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钟声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变成菜市场，学生们打闹又嚎叫。李默凡平静的将椅子抬到桌上，走到后方的储具柜拿了竹扫把和笨斗前往室外区打扫。下雨天，泛黄的树叶沾黏在石头路上，不太好扫，加上还有些人为垃圾，显得更加髒乱。她认真的打扫，不远处就传来江廷晖和郑元洺打闹的嬉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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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江廷晖是班上的老大，那郑元洺就是他身边的小弟，只要江廷晖打架闹事，都少不了郑元洺，说直白点，他们就是大人口中的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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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爱1，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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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远方传来的话语，李默凡眼神闪过一丝厌恶，手顿了一下，当无事般继续扫地。27是她在班上的座号，1号则是江廷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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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噁心谁呢!” 江廷晖不爽骂一个髒字，拿着手中的扫把朝郑元洺打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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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凡满心怒火，压抑怒气，往他们的方向瞪了一眼，心里不断咒骂：“从初一到现在，天天拿我寻开心，越来越过分！”李默凡也曾经想要反抗他们，可话一到嘴边，就卡死在喉咙，说不出来。她的胆小让她不敢反抗，同时也变得越来越害怕，越来越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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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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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脆的嗓音从后方响起，李默凡转头，是汪茗轩。汪茗轩是李默凡的同班同学，是她在学校比较要好的同学，两人因兴趣相投，也有话聊，因此变成了好朋友。李默凡朝她招了招手，见她小跑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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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感冒好多了吗?" 汪茗轩关心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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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在吃几天药就痊癒了。” 李默凡朝她笑了笑，拿着扫把挥了两下，继续说， “我们回教室吧，要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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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历史课，要考试，老师在讲台上快速的分配好考卷，一排排发了下去。李默凡拿到考卷，正准备撕下一张时，身后就传来江廷晖不耐烦的声音， “考卷在谁那里?传这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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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元洺痞痞的声音响起， “在李默凡那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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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凡，妳动作比我阿嬷还慢。" 江廷晖讥笑的说，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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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脸上毫无表情，把考卷往后传，又气又难过。她一直不明白自己没有招惹他们，为什麽他们要针对她。她也跟班导反应过，可班导却说他们其实并不坏，要她试着与他们相处。李默凡当下听到班导的说法是无言又无言，一股难过又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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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很大，可她却觉得与它格格不入，没有人了解她的痛苦和绝望，儘管说了也会被大人当成是自己太敏感或是想太多的理由而被搪塞过去。后来她渐渐明白，她的痛苦，说与不说，其实没有任何意义，更不会得到理解和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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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廷晖与郑元洺对她长期的言语攻击，导致李默凡的心理状态处于弱小病态，甚至开始惧怕与人说话，她不敢反抗，她怕反抗江廷晖，他会找人围殴她，所以她只能忍气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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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除了忍，就是逃。她想离开这里，想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生活。李默凡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撑到成年，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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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听见一道女声围绕在她耳畔，久久不散: “妳为什麽要躲? 又为什麽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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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凡回神过来，班上是一片噤声，全班同学都在写考卷，难不成是她幻听了? 她静下来不再思考，觉得应该是自己最近压力大才会这样，开始专注的写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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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一响，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李默凡拿出保温瓶去装水，顺便上个厕所。外面寒风刺骨，冻得我直哆嗦。回到教室，刚想拿暖暖包，却发现桌上被人用粉笔写满了脏话。她一下子愣住了，心像被重锤狠狠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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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有人偷笑、议论，环顾四周，看着每位同学的表情，她觉得他们的眼神嘲笑又鄙视。李默凡把保温瓶轻轻放在桌角旁，说不上自己的情绪，说生气好像也不是很气，说难过好像也不是很难过。她不发一语的拿起吊挂在桌边的抹布，走到洗手台准备清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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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拧乾抹布往回走到座位上，经过江廷晖的位置，只见他一脸嘲讽又得意的看着她。她继续往前走，没注意到他伸出一隻脚，被他的脚绊到，踉跄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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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郑元洺声音低了几分，在他旁边围观同学也跟着哀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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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凡一声不吭，当没事般的走回位置，擦了擦桌面上的字迹，清理完后，她坐下正要从抽屉拿出书，只见满满的垃圾散落出来。随即就听见身后的江廷晖拍手大笑，接着听见郑元洺说， “兄弟，你知道高贵的相反词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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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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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狠的嗓音从李默凡身后传来，很大声，尤其是第二个字，唸的很重。李默凡知道这两个字是冲她来的。他们言语像锋利的刀尖一刀刀往她心脏割，血流不止；嘲笑声四面八方袭来，侵蚀她的耳朵。所有的感知让她窒息的想死，心脏传来的刺痛感让她身体不自觉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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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别太过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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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凡往教室后方门口方向看，就见汪茗轩怒气冲冲的走进来，指着江廷晖骂， “默凡没有惹到你，你为什麽要针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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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李默凡就见江廷晖踢了一下桌脚，桌子往前撞到她的椅子，接着传来一句爆吼， “关你屁事，老子想针对谁针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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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他神色愤怒的走出教室，又对汪茗轩说， “我劝妳管好自己就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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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廷晖一离开教室，也带走了沉重的气氛，李默凡忍着想哭的冲动，努力的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下来。直到上课钟声响起，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上，几分钟后，班导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把课本放到讲台桌上，环顾台下，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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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廷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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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导的发问，没有人回，几分钟后，听见教室外有步伐声，才见江廷晖悠闲的晃着，走进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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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多久了? 现在才回到教室，到后面罚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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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导动怒，全班无人敢吱一声，就怕扫到颱风尾，可江廷晖站在门口，一副不怕死的模样，眼神挑衅，接着轻浮的应了一声，走到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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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之前，我先说个事，前几天有人举报我们学校同学在中埔街上跟人打架，训导主任彻查，认为很可能是我们班的学生在校外斗殴，对方是10班的一位男同学，现在意识不清，脑震盪，躺在医院不省人事。我希望打架的同学，下课到我办公室自首，不要等我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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