比羧（話真多，給我閉嘴）。」

魏航一手刀敲在人販子的後頸，讓他暈過去後才道：「終於清靜了。」

他一路拖行著人販子到官府，在將人販子交給官府後便悠哉地晃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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