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世界 - II. 日蝕-2

娥涅隨意地坐在牆角，將雙腿盤起來。

「坐。」

埃賽爾聽話的坐在娥涅的正對面。

「先確定一下，你的概念是什麼？」

「概念：心。關於剛剛那個，是真的嗎？」

「是。至少有八成是。」

「我不理解。第一大隊不是不招人嗎？」

「你知道為什麼嗎？」

雖是隨意的語氣，但涅娥的眼神卻空前認真。她的眼睛直直盯著埃賽爾，他此時才發現眼前的女人有兩種瞳孔顏色。右眼是淡紫色的，像薰衣草一樣，而左眼則是猶如狂風暴雨般的深灰色。無論是哪隻眼睛都散發著嚴肅的神情，同時她的氣場也變得略為沉重。此刻埃賽爾才真正意義上的意識到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完全者。

「不知道。」

「猜猜看。你不是概念：心嗎？試著去理解看看如何？」

「我的概念只能預測攻擊。」

「概念就真的是個概念。它能夠成長至什麼地步，往哪裡發展全看個人。這是我教你的第一堂課。」

「呃…我試試。」

「不用現在試。這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事。」

「了解。」

「乖孩子。聽說你一開始不願意加入，是後來媞雅讓你改變心意的。」

「對…」

「我跟媞雅聊過了，我們私底下也是很好的朋友。你繼續。」

「對，媞雅大隊長跟我說了一些事。」

「跟她的過去有關？」

「是的。」

「媞雅從以前就是個很認真的孩子，只是她分不清什麼時候該停止。可以跟我說她說了什麼嗎？不用擔心說出什麼她不想讓我知道的事。基本上她的事情想讓我知道的跟不想讓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她說曾有個重要的人死在她面前，所以她不想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因此她希望藉由我的概念來防止類似事情再次發生。她說這也是為什麼她會親自過來找我的原因，她想讓我知道她真的很希望我能加入。」

「這是她第一次對一個概念者那麼上心。當初招募索特的時候她也沒那麼重視。就這樣嗎？」

「大致上。」

「她有提到那個很重要的人是誰嗎？」

「沒有。」

「那就用你的概念去找出來吧，如果你辦的到的話。」

「這樣不會很失禮嗎？」

「會，所以我是開玩笑的。但萬一你真的發現，無論是靠你的概念或是其他原因，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娥涅挺起身體，向前靠近埃賽爾。

「這就是你被招募的原因，接下來是媞雅沒有告訴你的事情。你知道為什麼日煌城的死傷率那麼低嗎？即便在七大城市中也是低得很不正常。我說的不是什麼概念很優秀、訓練有素那種空洞的表象。我指的是真實的原因。」

「不知道。」

娥涅數起三根手指繼續往下說。

「日煌城有三個戰鬥部隊，出勤比卻非常極端。是八一一。」

「八？」

「對，有八成的任務是媞雅那隊一手包辦。這很不正常，就算有一隊明顯較強也不該如此。這比例對任何隊伍來說都太重了。更糟的是第一大隊的人數。」

「和其他兩隊差很多嗎？」

一般人不會知道這種訊息。民眾只知道三位完全者大隊長，甚至連他們的詳細能力都不一定清楚，而失落者更是只知道人數。在這之下的力之使用者的人數就完全不知道。

「二、三隊一次出勤是六到十人。不算固定的概念者，其中力之使用者的人數落在四到八人之間，同時有大量輪替。這是考量到力之使用者沒有概念，只能靠力跟肉體支撐的原因。」

「那第一大隊呢？」

「扣除概念者，力之使用者的人數是三。一次出勤只有五人，同時只有兩組輪替，整個第一大隊只有八人。」

「八人？也太少了。」

「他們都是超級老鳥，經驗豐富，所以人數少還說得過去。最極端的是他們的戰鬥模式。包括副隊長，其餘四人的主要工作是牽制，誘使概念惡魔使用概念，同時在戰鬥中負責最低限度的干擾。」

「妳是說…」

「跟惡魔直接戰鬥時，無論是攻擊、防禦、吸引火力、尋找弱點等等，全都是媞雅負責。換句話說，日煌城遭遇的惡魔中，可以說有八成都是媞雅獨自討伐。她能活到現在已經不是奇蹟能夠形容的。」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如她所說，她不想再看到有人在她面前死去。但繼續下去最後的結果只會是媞雅在其他人戰死之前就先犧牲。靠著執念與幸運走到現在，還能走多久沒有人知道。萬一媞雅戰死，後果恐怕會比英傑殞落時嚴重幾十倍。」

「那我能幫上什麼？如果她自己都不願意別人幫助的話，區區一個失落者又能改變什麼？」

「艾比跟萊勒認識嗎？」

「剛剛有看到。」

「他們是在媞雅當上大隊長後招募進來的，再加上索特跟他的副隊，和戰死、退役的，她上任後有六個概念者被招募。通常失落者會平均分到各大隊，媞雅不願意收任何人，所以有四個都跑來我這裡。」

「索特呢？」

「他有其他問題，你也知道的，他很…」

「討人厭。」

「對，但先不討論這個。到目前為止媞雅已經拒收五個失落者。」

「那我這第六個有什麼差別？」

「我強迫她要接收一個失落者。當初沒有說好是誰，但現在你出現了。」

「妳希望我去掩護那些超級老鳥？」

「對，你的存在就是在告訴媞雅她可以讓她的隊員參與更多戰鬥而不用擔心他們。這是第一步，讓她的大隊變成真正的大隊，而非媞雅的一人大隊。」

「那些老鳥會接受一個新人嗎？」

「他們的想法跟我一樣。你不用擔心他們會不接受你，他們可能還在期待你的到來。」

「不過媞雅大隊長都已經拒絕了那麼多人，為什麼這次會聽妳的？」

「呵，你忘了我是誰嗎？」

娥涅扭曲著嘴唇，勉強笑了一聲。

在埃賽爾面前的不只是第三大隊大隊長，也是日煌城的前身：滑沫城的大隊長，概念：滑的娥涅。

「反正我們都想改變現狀，希望你能成為那把鑰匙。自己都認證的概念理所當然也能用在她的隊上。」

「但這樣我就不能像媞雅隊長當初設想的支援三隊。」

「所以你要負責兩邊的戰鬥。」

「蛤？」

「不會像你想像的那樣。你不負責戰鬥，只要遠遠看著戰場告訴隊員哪裡有危險就好。」

娥涅連忙解釋。

「這只是換個對象壓榨吧…」

「抱歉，至少到媞雅願意改變為止，我們也會繼續說服媞雅，讓她願意讓其他人和她並肩作戰。當然不會每場戰鬥都有你，只是盡量。拜託了。」

看到娥涅真摯的眼神，埃賽爾也只能點頭。平心而論，不必戰鬥只要在一旁看著，就算要每場戰鬥都參與可能也不是件難事。

「謝謝你。日煌城不能失去媞雅。」

娥涅的聲音顫抖著，直到現在才展現出壓抑已久的情緒。

這位前大隊長一步步看著媞雅走火入魔，這過程對她來說是個折磨，她無能為力。如今好不容易看到改變的曙光，雖然無法保證媞雅願意做出改變，至少是邁向改變的第一步。

希望一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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