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菲斯托的種子——我被惡魔種在另一個星球上 - 十三、大水退去

人類、精靈、幼鹿，

我們三個在台地邊緣看著大水流過。

我們腳下所在的土壤並不穩固，

正隨著水流一點一點的崩塌。

我們不得不繼續移動。

齊米達里哀痛的看著洪流吞噬著一切，

阿伽沙從背後擁抱他。

「那矮人的滅頂我也有責任，

　因為你一定會選擇先救我。」

不！你們不要上當了，那個惡魔是故意的。

我走到那女精靈的旁邊，不斷地用頭推著她。

再讓他們自責下去，就不會只有一個犧牲者了。

齊米達里看看我。

「遵照這頭小鹿的吧，牠雖然不會說話，

　但看起來只有牠注意到我們還在危險之中。」

阿伽沙露出苦中作樂的笑，她很欣慰，

她的男人能暫時放下悲傷往前進。

我喚醒了天導蟲，

讓牠尋找適合我們落腳的地方。

我往上飛，

很快的就找到了一處地勢又高又平坦的地方。

我讓小鹿帶著那兩人往新的落腳處前進，

天導蟲再度四處偵查。

我注意到身上的靈魂線遠遠的延伸向大水的深處。

那一定是我樹苗的本體所在，

等水停了，必須得找個時間去把我自己弄出來。

整個洪氾的區域非常廣大，

到處都是灰黑色的泥流。

我往有村落的地方飛去觀察。

倖存者不是沒有，但是我很擔心，

即使撐過了大水，緊接下來的還有更多的苦難，

他們真的能活下來嗎？

農田、漁場、畜欄、工坊⋯⋯通通都沒了。

大水帶來的淤泥、蚊蠅滋生、疾病。

那些零星的倖存者，他們能夠倚靠誰？

我心情沉重的飛回去。

齊米達里正沮喪的翻找著背包裡的乾糧，

這些食物全都浸過泥水，發臭又發酸，

看起來實在令人難以下咽。

阿伽沙收集了一些落葉和枯枝，

她念起咒文，發動魔法，

但是持續的雨水讓潮濕的枝葉沒辦法升火。

我輕輕的用頭蹭著他們，讓他們兩個靠在我身邊，三個溫暖的身體擠在一起，對抗無情的寒風。

夜很長，很冷。

水流的聲音從兇惡到疲憊，當太陽升起的時候，惡水變得像擱淺在陸地上的鮒魚——散發著臭味，但已經失去力量。

雖然晨光溫暖了我們，

但淋了一整晚的雨，

讓他們不只沒有體力，甚至還有可能生病。

最糟的是他們沒有進食。

我不確定齊米達里是否還有體力狩獵，

但我很確定現在這個環境，他根本找不到獵物。

要讓他們活下去只有一個方法。

我再度用力扯著那兩人的衣服，

一定要讓他們跟著我走。

「跟著牠吧！牠能救我們一次，說不定還會再幫我們第二次。」阿伽沙溫柔的撫摸著我的頭。

我回頭，循著靈魂線往樹苗的方向前進。

我很想放開腳步騰躍過去，但是退水之後留下來的淤泥實際上就是一大片沼澤。

軟爛、鬆垮的泥濘，每一步踏下去都是深深的陷入。

矛角鹿的蹄子又硬又小，

在堅實的大地上奔跑起來非常的迅捷，

但在泥水之上，卻好像每一步都是陷阱。

我沉溺於踏與拔的無盡反覆之中，

齊米達里和阿伽沙不只一次把我從淤泥中挖出來。

直到我們抵達樹苗的所在——那個被樹環繞的小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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