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菲斯托的種子——我被惡魔種在另一個星球上 - 十二、山洪

我回過神專注於樹苗所在。

我看到墨菲斯托的表情，

我立刻明白一切都來不及了。

只見齊米達里懊惱的告訴墨菲斯托：

「錯就錯在這件事情不該由我說出口，

　森林裡的精靈憎恨人類，

　他們覺得這只是要騙他們離開的藉口。」

女精靈痛苦的捂著臉：

「我們一直都認為人類很愚昧、很自私，

　可是他們不知道你不一樣。」

「阿伽沙，這不是因為我不一樣，

　這只是因為你們了解我，

　如果你們有機會了解其他人類⋯⋯」

墨菲斯托得意的用標準國語告訴我：

「他們太天真了，他們不知道，

　惡魔才不會讓他們有機會互相了解，

　種植仇恨比種植你這棵樹還簡單，

　只要煽動一兩個村長就夠了。」

「一定有辦法讓那些村民獲救！」

　我在三個心靈裡同時憤怒。

「呵——

　你連眼前這兩個都不知道救不救得了。」

「什麼？」

「聽！」墨菲斯托用大家都聽得懂語言大叫。

天氣變得越來越差，

整個森林四周都傳來轟隆轟隆的聲音。

「是不是很像站在七星潭邊聽海浪呀！」

墨菲斯托又切換回標準國語。

天導蟲再度高飛，飛得比樹還高。

我看見森林在走，不只是水，連大地都在奔跑。

泥與水已經撲倒了半座山，精靈們的村莊⋯⋯

我遠遠的看到，成年人努力的把孩子推到屋頂上。

抱住樹幹的，連著樹幹一起被沖走。

往洪水反方向奔走的，像是被撲倒的獵物一樣，被大水和土石吞噬。

我真的救不了那些村莊⋯⋯

我轉了一圈，找找看有沒有比較安全的方向。

我撐起細瘦的鹿蹄，剛剛喝了不少熊奶，我已經頗有力氣了。

我輕靈地跳到阿伽沙旁邊，輕輕咬住她的衣角，輕輕的扯。

這個女精靈馬上明白我的意思。

我靈動的在森林間跳躍奔走，阿伽沙和齊米達里立刻跟著我。

那頭北方尋覓熊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但牠卻沒有跟著我們一起跑，而是大聲嗷叫的往密林深處的另一個方向跑去。

我回頭看看著那隻熊，猶豫著是不是要去引導牠。

「你讓牠去吧！你也想一想，

　牠為什麼有乳汁可以餵養你？」

　那矮人喘吁吁的跑著。

我竟然一直都沒有思考這個問題，

那頭熊也有牠自己的幼崽！

希望牠們都能平安⋯⋯可是，

如果那些幼崽還在，

剛剛牠進食和睡覺的時候為什麼沒出來？

我們拼盡全力的逃生，

滿山的泥浪向我們撲過來。

身為樹苗的我，沒有逃跑的可能。

洪水來的時候，我只感覺到底下的水水位慢慢升高，河底的泥淤積得越來越多。

沒過多久，我眼前就陷入完全的黑暗。

『事件強制觸發新技能：休眠』

這⋯⋯來得正是時候啊。

樹苗這邊的主要意識完全關閉，

天導蟲停在矛角鹿的背上，

也進入了休眠狀態。

我的視野裡出現兩個冷卻圖示，

一個標明了重生之苗，另一個則是天導蟲。

我沒有再多看這兩個圖示，

我現在全心全意的成為了一頭逃命中的野獸。

矛角鹿的敏捷程度非比尋常，即使是剛出生的幼鹿，奔跑起來也像是大地上的一管風。

阿伽沙和齊米達里已經是燃燒生命的奔跑了，但洪水在他們身後蔓延的速度，

卻比我們想像中的快。

我在間不容髮的一刻跳上一塊台地的邊緣。

精靈和人類半泡在水裡，死命抓著台地周圍的岩石。

我，一隻羸弱的小鹿，咬住那人類的上衣，

幫忙他盡量能夠離開水。

那男人一上來，立刻回頭拉住女精靈。

「咳噗！」

莫非嗆咳著洪水，沉沒在混濁的泥流裡。

阿伽沙無力的躺在我旁邊大口喘氣。

「莫非！」齊米達里自責的跪在岸邊。

我不懂⋯⋯

他哪有可能怕這洪水，那個惡魔現在在演哪一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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