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神之一手 - 【005如有神助的時光】

113-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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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藤光吃飽喝足，為了透透氣，獨自來到室外陽台休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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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社交活動不管來幾次，就是無法熱衷於其中，塔矢亮怎麼就有辦法應付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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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是進藤光絕對講兩句就想逃了，話不投機半句多，根本無法待下去。現在的心情換作字面來說就是社交過量，他感受到格外疲倦，或者說是一種倦怠症發作，一心想著:「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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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就是應付不來呢?」進藤光碎唸兩句，不小心老毛病又犯了，一個人自言自語的壞習慣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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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就連對空氣說話都變得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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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沒有了佐為，也就無人回應進藤光。曾經還不以為意，以為的理所當然，看在現在都相當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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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藤光似笑非笑，仰天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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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又會知道他這份習慣其實是另一種寄託，透過這種方式來讓內心得到舒緩，在進藤光心中一直藏著某種期盼，盼望有一天自己的話語能再得到「那個人」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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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做都只是在自欺欺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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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過無數次的四季交替，他也認清了現實，現在也不是小孩子了，許多事變得不得不看開點，「妥協」或許是成年人的必修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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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為不會回來了」這點進藤光再清楚不過，他們的緣份早就停止於那一夜，那個讓他有所遺憾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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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晚再堅持一點，不要犯困，多陪陪佐為下棋，這樣祂……是否就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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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從他身上消失，卻也是從他身上找到佐為的影子，就算世界上沒有多少人記得，進藤光也永遠也不會忘記那段「如有神助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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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一個人自在地休息，哪怕片刻也好，在他抬頭欣賞耀眼滿月壟罩漆黑天空的時候，清靜的瞬間不多也不少，也在下一秒畫上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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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那個誰?」某到醉醺醺的身影靠在扶手上，人從暗處走來，搖搖晃晃道:「進藤，你怎麼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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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想說怎麼進來後就沒見到那個人，沒想到是躲在這裡抽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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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藤光以「前一句」問話作為回答，說著:「緒方老師才是，怎麼一個人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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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啊!場內禁菸，礙於形象，我又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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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緒方老師也是注重形象的啊!」進藤光調侃道:「那為何還要喝得爛醉如泥?形象不是很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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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藤光面對喝醉的緒方先生總是比較敢說，這開玩笑的口吻完全沒有惡意，純粹只是擔心年長者的身體健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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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還真的如桑原本因坊說的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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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藤光好奇著:「桑原本老師說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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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方套用桑原老師的習慣說著:「沒大沒小的小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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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相當貼切，一直以來，進藤光在業界裡都是那麼無法無天，相當引人注目的孩子。當初十三、四歲的他如今也長大成人，那份稚氣還在，臉上卻增添不少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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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會促使人成長，歲月留下無情的痕跡，一瞬間的脫胎換骨，也是在這一刻體悟到世間的世事無常，一切沒有重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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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藤光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真正要說是在哪個分界點，在旁人眼中看來應該是數年前那段「不戰而敗的期間」，但是，他自己不肯說，沒有人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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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真是過獎了!」面對這段話進藤光笑了，卻也只是表面上，笑咪咪的眼睛再次睜眼時，神色黯淡不少。他沉澱了一下心情，緩些回應著:「我也希望能永遠作為你們眼中的小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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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的緒方老師眉頭皺起，嚴肅道:「沒有永遠這東西，你自己應該是最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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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進藤光最為清楚不過，但是，從緒方老師口中說出這些沒頭沒尾的話，一時半刻沒聽懂，只當作是這個人喝糊塗的胡言亂語，隨口附和著:「是!是!是!緒方老師說的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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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應付也好、敷衍也罷，進藤光才沒有心情深究這些，打算說兩句打發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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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沒想到緒方精次這次格外鄭重，他的態度也從原先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轉為正經八百道:「有一件事大家一直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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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方老師這段起頭讓進藤光有種不良預感，心想著:「好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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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十之八九是要提到Sai的，按照慣例，酒醉的緒方精次還算善解人意，他多半不會在人多的時候給進藤光難堪，總會找兩人獨處的時候來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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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多年過去了，進藤光總是以各種方式拒絕回應，到最後還是沒能從他身上得到有關Sai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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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很奇怪呢!」進藤光雙手撐在後腦，一派輕鬆道:「好奇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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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人回答，繼續說著:「我只是個平凡無奇的四段而已，這根本沒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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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藤光打哈哈兩句，想透過自貶話語來搪塞對方迎面而來的話，至於「好奇什麼的」都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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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無奇啊!真虧你說得出口。」緒方浮額，無奈同時輕笑道:「你是想說和你同期的越智五段和河谷五段都準備要升六段了，小亮也要從七段升八段了，自己怎麼還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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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對段位什麼的不是那麼在乎……。」進藤光實話實說，他並不在意自己和大家的差距，但是這麼說好像顯得很沒有上進心，所以就不說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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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如果沒有人刻意問，他也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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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說不在意段位，真是自大的小鬼啊!」緒方被逗笑著:「本想告訴你，你之所以升段慢，是因為犯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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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錯?」進藤光又一次沒有聽懂，和緒方老師說話怎麼每一次都是跳躍式的話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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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啊!」緒方點醒著:「你難道不記得自己剛考上職業棋士時，有多少場比賽缺席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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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這我記得啊!」進藤光尬笑著:「但是，那都是多久以前了，也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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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怎麼好像在跟傻子說話……。」緒方老師低語著:「總之，上頭有放風聲，因為你擅自妄為不來參賽的事，他們對你做了懲處，你的升段資格也和其他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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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嗎?」進藤光根本是傻人有傻福，完全沒發現自己的勝率有多少，才能得到如今的四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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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其他人，對你確實比較嚴格，能怪誰呢?」緒方精次難得有耐心解釋著:「舉例來說，如果以次數來比擬，一般人可能只要贏一千場就能升段，你的次數就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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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難怪進藤光到現在還只是四段，如果只是以段位來評斷一個人的實力，那還真的是大錯特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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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榮獲最強初段名號的進藤光來說，就驗證了段位不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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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啊!謝謝緒方老師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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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緒方老師難得說這麼多，哪怕不怎麼在乎，進藤光還是表達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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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謝，就回答我接下來的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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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方精次真的很會算，進藤光嚥了口氣，深知這次逃不掉，還是要面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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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老師請講，只是，我要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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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的意思是「你問你的，我不見得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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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又將Sai的舊事提起，就不能怪進藤光無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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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藤光你……。」緒方老師猶疑片刻，看來是酒精上頭，有些思緒混亂，緩些才又說道:「到底為什麼至今都只挑戰本因坊頭銜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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